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晴拉了拉他的袖子，湊過來，壓低聲音：「思思好像和沈老師是表姐妹，我之前聽她提過一嘴。」
就在這時，對面那桌的兩個人也看到了他們。
陸思思正端著茶杯跟沈清月說著什麼，一抬頭，眼睛一下子瞪圓了：「晚晴？」
她這一聲不小，旁邊的沈清月也抬起頭。
沈清月看到蘇晚晴的時候，先是意外，然後目光往旁邊移了移，落到林玄身上。
她也愣了一下。
這個學生，她當然認識。
高三一班的林玄，最近突然開竅那個。她沒想到，周六會在商場裡碰見他。
更沒想到的是，他旁邊站著蘇晚晴。
蘇晚晴什麼身份。本市首富的獨女。
這兩個人……怎麼在一塊？
沈清月心裡轉了一圈，面上沒露出來，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陸思思已經站起來了，沖他們用力招手：「晚晴！這邊這邊！過來坐！」
蘇晚晴看了林玄一眼。
林玄沒意見。
兩個人走過去。
蘇晚晴坐下。林玄坐在她旁邊，正對著沈清月。
陸思思把菜單推過來，眼睛在蘇晚晴和林玄之間轉了一圈，嘴角一彎：「你們倆——在約會？」
蘇晚晴沒否認，也沒承認，只是看了林玄一眼，然後側頭對陸思思說：「你怎麼在這兒？」
陸思思嘿嘿一笑：「我陪我姐來的。她下午有場相親，我陪她先來吃頓好的，排解排解。」
蘇晚晴看向沈清月：「沈老師。」
沈清月點了點頭：「周末出來吃飯，別叫老師了，叫名字就行。」
蘇晚晴點了點頭，但還是有點不習慣。
沈清月把菜單拿過來，翻了兩頁，遞給蘇晚晴和林玄：「今天這頓我請，你們想吃什麼隨便點，別客氣。」
蘇晚晴接過菜單，翻了兩頁。
她其實不是很餓，剛才在青石巷吃了不少糕點，現在肚子還半飽。
她看了兩眼，沒什麼特別想吃的，就把菜單推給了林玄：「你點吧。」
林玄接過去，翻到肉類那一頁，從第一行開始勾——牛肉、牛舌、牛肋條、牛五花、牛小排、厚切牛舌。
翻了一頁，又勾了雪花牛肉和牛裡脊。
勾完，他把菜單遞給服務員。
服務員接過去看了一眼，愣了一下，確認了一遍：「先生，這些……都要嗎？」
林玄點頭：「都要。」
沈清月也看到了，側頭看了一眼菜單上的單子，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林玄，你點這麼多牛肉，我們幾個人吃得完嗎？」
陸思思在旁邊笑了一聲：「姐，你是沒見過他吃飯。上次在食堂，他一個人吃了六個菜兩個湯，還外加一大盆米飯。」
沈清月愣了一下，又看了林玄一眼。
她確實沒看出來。
這個學生坐在那兒，身形清瘦，肩膀也不算寬，看著跟普通高中生沒什麼區別。
居然那麼能吃嗎？
沈清月沒再說什麼，把菜單遞給了服務員。
菜還沒上來，四個人坐著喝茶。
陸思思端著茶杯，側頭看蘇晚晴：「你們上午去哪了？」
「青石巷。」
「青石巷？那邊有什麼好玩的？」
「就隨便逛逛，吃了點糕點。」
陸思思「哦」了一聲，又看了一眼林玄，沒再多問。
蘇晚晴反過來問了一句：「你剛說你姐下午有相親？」
陸思思點了點頭，來了精神：「對，我舅安排的。」
蘇晚晴：「你舅是沈老師的……」
「我爸。」沈清月接了一句，語氣淡淡的。
蘇晚晴愣了一下。
陸思思在旁邊解釋：「我媽和沈清月的爸爸是兄妹，所以她是我表姐。我舅那個人特別愛操心，非得給我姐安排相親。對方好像是從國外留學回來的，海外博士，家裡條件挺好的。」
沈清月看了她一眼：「你少說兩句。」
陸思思吐了吐舌頭。
蘇晚晴笑了一下，沒接話。
林玄坐在旁邊，端著茶杯，像是沒在聽。
菜很快上來了，滿滿一桌。
蘇晚晴拿起夾子，開始烤肉。
她烤得很熟練，一片一片翻面，剪成小塊，先夾了幾塊放進林玄的碟子裡。
林玄夾起來吃了。
她又夾了幾塊。
沈清月一邊烤著自己碟子裡的肉，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對面兩個人。
蘇晚晴烤好的肉，幾乎全進了林玄的碟子。
她自己偶爾才夾一塊，更多時候是在翻肉、剪肉、往林玄那邊遞。
沈清月心裡有點意外。
蘇晚晴這種家庭出來的孩子，別說給人烤肉，平時怕是連筷子都有人遞到手邊。
她收回目光，翻了一面肉。
陸思思在旁邊一邊吃一邊看林玄，忍不住搖了搖頭：「林玄，你這日子過得也太舒坦了。」
林玄沒接話，只是繼續吃著。
沈清月一邊烤肉，一邊又看了林玄一眼。
她忽然發現，林玄長得其實挺好看的。
眉清目秀，鼻樑挺直，下頜線條乾淨，一雙眼睛沉沉的，不浮躁，好似根本不是這個年齡段的人。
以前自己怎麼沒注意到？
可能是他以前總趴在桌上睡覺，整個人蔫蔫的，沒什麼精神。
最近不知道怎麼回事，整個人像是換了副樣子，坐在那兒安安靜靜的，卻讓人挪不開眼。
她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沈清月放下夾子，側頭湊到陸思思耳邊，壓低聲音：「思思，我想讓林玄幫我個忙。」
陸思思正往嘴裡塞肉，聽到這話，嚼肉的動作慢了下來。
她側頭看沈清月，眼睛裡帶著一點疑惑：「什麼忙？」
沈清月把下午相親的事簡單說了，然後補了一句：「讓他假扮一下我男朋友，就一會兒。讓對方死心就行。」
陸思思的筷子停在半空。
她看看沈清月，又看看對面的蘇晚晴和林玄，嘴裡的肉嚼了半天才咽下去。
她臉上的表情一下子變得複雜起來。
眉毛微微擰著，嘴唇抿了抿，像是在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什麼。
她放下筷子，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桌沿。
一邊是從小玩到大的好閨蜜，一邊是她的表姐。這事讓她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她側頭看了蘇晚晴一眼。
蘇晚晴正給林玄夾肉，臉上帶著一點很淡的笑。
她又看了看林玄，林玄端著碟子，神色平平，像是什麼都沒察覺到。
陸思思咬了咬嘴唇，小聲說：「姐，這……不太好吧？林玄是晚晴的男朋友。」
沈清月也知道不合適，但她實在沒辦法了，看著陸思思：「你就幫姐這一次。」
陸思思嘆了口氣。
她心裡清楚，表姐這個人平時從來不求人，今天能開這個口，肯定是真被逼急了。
她又看了蘇晚晴一眼，心裡掙扎了好幾秒。
最後她深吸一口氣，湊到蘇晚晴旁邊，先伸手拉了拉蘇晚晴的袖子。
蘇晚晴看她：「怎麼了？」
陸思思又猶豫了一下，才壓低聲音：「晚晴，跟你商量個事。」
蘇晚晴放下夾子：「你說。」
陸思思把沈清月相親的事簡單說了一遍，又補了一句：「我姐想讓林玄假扮一下她男朋友，就一會兒，讓對方死心。晚晴，你看……」
蘇晚晴聽完，整個人愣了兩秒。
她手裡的夾子懸在烤盤上方，半天沒動。
假扮男朋友？
她腦子裡第一反應是——這什麼跟什麼？
沈清月是她的英語老師，林玄是她的同班同學，也是她男朋友。
這兩個人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現在要假扮情侶？
她看了沈清月一眼，又看了陸思思一眼，半天沒說出話來。
陸思思一看她這個反應，趕緊又拉了拉她的袖子，聲音壓得更低了：「晚晴，我知道這事挺那什麼的。但我姐真的沒辦法了，我舅那個人特別固執，她推了好幾次都推不掉。對方是什麼海外博士，我舅鐵了心要讓她見。就演一場戲，很快就完事了。」
蘇晚晴還是沒說話。
陸思思又補了一句，語氣里已經帶上了懇求：「晚晴，拜託拜託嘛。我姐從來沒求過我什麼事，今天是真被逼急了才開這個口的。你就當幫我一個忙，好不好？」
她兩隻手合在一起，做了個拜託的姿勢，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蘇晚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