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淑芳在旁邊,終於把目光從筷子上挪開,看向兒子:「小玄,你……你到底是咋回事?媽不是不信你,媽是……媽是不知道該怎麼信。」
林衛東睜開眼,聲音比之前啞了很多:「你是說,你去了另一個世界?那個世界……能飛?能像剛才那樣?」
林玄點了點頭。
林衛東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問了一句:「你……還是我兒子嗎?」
林玄看著他爸的眼睛,沒有躲:「是。以前的事我都記得。小時候你帶我去廠里看機器,我差點把手伸進去,你一巴掌打在我手上,後來給我買了根冰棍哄我。媽第一次包包子,皮太厚,你說像鞋底,她氣得拿擀麵杖追了你半條街。」
周淑芳呆呆地看著兒子。
她又問了一句:「那你剛才那個……那是啥?」
林玄想了想:「算是超能力吧。可跟超能力不一樣。這是我修來的。」
「修來的?」
林衛東抬起頭,眉頭又擰了起來,「就跟電視裡那種……打坐?練功?」
「差不多。」林玄點頭,「但比那個複雜得多。」
林衛東坐在椅子上,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
他盯著兒子看了好幾秒,然後低下頭,盯著自己的手。
他的手在抖。
他活了四十多年,從小跟著師傅學手藝、搬料、修機器。
他這輩子信的東西不多——信力氣,信手藝,信多幹活就能多掙錢。
什麼鬼神、氣功、超能力,他從來都是當笑話看的。
可此刻,他腦子裡亂成一團。
唯物主義。
這個詞他沒學過,可他打小就知道,眼見為實,耳聽為虛,什麼神仙妖怪,都是糊弄人的。
可剛剛兒子給他展示的那一手……
他沒辦法反駁。
但他也沒辦法接受。
這太不合常理了。
他抓不住這些,也就只剩下他抓得住的那個問題。
「那……這玩意兒有啥用?」
林玄愣了一下:「什麼?」
「我說,這東西有啥用?」
林衛東指著桌上那雙筷子,眉頭擰著,「能飛,能飄,然後呢?能當飯吃?能掙錢?能讓你考上大學?」
周淑芳也在旁邊接了一句:「是啊小玄,這……這能幹啥啊?」
林玄看著他們,耐著性子解釋:「這不叫超能力,叫靈力。可以強身健體,可以治病,可以……」
「治病?」
周淑芳打斷他,「那你爸的腰,也是你用這個治的?」
「對。」
周淑芳的眉頭擰得更緊了:「那……那你去醫院上班?當醫生?」
林玄:「……」
林衛東在旁邊也開了口,語氣裡帶著父親特有的務實:「小玄,爸不是說你這個東西不好。可你得想清楚,這東西能當正經事幹嗎?你一個學生,不好好上學,整天弄這些,以後怎麼辦?」
周淑芳趕緊點頭:「你爸說得對。你看人家老劉家兒子,拍短視頻好歹是個正經事,一個月能掙十幾萬。你這個……這個修仙,能掙錢嗎?」
林玄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忽然發現,跟他爸他媽解釋修仙,比跟修仙界那些老怪物論道還難。
他想了想,換了個說法:「媽,爸,你們剛才也看到了,我能讓東西飛起來。這種力量,要是拿去掙錢,很容易。可我現在跟你們說的,不是掙錢的事。」
他頓了頓,看著他們的眼睛:「我是想告訴你們,你們兒子現在有本事了。以後你們不用再那麼累了。我能讓你們身體越來越好,能讓你們長命百歲。這才是最重要的。」
林衛東皺了皺眉,明顯沒被說服:「不掙錢咋生活?你以後不上學了?不娶媳婦了?不買房子了?」
周淑芳也趕緊點頭:「你爸說得對。修歸修,日子還得過。你一個學生,啥都沒有,光會飛筷子能行嗎?」
林玄看著他們,心裡一陣無語。
他都修仙了,長生不死,隨手一道靈力就能讓他們百病不生。
還要什麼錢?
可這話,他說了爸媽也不懂。
他爸他媽一輩子在底層摸爬滾打,腦子裡最根深蒂固的就是——沒錢不行,不幹活不行。
林玄想了想,決定換個方向,把最核心的那句說出來。
他看著爸媽,語氣很平,可說出來的話,讓兩個人徹底懵了。
「修仙,能長生不死。」
客廳里瞬間安靜。
周淑芳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啥?」
「長生不死。」
林玄重複了一遍,「修到一定程度,壽命就不再是凡人的壽命了。幾百年,上千年,都有可能。」
周淑芳的嘴張成了「O」型,半天沒合上。
林衛東坐在椅子上,半天沒說話。
他看了看桌上的碗,又看了看兒子的手,最後把目光落在自己那雙粗糙的手上。
他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擠出一句:「我……我也能?」
林玄看著他爸那張震驚的臉,忽然想到一件事。
靈根這東西,多少跟血脈有些關係。
自己是天靈根,父母就算不是天靈根,也該有些資質。
他想了想,說:「爸,媽,你們先別動。我幫你們看看。」
周淑芳一愣:「看啥?」
「看你們有沒有靈根。」
他伸出手,掌心朝下,懸在周淑芳頭頂三寸處。
一縷靈力從指尖滲出,緩緩探入他媽體內。
周淑芳只覺得頭頂一暖,像有陣溫風從百會穴灌進來,順著脊背往下走,走遍四肢百骸。
暖暖的,酥酥的,說不上舒服,也不難受。
片刻,林玄收回手。
周淑芳趕緊問:「咋樣?」
林玄看著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媽,你有靈根。水木雙靈根。」
周淑芳一臉茫然:「啥意思?」
「意思就是,你能修仙。」
林玄沒多解釋,轉向他爸:「爸,你也別動。」
他伸出手,掌心懸在林衛東頭頂,靈力探入。
林衛東的反應比他媽大。
他只覺得頭頂一暖之後,整條脊椎骨像被什麼東西洗了一遍。
那種常年落下的沉重、酸脹,一瞬間全浮了上來,又被那股暖意一點一點化開。
他忍不住「嘶」了一聲。
林玄收回手,看著他爸,眼神裡帶著點意外:「爸,你也是。金土雙靈根。」
林衛東沒聽懂:「啥?」
「你也能修。」
林衛東愣住了。
他看看兒子,又看看自己的手,嘴唇動了動,半天沒說出話來。
周淑芳在旁邊反應過來,趕緊追問:「那……那我們倆這靈根,算好還是算差?」
林玄想了想:「中等偏上。不算頂尖,但也不差。好好修,一樣能修出名堂。」
他頓了頓,又補一句:「而且你們倆的靈根屬性不一樣,正好互補。媽水木,適合溫養;爸金土,適合打根基。兩個人一起修,還能互相幫襯。」
周淑芳聽得半懂不懂,可有一點她聽明白了——她和老林,都能修。
她坐在椅子上,半天沒動,嘴裡喃喃了一句:「我……我也能飛?」
林玄看著她媽那副樣子,沒忍住笑了一下:「慢慢來。先學吐納,再學引氣,飛的事,以後再說。」
他趁熱打鐵:「爸,媽,你們以後別上班了。」
周淑芳剛拿起筷子的手,停在半空。
她沒一口回絕,只是看了林衛東一眼。
林衛東也沒馬上說話,皺著眉,像是在想什麼。
林玄接著說:「媽,你每天凌晨三點半起床,做到中午收攤,腰都彎出毛病了。爸三班倒,腰和膝蓋都傷成什麼樣了?你們才四十多歲,身體跟五十多的一樣。以後不用這麼拼了。」
周淑芳的嘴動了動,沒說出反駁的話。
林衛東沉默了一會兒,開口了:「小玄,你說的那些,爸信。可日子還得過。你一個學生……」
「錢的事,我來想辦法。」林玄打斷他,「而且,明天我會有一筆巨款進帳。」
周淑芳看他:「你一個學生,想啥辦法?」
林玄說:「明天你們就知道了。」
他頓了頓,又說:「媽,明天你先別出攤。爸明天周六也休息。你們在家歇一天,等我回來。」
周淑芳張了張嘴。
林衛東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兒子一眼,最後說了一句:「行。明天看看再說。」
周淑芳聽他這麼說,也沒再堅持,只嘟囔了一句:「那我明天不出攤,那些老主顧吃啥……」
林玄看著她媽,語氣軟了下來:「就歇一天。後天再說。」
周淑芳嘆了口氣,算是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