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兩人曖昧之時，前門被輕輕推開了。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走進來。
趙明宇走在前面，劉洋跟在後面，身子微微前傾，嘴巴湊在趙明宇耳邊，壓低聲音嘀嘀咕咕。
"宇哥，我都安排好了，七班那邊我託了人，消息明天就能傳開。"
"嗯。"
趙明宇微微頷首，表情平淡。
劉洋一邊說一邊點頭，臉上帶著一種"這事包在我身上"的篤定。
趙明宇聽著，沒說話，眼底偶爾閃過一絲光——那是正在心裡盤算著什麼的人才有的眼神。
他習慣性地抬起頭，看向蘇晚晴的座位方向。
這是他每天進教室後的固定動作。
從高一開始，保持了快三年。
然後，他整個人，僵住了。
蘇晚晴坐在座位上，頭微微低著，耳根通紅——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藏都藏不住的害羞和嬌赧。
林玄坐在她旁邊，身子微微側向她，頭幾乎貼著她的頭。
兩個人的臉湊得極近，近到趙明宇這個角度看過去，兩人的側臉幾乎連成了一片，分不清誰是誰的。
林玄靠在椅背上，表面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但他的右手，垂在桌子底下，正牢牢牽著蘇晚晴的左手。
十指相扣，指節交纏。
蘇晚晴的左手被他扣著。
兩個人臉都紅著，連脖子都泛著粉。
趙明宇腦子裡"嗡"的一聲。
一片空白。
他的腳步猛地一頓。
瞳孔驟縮。
呼吸停滯了半拍。
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翻來覆去，嗡嗡作響——
這才一個上午。
林玄今天早上，才剛坐到蘇晚晴旁邊。
中午，直接就十指相扣了？
那往後呢？
一個月呢？
高考前這一百多天呢？
趙明宇感覺自己的心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了。
嫉妒像一條毒蛇，順著他的腳踝纏上來，一圈，一圈，纏上他的心口，越纏越緊。
他追了蘇晚晴快兩年。
送過早飯。搬過作業。下雨天"順路"送過傘。生日的時候，托人從國外帶了一條項鍊。
換來的，只有拒絕，和客客氣氣的微笑。
他安慰自己：她性子清冷，家教好，不好接近，對誰都這樣。
他安慰自己：慢慢來，水滴石穿，她總會看見自己的好。
結果呢？
林玄什麼都沒做。
一個上午。
就把手牽上了。
趙明宇的目光，從桌子底下那兩隻交握的手，慢慢移到蘇晚晴通紅的耳根上。
那股藏都藏不住的嬌羞，像一根燒紅的針，扎進他的眼睛裡。
裝貨。
他在心裡罵了一句。
平時對他彬彬有禮、客客氣氣，他還以為她性子清冷、家教好、不好接近。
結果呢？
林玄一坐過去，第二天就讓人牽手。
原來她不是清高。
只是對他清高。
原來她不是不談戀愛。
只是不想跟他談。
兩年了。
他趙明宇在蘇晚晴眼裡，連林玄坐過去一個上午都不如。
趙明宇的面容，扭曲了一瞬。
眉心擰緊，嘴角往下壓，牙關咬得腮幫子發硬，眼底翻著一股陰狠的光。
那光在他眼裡翻湧了幾秒，然後，被他一點一點壓了下去。
不。
不能是現在。
不能是這個表情。
他深吸一口氣，在心裡飛快地給自己找台階——
一定是林玄用了什麼手段。
蘇晚晴太單純了，她肯定是被騙了。
對，被騙了。
她不知道林玄是什麼貨色——在外邊混社會，打架下手狠戾，一身的髒東西。
她要是知道了，一定會離這種人遠遠的。
我不能看著不管。
我要揭穿他。
我這是為了她好。
幾秒鐘的功夫，震驚、嫉妒、恨意、自我合理化——一整套變臉，在他臉上無聲地完成。
再抬眼時，趙明宇的表情已經恢復了平靜。
平靜的表層下，後槽牙咬得死緊，垂在身側的手指，攥得指節發白。
......
同一時刻，第三排。
林玄靠在椅背上，閉著眼，運轉《萬象噬元訣》。
忽然——
一股濃烈、灼熱、又陰冷的恨意，從教室前門方向，猛地涌了過來。
那股恨意比之前教室里任何情緒都濃。
濃得像化不開的墨，燙的底下沁著冰，順著他的感知扎進來，在丹田裡翻起一層黑色的漣漪。
林玄不動聲色地睜開眼，抬頭，目光淡淡掃過去。
趙明宇站在前門邊。
表面上，已經恢復了平靜，正邁開步子往自己的座位走，臉上沒什麼表情，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可林玄的神識里，這個人無所遁形——
眼底的凶光還沒散乾淨。
後槽牙咬得死緊。
垂在身側的手指，攥得指節發白。
連呼吸的節奏都是亂的，一步，一步，壓著什麼東西在走。
林玄收回目光，心裡疑惑：
這人傻逼吧？
這麼濃的恨意，看來這小子對晚晴意淫得不輕。
為了一個女人就失了智，嫉妒到面目扭曲的凡夫俗子。
他見過太多這種人。
連螻蟻都算不上。
若招惹到我，順手料理了便是。
林玄連再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
他微微側過頭，在蘇晚晴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了一句：
"睡會兒？"
蘇晚晴愣了一下，小聲回："......嗯。"
她把手在他掌心裡輕輕動了動，沒抽出來，就保持著十指相扣的姿勢，把頭慢慢低了下去，趴在桌上，把通紅的半張臉埋進臂彎里。
林玄也閉上眼。
《萬象噬元訣》繼續運轉。
那股陰冷的恨意還在教室後排翻湧，一縷一縷，混在周圍的睏倦和煩躁里，被他不客氣地照單全收。
恨意也是能量。
雖然口感差點。
但白送的，不要白不要。
......
後排。
趙明宇面無表情地走到林玄身後，拉開椅子，坐下。
他的目光落在書頁上，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三句話——
林玄，你等著。
我要讓全校都知道，你是什麼貨色。
蘇晚晴，你會後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