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晴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還是硬著頭皮迎著他的目光：「你說話不算數啊？」
林玄看著她，嘴角微微動了動：「你想聽？」
蘇晚晴點頭。
「那你得先做點什麼。」
蘇晚晴愣了一下：「做什麼？」
林玄沒急著說，只是看著她。
蘇晚晴被他看得心裡發慌，又不想露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假裝鎮定。
林玄開口了：「你親我一下，我就告訴你。」
蘇晚晴差點被茶嗆到。
她放下杯子，瞪著他，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泛紅：「你說什麼？」
「親我一下。」
「林玄你——」
她「你」了半天，沒「你」出個所以然來，最後別開目光，聲音壓得很低：「你做夢。」
說完這兩個字，她的心跳快得不像話。
她甚至不敢看他，只能盯著窗外的巷子，假裝在看風景。
她心裡一半是羞，一半是惱。
羞的是他怎麼能在大庭廣眾之下說這種話；惱的是她居然真的在認真考慮要不要親。
蘇晚晴，你在想什麼？這是茶館！樓下全是人！
林玄看著她，沒接話。
蘇晚晴等了幾秒，發現他沒再說什麼，反而有點慌。
她轉過頭看他，發現他就那麼靠在蒲團上，端著茶杯，一副「你不親我就不說」的樣子。
蘇晚晴咬了咬嘴唇。
她心裡其實想知道得要命。
林玄為什麼突然變了，那天他說的「另一個世界」到底是什麼意思，他為什麼會那麼多東西。
可讓她親他一口，在茶館裡，在這麼多人面前……
她做不出來。
她試著換個思路，放緩語氣，用一種商量的口吻：「你先說，我再……」
「不行。」
「那……那回去再說？」
「也不行。」
蘇晚晴瞪他。
林玄端著茶杯，一臉平靜。
蘇晚晴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又氣又好笑。
她發現這人今天打定了主意要逗她。
以前那個在她面前笨嘴拙舌、連看她一眼都臉紅的林玄，不知道什麼時候變成了這副德性。
可她又不得不承認，這種被他拿捏的感覺，她並不討厭。
只是有點不甘心。
她靠在蒲團上，抱著胳膊，別過頭去看窗外，擺出一副「那就不聽了」的架勢。
林玄也不急，繼續喝茶。
兩個人就這麼坐了一會兒。
蘇晚晴先繃不住了。
她偷偷側頭看了他一眼，發現他還是那副不緊不慢的樣子，心裡更氣了。
她轉回頭，壓低聲音：「你就不能先透露一點點？」
「不能。」
「為什麼？」
「你先親完，我再告訴你。」
蘇晚晴盯著他看了好幾秒，臉頰又紅了。
她低下頭，看著茶杯里的茶葉，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杯沿。
她心裡在做最後的掙扎。
一個聲音說：蘇晚晴，你是不是瘋了？在茶館裡親他？萬一被人看見怎麼辦？
另一個聲音說：可是我真的好想知道。而且……他是我男朋友。親一下怎麼了？
兩個聲音在她腦子裡吵了好幾輪，誰也沒贏。
林玄看著她為難的樣子，沒說話，但嘴角的笑意愈發濃烈。
他其實不急。
晚晴親不親，自己以後都會告訴她。
只是看她現在這副樣子，他覺得比直接說有趣多了。
這兩天他一直忙著修煉、上課、應付各種事，很少有這麼放鬆的時候。
看她為了一個答案糾結成這樣，他忽然覺得，這個下午挺好的。
又坐了一會兒，蘇晚晴終於把杯子放下了。
她看著林玄，像是下了什麼決心：「那你把眼睛閉上。」
林玄看了她一眼。
「你閉上。」她又說了一遍，耳朵已經紅透了。
林玄沒再說什麼，把眼睛閉上了。
蘇晚晴坐在蒲團上，心臟跳得飛快。
她看了一眼周圍——老先生在看書，年輕男女在低頭看手機，沒人注意這邊。
她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
她圍著桌子繞了半圈，走到林玄的位置旁邊，在他身側的蒲團上坐了下來。
兩個人現在挨得很近。肩膀幾乎貼著肩膀，膝蓋碰著膝蓋。
她能感覺到林玄身上的溫度，聞到他衣服上淡淡的味道。
她側過身，面向他。他的臉就在她面前，閉著眼，神色平靜。
她看著他的側臉，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嗓子眼。
她慢慢抬起手，想撐在他膝蓋上穩住自己。
手剛伸過去，還沒碰到他的膝蓋，就被另一隻手接住了。
林玄的手。
他閉著眼，可手準確地握住了她的手。
手指從她的指縫間穿過去，扣住，掌心貼著掌心。
蘇晚晴的呼吸一滯。
她想抽回來，可手指被扣得很緊，抽不動。
她低頭看著兩個人交扣的手，臉燒得厲害。
「你……你不是閉著眼嗎？」
「嗯。」
「那你怎麼知道……」
林玄沒回答，只是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些。
蘇晚晴咬著嘴唇，心裡那點決心被這隻手一握，愈發上頭。
她側過頭，看著他的臉。離得這麼近，她甚至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親上去。蘇晚晴，你親上去就完事了。
她在心裡給自己打氣。可她的身體像是被釘在了蒲團上，往前一寸都挪不動。
她腦子裡忽然冒出無數個念頭——萬一被人看見怎麼辦？萬一他突然睜開眼怎麼辦？萬一她親完了他還是不說怎麼辦？
然後她停住了。
停了兩秒。
又坐回去了。
她坐回自己的蒲團上，端起桂花烏龍喝了一大口，低著頭，聲音悶悶的：「算了。等以後再說。」
林玄睜開眼，看著她的側臉，心裡輕笑了一下。
這丫頭。
他看得出來，她剛才是真的下了決心。
可到了最後那一步，還是過不去心裡那道坎。
不過他也不意外。
晚晴就是這個性子，看著大大方方的，真到了這種事上，比誰都害羞。
昨天在教室里牽個手都能臉紅半天，今天讓她在茶館裡主動親他，確實為難她了。
他沒說什麼，只是端起茶杯，繼續喝茶。
蘇晚晴在心裡把自己罵了一百遍。
蘇晚晴，你剛才在幹嘛？就差那麼一點點了！
她甚至有點生自己的氣。
明明是她想知道答案，明明是她主動問的，結果臨門一腳，她自己先慫了。
可她真的做不出來。
在這種地方，在這麼多人面前，她做不到。
她嘆了口氣，靠在蒲團上，認命了。
她側頭看了林玄一眼，發現他正端著茶杯看她，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蘇晚晴瞪了他一眼，心裡那點氣惱又冒上來了。
這人分明是在看她笑話。
可她偏偏拿他沒辦法。
……
茶壺裡的水快涼了，但兩個人誰也沒提要走的事。
蘇晚晴靠在蒲團上，抱著胳膊，還在為剛才的事生悶氣。
林玄放下茶杯，看了她一眼：「還喝嗎？」
蘇晚晴搖頭。
「那再坐會兒。」
蘇晚晴沒反對。
她其實也不想走。
雖然剛才沒親成，雖然心裡還有點惱，但坐在這個地方，靠著窗，吹著風，旁邊坐著他，她覺得挺好的。
蘇晚晴側頭看了他一眼，忽然開口：「那你什麼時候告訴我？」
林玄看著她。
「我是說，那個秘密。」蘇晚晴的語氣認真了一些，「你總得有個時間吧。」
林玄想了想：「等時機到了。」
「什麼時候算時機到了？」
「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