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不再搭話，埋頭專心吃飯。桌上的菜餚肉眼可見地迅速減少。
水煮魚紅彤彤的紅油湯底很快見底，紅燒排骨只剩下一堆乾乾淨淨的骨頭，小炒黃牛肉的盤子空掉大半。
一碗接一碗米飯被他飛快消滅。
吃完第五碗，他放下瓷碗，掃了眼桌上殘餘的菜品，又低頭看了看手裡小小的飯碗，眉頭微微一皺。
「服務員。」 他開口喚了一聲。
附近待命的服務員連忙小跑過來：「您好，請問還需要點什麼？」
「換個大碗。」 林玄說道。
服務員愣了愣：「要多大的？」
林玄抬手在空中比劃了一個不小的輪廓。
服務員瞳孔微微放大，還是應下了，他轉身快步走向後廚。
沒過多久，他端來一隻食堂用來盛湯的大號搪瓷盆，體積比普通飯碗大上好幾圈。
林玄接過這隻大盆，滿滿當當盛滿米飯，端到面前，張口就吃，一大口下去，盆里的米飯直接凹下去一大塊。
蘇晚晴和陸思思對視一眼，兩個人都默默沒有說話。
蘇晚晴本就飯量不大，一碗米飯，夾了幾筷子菜，就已經吃好了。
她放下筷子，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溫水。
陸思思也吃完了，她吃了一碗米飯，啃完幾塊排骨，隨便夾了兩口蒜蓉娃娃菜就飽了。
她嘴裡慢慢嚼著殘餘的排骨肉，目光卻一直落在對面的林玄身上。
她莫名覺得，看林玄吃飯，要比自己吃飯有意思得多。
對方吃飯一口一口的，速度快的驚人。
桌上的菜在他筷子底下迅速消失，但他的動作始終不慌不忙。
林玄又吃了一大口，見兩人都不動筷子了，他抬起頭，看了她們一眼：「你們都不吃了嗎？」
蘇晚晴輕輕搖了搖頭，陸思思也跟著搖頭，嘴裡還在慢慢咀嚼著。
「那正好。」
林玄伸出手，在兩位女孩子震驚的目光中，把桌面上剩下所有的菜一股腦全部撥到自己面前的大盆裡面。
水煮魚的魚片、排骨上殘留的肉、牛肉絲、糖醋裡脊、花菜、娃娃菜，一點不剩，盡數歸到他這邊。
隨後又往大盆裡面續上滿滿一盆米飯，繼續埋頭大快朵頤。
……
他們這邊動靜不小，已經引起了周圍幾桌的注意。
靠中間一桌，幾個高三男生原本在閒聊說笑，不知不覺停下交談，視線齊刷刷往靠窗這頭看過去。
連靠近門口那對結伴吃飯的男女，也轉頭看了過來。
「那不是蘇晚晴嗎？」
「哪個？」
「靠窗穿校服那個。」
「噢，是她，她對面那男生是誰啊？」
「不清楚，沒見過。」
「我的天，這男的也太能吃了吧，那麼多菜，全吃完了？」
「你看他那個碗，那是盆吧？」
「這是餓了多少天啊。」
有人壓低聲音偷笑，還有人悄悄拿出手機飛快拍了一張，更多人純粹抱著看熱鬧的心態探頭觀望。
細碎的議論聲聲聲入耳，蘇晚晴的耳根悄悄泛起熱意。
陸思思倒是大大方方回頭瞥了一眼，對著那桌看熱鬧的同學淺淺一笑，那幾人被撞破，慌忙收回目光，不再偷看。
林玄對周遭的閒言碎語全然置之不理，只顧埋頭進食，一口接一口，面前盤子裡的菜餚飛速變少。
陸思思靠在椅背上，目光直直落在林玄身上，越看越覺得驚奇。
觀望許久，她忍不住開口發問：「你以前是不是經常餓肚子啊？」
林玄嘴裡塞滿飯菜，說話含含糊糊：「沒有，就是今天有點餓了。」
陸思思 「哦」 了一聲，心中疑惑，這只是「有點」嗎？
……
終於，桌上所有菜餚被一掃而空。
林玄放下筷子，伸手端起桌上滿滿一大盆番茄蛋湯，舉到嘴邊，咕嚕咕嚕大口往下灌。
整盆湯一飲而盡，他把空碗重重擱在桌面上，打了個飽嗝。
「妙哉。」
他向後靠在椅背上，心底暗自感慨。
修仙界他什麼珍饈沒有享用過，萬年妖獸的肉身、靈藥熬煮的仙湯，種種天材地寶，功效玄妙無比。
可那些東西雖貴重，到底少了人間煙火。
今天這些普普通通的家常小炒，鹹淡相宜，滿是俗世煙火氣息，吃進肚子裡，反而讓他覺得格外踏實舒坦。
食物之中蘊含的點點生機，緩緩融入肉身，滋養著練氣二層的軀體。
陸思思看著林玄把最後一口湯灌下去，心裡已經徹底服了。
她見過能吃的。
她爸應酬多，飯桌上什麼大胃王沒見過？
可那些都是中年男人，挺著啤酒肚，吃得油膩又難看。
林玄不一樣。
他吃得多，但動作乾淨利落，吃相一點都不狼狽，反而有一種說不出的從容。
更離譜的是，他吃了那麼多，肚子居然沒怎麼鼓起來。
陸思思心裡不由得冒出一個疑惑——這個人到底是什麼做的？
她越想越覺得離譜。
蘇晚晴從小就喜歡他，她以前還覺得是晚晴濾鏡太厚，一個普通家庭的男生，能有什麼特別的？
可現在她看著林玄，覺得晚晴的眼光可能真沒錯。
這人身上有種說不清的東西，跟學校里那些男生完全不一樣。
蘇晚晴看了看滿桌的空盤子，又看了看靠在椅背上心滿意足的林玄，有些擔心地問了一句：「你…… 是不是沒吃飽？要不要再加點？」
林玄輕輕搖頭：「差不多夠了。」
陸思思掃過一桌空盤，又看向林玄，語氣滿是難以置信：「大哥，你是真的能吃。」
林玄今天吃得盡興，心情不錯，隨口回了一句：「一般一般，這還沒到我的全部實力呢。」
陸思思眼睛一下子睜大：「不是吧大哥，你這飯量，直接能去參加大胃王比賽了。」
蘇晚晴再也繃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她拿起手機，抬手招呼服務員過來結帳。
陸思思見狀連忙伸手去抓自己的包：「我來我來，雖說蹭飯，哪能真讓你一個人買單。」
蘇晚晴伸手攔住她：「說好了我請客的。」
陸思思看她態度堅決，便不再爭搶了。
以她跟蘇晚晴的關係，不至於為了一頓飯搶來搶去。
她收回手，笑著說：「行，那下次我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