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晴在旁邊聽到「沈清月」三個字，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她側頭看了林玄一眼，又看了看周彥。
她心裡有點意外。
周彥？周志凱的哥哥？
難怪。
她心裡那點厭煩又多了幾分。這兄弟倆，一個德行，都讓人生厭。
周彥站在台階上，臉上掛著得體的笑，目光從林玄身上移開，落到了蘇晚晴那邊。
「想必這位就是蘇小姐了。久仰大名。」
蘇晚晴看著他，沒接話。
周彥繼續說：「我跟清月是舊識，今天下午還在一起。蘇小姐可能不知道，你身邊這位小兄弟——」
他頓了頓，目光轉回林玄，嘴角彎了一下：「他下午還跟清月在一起，兩個人手挽著手，親密得很。」
蘇晚晴的眉頭皺了起來。
她心裡那股火一下子躥上來了。
下午的事她全程都在場，怎麼回事她比誰都清楚。
那是她同意了的，是她讓林玄去幫沈老師演那場戲的。
現在這個人跑到她面前來告密，一副「我為你揭穿真相」的樣子，讓她覺得又煩又好笑。
這一家子怎麼回事？一個兩個都來干涉她的私事。
周彥還在說：「蘇小姐，我提醒你一句，這小兄弟身邊的女人可不少。今天下午是清月，晚上就換了你。這種男人，你可得留個心眼。」
蘇晚晴看著他，語氣冰冷：「關你什麼事？」
周彥臉上的笑頓了一下。
他沒想到蘇晚晴會是這個反應。
他以為她會生氣，會質問林玄，會當場翻臉。
可她臉上除了不耐煩，什麼都沒有。
而且她站在林玄旁邊，胳膊還挽著他的手腕，看著一點都不像生氣的樣子。
這不對勁。
他剛才說的那些話，但凡是個正常女朋友，聽了都得炸。
可蘇晚晴的反應，像是早就知道了一樣。
周彥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
蘇晚晴沒給他機會，直接開口了：「你不是說他下午跟沈清月在一起嗎？我告訴你，那是我讓他去的。」
周彥的表情僵住了。
蘇晚晴繼續說，語氣又快又沖：「我就喜歡看他跟別人在一起的樣子，怎麼了？我們平時還玩點別的呢，Ⅲ丕什麼的，你管得著嗎？」
這話一出，空氣像是凝固了。
林玄本來站在旁邊，一臉淡然地看著周彥表演。
聽到蘇晚晴這句話，他整個人僵了一下。
他側過頭，看向蘇晚晴。
蘇晚晴還在那兒氣勢洶洶地瞪著周彥，臉繃得緊緊的。
可林玄看得出來，她說這些話的時候，手指頭在微微發抖。
周彥的臉色變了又變。
周志凱在旁邊嘴巴張著，半天沒合上。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同樣的表情——懵了。
他們預想過蘇晚晴會生氣，會質問林玄，會當場翻臉。
可他們沒想到蘇晚晴會說出這種話。
Ⅲ丕？她就喜歡這種感覺？
這姑娘是瘋了嗎？
周彥沉默了好幾秒，才幹巴巴地擠出一句：「蘇小姐，你……」
「我什麼我？」蘇晚晴打斷他，「我說得還不夠清楚？」
周彥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他心裡清楚，蘇晚晴說的那些話，十有八九是氣話。
哪有正常姑娘會當眾說這種話的？可人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還能怎麼接？
他要是再糾纏下去，反倒顯得他像個跳樑小丑。
而且蘇晚晴什麼身份？
他今天來這兒是衝著那隻碗來的，不是來跟蘇家結仇的。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臉上的表情壓了回去，重新掛上那副得體的客氣。
「蘇小姐，是我唐突了。」
他微微欠了欠身，語氣收斂了不少，「今天這事，是我考慮不周。蘇小姐別往心裡去。」
蘇晚晴沒接話，目光淡淡地移開了。
周志凱站在旁邊，臉色也不好看。
他心裡更複雜。
他追蘇晚晴追了那麼久，從來沒見她用這種語氣說過話。
可剛才她為了林玄，當著他的面說出那種驚世駭俗的話。
他不信。
他不信蘇晚晴真的會玩那些東西。
可她既然這麼說了，就是擺明了要護著林玄，擺明了不給他兄弟倆任何台階下。
他要是再說什麼，那就是自討沒趣。
周志凱拉了拉周彥的袖子，壓低聲音：「哥，算了。」
周彥點了點頭。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燙金的邀請函，遞給了旁邊的門衛。
門衛接過去，翻開看了一眼，連忙側身讓路，臉上堆著笑：「周先生，您請。」
周彥收回邀請函，看了林玄一眼，沒再說什麼，轉身往大門走去。
周志凱跟在後面。
走了兩步，周志凱又回頭看了蘇晚晴一眼。
蘇晚晴站在林玄旁邊，胳膊還挽著他的手腕，臉上的表情淡淡的。
周志凱收回目光，心裡那點不舒服壓都壓不住。
可他也知道，今天這事，他討不到任何便宜。
兩個人進了大門，身影消失在門廳里。
……
兩個人走遠之後，蘇晚晴還站在原地，保持著剛才那副氣勢洶洶的樣子。
過了好幾秒，她的肩膀慢慢塌了下來。
她側頭看了林玄一眼。
林玄也看著她。
兩個人對視了一瞬。
蘇晚晴的臉一下子紅透了。
她剛才說的那些話，這會兒全回到腦子裡了。
她怎麼會說出這種話？
她此時此刻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那個……」她張了張嘴，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我剛才……是氣糊塗了。」
林玄看著她。
他其實也嚇了一跳。
蘇晚晴平時臉皮薄得很，牽個手都會臉紅，剛才居然當眾說出那種話。
不過，他也能看出來，她是被周彥那番話氣著了，口不擇言。
他收回目光，語氣很平：「知道。」
蘇晚晴低著頭，手指絞著裙擺，聲音悶悶的：「我就是……太煩了。一個兩個都來管我的事。」
林玄「嗯」了一聲。
蘇晚晴又補了一句：「而且他說的那些本來就是假的。下午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
蘇晚晴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飛快地低下去：「那你……你不會覺得我很奇怪吧？」
林玄看著她那副樣子，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有點。」
蘇晚晴的臉更紅了：「林玄！」
林玄伸手，把她攥著裙擺的手拿過來，握在掌心裡。
「好了。」他說，語氣很平，但握著她手的力道很暖。
然後他補了一句：「剛那兩個雜碎，還好知進退。不然我今天就讓他們死在這裡。」
蘇晚晴本來還在害臊，聽到這句話，愣了一下。
她猛地抬頭看他：「你說什麼呢！」
林玄沒接話，臉色淡淡的。
他其實心裡有點不痛快。
剛才蘇晚晴一股腦把話全說了，他都沒來得及開口。
他一個活了萬年的人，什麼時候輪到一個小姑娘替他擋在前面了？
蘇晚晴看他這副樣子，嚇得趕緊伸手捂住他的嘴：「你說什麼呢！什麼雜碎啊？還死在這兒？你以後不准這樣講話！」
她以為林玄是中二病犯了。
畢竟這個年紀的男生，腦子裡多少都有點這種亂七八糟的想法。
可她又知道，林玄馬上身價就要上億了。
可有錢歸有錢，殺人的話是不能亂說的！
林玄被她捂著嘴，沒掙扎，只是看著她。
蘇晚晴又補了一句：「聽到沒有！」
林玄只能點了點頭。
蘇晚晴的手還捂在他嘴上，掌心貼著他的嘴唇，有點熱。
她忽然意識到這個動作有點太近了，趕緊把手收回來，別過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