林玄把菜單合上，放回桌上，看著她，語氣很平，但眼神里有一種少見的迫不及待："放心吧。能吃完。"
蘇晚晴盯著他看了兩秒。他的表情很認真，一點開玩笑的意思都沒有。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沒再勸，轉頭對服務員點了點頭。
服務員記完單，抱著菜單走了，走出去兩步還回頭看了這一桌一眼，眼神里寫著"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不知道節儉。"
蘇晚晴靠在椅背上，看著對面的林玄。
他的眼睛正盯著後廚的方向，像是已經等不及了。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搖了搖頭："你今天怎麼跟三天沒吃飯一樣？"
林玄轉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彎彎："可能是因為你坐在身邊。"
蘇晚晴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秀色可餐。"
蘇晚晴的臉一下子紅了。她瞪了他一眼，拿起桌上的菜單作勢要打他："你少來這套！"
林玄沒躲，反而看著她，眼裡帶著一點笑意。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說著。
蘇晚晴發現他今天說話比平時多了，嘴也不笨，一句接一句的，跟以前那個悶頭睡覺的林玄完全不一樣。
她心裡又氣又好笑，但嘴角那點笑意壓都壓不住。
……
兩個人正說笑著，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晚晴？"
蘇晚晴抬起頭，循聲看去。一個靚麗女生正站在他們桌邊，臉上帶著點意外和好奇。
"思思？"蘇晚晴也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起來，"你怎麼也在這兒？"
這個女生叫陸思思。
她要比起蘇晚晴要矮上小半個頭，蘇晚晴身形高挑舒展，是清潤柔和的甜妹模樣，亭亭玉立，往那兒一站就自帶惹眼的氣場。
而陸思思是小巧玲瓏的可愛，圓乎乎一點的鵝蛋臉，一雙杏眼又圓又亮，眼尾微微往下垂，看著就軟乎乎的。
齊肩的黑短髮蓬鬆柔軟，耳際別著一小縷碎發，耳朵上墜著兩顆圓潤小巧的珍珠耳釘，隨著她微微偏頭的動作輕輕晃悠。
身上穿一件米白色短款針織衫，領口小小的圓領，袖口微微堆在手腕，搭配一條淺杏色百褶短裙，小腿線條圓潤，腳上是一雙乾乾淨淨的小白鞋。
沒有蘇晚晴那種疏離的清雅感，渾身上下都透著鮮活的、小姑娘的嬌俏靈動。
笑起來的時候臉頰會淺淺鼓出一點小小的蘋果肌，嘴角兩個淺淺的梨渦，眼神亮晶晶的。
她家做珠寶生意的，跟蘇家一樣，住在臨江最好的別墅區，兩家離得不遠，就隔了幾棟樓。
她跟蘇晚晴認識得晚，是高一開學才熟起來的。
不像林玄那種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但關係也很好，是蘇晚晴在學校里少數幾個能說心裡話的朋友，只是不在一個班。
陸思思看了林玄一眼，又看了蘇晚晴一眼，目光在兩個人之間掃了個來回，嘴角微微翹起。
這兩人怎麼今天坐一塊吃飯了？還挑的情侶座？
陸思思當然認識林玄。她見過他的照片，也聽蘇晚晴提過無數次——提得她耳朵都快起繭了。
但真人，還是頭一回見。
她沒多問，很自然地在蘇晚晴旁邊的位置坐了下來，語氣熟稔："正好我也沒吃，蹭你們一頓。晚晴你不會趕我走吧？"
蘇晚晴看了她一眼："你不是跟你們班的同學一起吃嗎？"
"她們今天有事回家了。"
陸思思隨口答了一句，目光已經轉到林玄身上了，笑眯眯說道，"你就是林玄吧？久仰久仰，晚晴跟我提過你。我叫陸思思，她的閨蜜。"
林玄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你好。"
言簡意賅，多一個字都沒有。
陸思思挑了挑眉。
她在蘇晚晴嘴裡聽了兩年的"林玄"。
什麼"他小時候可厲害了"，什麼"他就是不用心"，什麼"其實他人特別好"——她本來以為今天能見到一個什麼樣的傳奇人物。
結果就一句"你好"？
她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看看蘇晚晴，又看看林玄，那眼神分明是在說"你倆什麼時候的事"。
蘇晚晴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低頭翻著手機，假裝沒看見。
陸思思也不在意，拿起菜單翻了兩頁，正準備加點什麼，服務員端著菜過來了。
……
第一盤，水煮魚。紅湯翻滾，魚片雪白，花椒和辣椒浮在面上，香氣先一步衝到桌上。
然後是紅燒排骨、小炒黃牛肉、糖醋裡脊、乾鍋花菜、蒜蓉娃娃菜。一盤接一盤地往桌上端，最後是兩大碗湯。
小方桌很快就擺滿了，連放碗的地方都快沒了。
陸思思看著一桌子的菜，眼睛越睜越大："你們這是……幾個人吃的？"
蘇晚晴無奈地笑了一下，朝對面的林玄努了努嘴："他點的。"
陸思思看向林玄，正想說什麼，然後就看見林玄已經拿起了筷子。
他開吃了。
他先夾了一塊排骨，嚼了兩下，直接咽下肚去。
然後他扒了一口米飯，又夾了一筷子水煮魚，又扒了一口飯。
動作行雲流水，節奏穩穩噹噹，一口菜一口飯，兩口之間幾乎沒有停頓。
《萬象噬元訣》在他體內悄然運轉，食物入腹，那些蘊藏在食材深處的微弱生機被一絲一絲地剝離出來，順著食道沉入，匯入丹田。
五穀的醇厚，肉類的精氣，蔬菜的清爽——駁雜，但勝在量大。
一碗米飯很快就見了底。他伸手又拿了一碗。
服務員在旁邊添了第二碗，還沒走兩步，他又伸手要了第三碗。
蘇晚晴和陸思思面面相覷。
陸思思張著嘴，筷子都忘了拿起來，看著林玄一碗接一碗地吃，整個人都懵了。
她見過能吃的，沒見過這麼能吃的。
而且他吃得雖然快，但一點都不狼狽——坐姿端正，夾菜穩當，連魚刺都吐得乾乾淨淨，看久了甚至有種奇怪的……觀賞性？
"他……一直這樣？"陸思思湊到蘇晚晴耳邊小聲問道。
蘇晚晴也看呆了。
她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最後小聲說了一句："我……也不知道。"
林玄抬起頭，疑惑地看了她們一眼，嘴裡還在嚼著："你們不吃嗎？菜涼了就不好吃了。"
陸思思回過神來，趕緊拿起筷子。
但她夾菜的時候，目光還忍不住往林玄那邊瞟。
她忽然覺得，晚晴這個青梅竹馬，好像跟傳說中不太一樣。
她低下頭，夾了一筷子黃牛肉，心裡那點八卦之火，卻越燒越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