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林玄睜開眼。
窗外有鳥叫，樓下有人騎著自行車經過，車鈴響了兩下。
他昨晚修了一整夜《萬象噬元訣》，這會兒精神得很，一點困意都沒有。
推門出去，客廳里飄著粥香。
周淑芳已經在廚房忙活了。
今天沒出攤，可她還是習慣性地早起，熬了一鍋小米粥，蒸了幾個包子。
林玄出來坐下，三個人吃早飯。
周淑芳一邊吃一邊念叨：「今天不出攤，那些老主顧怕是得撲空。」
林衛東悶頭喝粥：「歇一天就歇一天。」
林玄放下筷子，看著他們：「爸，媽，昨晚那個功法，你們平時沒事也能練，不用非得等到早晚。坐著也是坐著，練一練總比不練強，貴在堅持。」
周淑芳點頭：「知道了。」
林衛東也「嗯」了一聲。
吃完早飯，林玄幫著收了碗筷，又跟爸媽在客廳坐了一會兒，說了幾句修煉上的事，叫他們別急，慢慢來。
正說著，手機震了一下。
掏出來一看，是蘇晚晴的微信。
「我到你家樓下了。」
後面跟了個探頭探腦的小貓表情。
林玄看了眼時間，八點四十。
他回了個「好」，起身往房間走。
周淑芳看他：「幹啥去？」
「晚晴來了，我換件衣服出去一趟。」
周淑芳眼睛一亮：「晚晴來了？那你快去吧。」
林玄進了臥室，隨手關上門，打開衣櫃換了件乾淨襯衫，又拿了件薄外套搭在手臂上。
換好衣服，他走到窗邊，往下看了一眼。
單元門口那棵老梧桐樹底下，站著個姑娘。
蘇晚晴今天穿了條白裙子。
收腰的款式，腰線掐得正好，襯得她整個人又高又瘦，裙擺到膝蓋上面一點，腳上一雙白色小皮鞋。
頭髮沒扎，鬆鬆地披在肩後，發尾微微有點卷，陽光從梧桐葉縫裡漏下來，斑斑駁駁落在她身上。
她右肩斜挎著個黑色的小皮包。
看不出什麼牌子，可那皮料的光澤、走線的工整，一看就不便宜。
黑包配白裙子，又顯得整個人多了幾分精緻。
她正仰著頭往三樓這扇窗戶看，瞧見林玄出現在窗口，沖他擺了擺手。
林玄站在窗口看了她兩秒。
這丫頭，還挺有姿色的。
他沖她點了點頭，轉身出了臥室。
走到客廳，跟爸媽打了聲招呼：「爸，媽，我中午不回來吃飯了。」
周淑芳正收拾桌子，頭也沒抬：「知道了，跟晚晴好好玩。」
林玄出了門，下樓。
推開單元門，蘇晚晴就站在那棵梧桐樹下。
他的目光移到對方臉上。
近看比遠看還要好看。
她沒化妝，臉上乾乾淨淨的。
眼睛很亮，睫毛很長，不笑的時候有點清冷，一笑起來眼睛就彎成月牙。
嘴唇是淺淺的粉色。
林玄走到她面前，停下腳步。
蘇晚晴仰頭看他，嘴角彎彎的：「看什麼呢？」
林玄說：「不錯。」
「裙子。」
蘇晚晴的耳根紅了一下，面上還端著那副大大方方的樣子，甚至微微側了側身，像是要給他展示：「好看吧？我挑了好久的。」
林玄點了點頭：「好看。」
她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嘴上還是故作淡定地「哦」了一聲。
兩個人並肩往外走。
林玄問了一句：「你怎麼過來的？」
蘇晚晴說：「張叔送我來的。」
林玄看了她一眼。
蘇晚晴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別開目光，補了一句：「我讓他回去了。」
林玄沒說話。
他心裡清楚——張叔要是送她過來，車肯定停在樓下。
可他剛才下樓的時候，樓下連車影都沒有。
不過他也沒拆穿。
兩個人走出小區，拐上主路。
蘇晚晴走在他旁邊，步子輕快，心情明顯很好。
她今天確實沒跟家裡說。
跟媽媽說的是去同學家寫作業，然後自己出了門，沒讓張叔送，也沒叫家裡的車。
倒不是她要瞞什麼，是不想讓張叔跟著。
張叔做事認真，寸步不離。
她出門逛街，張叔跟在後頭；她跟同學吃飯，張叔在樓下等。
她知道這是職責所在，也說不出什麼。
可今天是跟林玄出來，旁邊要是站個保鏢，隔幾步回頭看一眼，那算怎麼回事。
所以她走到別墅區外面，掃了輛共享單車騎到地鐵站，坐了九站地鐵，又走了一段路，才到林玄家樓下。
地鐵她很久沒坐了，上次是什麼時候自己都記不清，可能是小學，可能是初中。
後來家裡出門都是車接車送，再沒擠過。
今天坐了一趟還挺新鮮，人擠人，味道也雜，有個拎著一兜子菜的大媽站在她旁邊，菜葉子差點蹭到裙子上，她躲了一下，又覺得有點好笑。
這些事她沒打算跟林玄說。
但心裡藏著點小得意——為了今天，她可是費了心思的。
裙子挑了半天，最後挑了這條白的，因為林玄以前說過一次，白色好看。
她一直記著。
她偷偷側頭看了林玄一眼，見他沒什麼特別反應，心裡有點小失落，又有點不服氣。
算了，不跟他計較。
……
兩個人沿著主路往前走。
林玄走在她旁邊，手自然垂著，步子不緊不慢，神色跟平時一樣平淡。
蘇晚晴的視線在他那隻手上停了一秒，又飛快地移開。
她心裡冒出一個念頭——要不要挽著他？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的心就跳快了。
她以前在街上見過別的女生挽男朋友的胳膊。
看著很自然，很輕鬆，好像這就是天經地義的事。可輪到她自己，光是「想」這一步，就已經夠她受的了。
她試著把右手微微抬起一點。
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不行。太刻意了。
她深吸一口氣，在心裡給自己打氣：蘇晚晴，你怕什麼？你們昨天都牽手了。昨天在教室里，桌子底下，十指相扣，你都讓他牽了。
今天挽個胳膊怎麼了？
可昨天是昨天。
昨天是他在桌子底下主動牽的，她只要低著頭假裝不知道就行了。
今天是她自己主動伸手。
這不一樣。
她又掙扎了幾秒，決定換個思路：不挽胳膊也行，就……靠近一點？走路的距離拉近一點，肩膀挨著肩膀，這總行吧？
她往林玄那邊挪了半步。
兩個人的肩膀幾乎要碰到了。
然後她又挪了回去。
不行。這樣太明顯了，他肯定看得出來。
她正翻來覆去地糾結，右手忽然一暖。
她低頭一看——林玄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伸了過來，直接握住了她的手。
蘇晚晴的腦子「嗡」了一下，整個人僵住。
她下意識想抽回來，可手指頭不聽話，一動沒動，就那麼被他握著。
她的臉開始發熱，從耳根一路燒到臉頰。
她側頭看了林玄一眼。
林玄臉上沒什麼表情，目視前方。
蘇晚晴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說什麼。
她剛才在心裡糾結了那麼久的事，他一個動作就解決了。
她忽然有點氣——自己剛才那通白糾結。
可心裡又軟軟的，被他握著的那隻手，暖得有點發燙。
兩個人就這麼牽著手往前走了一段。
林玄忽然開口：「今天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