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經理站在旁邊，從頭到尾把剛才那場戲看在眼裡。
他一開始以為蘇晚晴是帶著小白臉來參加活動的富家女。
可接下來聽到的話，讓他那點敬畏又打了個折扣。
Ⅲ丕？她就喜歡這種感覺？
中年男人在心裡嗤笑了一聲。
他剛才遠遠地看，這姑娘長得清清純純的，文文靜靜的，穿一條白裙子，站在台階上跟畫似的。
可嘴裡蹦出來的那些話，讓他一下子就把她看低了。
哪家正經姑娘會當眾說這種話？
他又看了一眼蘇晚晴肩上那個愛馬仕的包。
剛才他還覺得是真的，現在心裡又犯了嘀咕。搞不好是咬牙買的，甚至是假的。
這年頭，裝有錢人的小姑娘多了去了。
他又看了看林玄，心裡更篤定了——這兩個人，估計都不是什么正經路數。
而且周家那兩位少爺剛才也沒帶他們進去，自己拿了邀請函就進門了。
這說明什麼？說明這幾個人跟周家也不熟。
他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
周家那兩位明顯對這姑娘有意思，這姑娘卻不知好歹，當著人家的面說那種話。
這不是傻是什麼？
他清了清嗓子，往前走了半步，臉上掛著一種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語氣裡帶著一點陰陽怪氣：「我說兩位，今天晚上這拍賣會，可不是什麼人都能進的。」
他看了蘇晚晴一眼，又看了看林玄：「剛才那兩位周少爺，可是咱們臨江有頭有臉的人物。人家好心好意跟你們說話，你們倒好，一點面子都不給。」
他搖了搖頭，嘖了一聲：「現在的年輕人啊，真是不知好歹。」
林玄站在台階上，看著那個中年男人在那兒陰陽怪氣，心裡那點耐心徹底沒了。
這傻逼腦子有病吧？屁事怎麼這麼多？
先是攔人，再是嘀咕，現在又跑過來嘲諷。
他幹這一行的，就這眼力見？這家店是怎麼開到現在還沒倒閉的？
「你他媽腦殘吧？」
林玄直接開口罵道。
中年男人愣住了。
他沒想到這個穿著普通的小子會直接罵他。
他在這行幹了這麼多年，站在這個門口迎賓，來的人都是有頭有臉的，哪個不是客客氣氣的？
就算心裡有氣，面上也得端著。可這小子倒好，張口就罵。
中年男人的臉一陣青一陣紅，半天沒緩過來。
「你說什麼？」
他盯著林玄，語氣也沉了下來，「你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跑這兒來撒野？」
他轉頭沖身後兩個保安一揮手：「趕出去！這種沒素質的東西，別堵在門口丟人現眼。」
兩個保安對視了一眼，往前走了一步。
林玄看著他們，心裡那點火徹底上來了。
碗不賣了。
賣個屁。
他手裡這隻碗，有的是地方出。
王德明這兒不行，還有別家。大不了換個拍賣行，又不是非他不可。
他往前邁了半步，手剛抬起來，拍賣行的大門從裡面被推開了。
王德明快步走出來，身後還跟著一個男人，穿一件深色西裝，手裡拿著個文件夾，是他的助手。
王德明一眼看到林玄和蘇晚晴站在台階上，臉上立刻堆起笑，快步走過來：「小兄弟，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剛才在跟人打電話，占線了，沒接到。你到了怎麼不直接進來？」
他話說到一半，停住了。
他一看林玄那張臉，就知道出事了。
他臉上的笑收了一下，快步走過來，語氣放低了：「小兄弟，怎麼了？」
林玄看著他，語氣不陰不陽：「王老闆，你這門口的經理，挺有派頭啊。」
王德明愣了一下，轉頭看了一眼旁邊那個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這會兒已經慌了。
他剛才還端著架子，陰陽怪氣地說話。
可看到王德明對林玄那個態度——親自出來迎，臉上堆著笑，語氣放得那麼低——他心裡咯噔了一下。
壞菜了。
老闆真跟這小子認識？而且看這架勢，關係還不淺。
他站在那兒，手心開始冒汗，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僵硬。
王德明又看了看林玄旁邊的蘇晚晴。姑娘站在那兒，臉色也不太好看。
「小兄弟，到底怎麼回事？」他轉回頭看著林玄，語氣裡帶著一點焦急，「你跟我說，我處理。」
林玄沒接話，只是往旁邊站了站，把位置讓出來，意思很明顯——你自己問。
王德明轉頭看向那個中年男人：「老劉，怎麼回事？」
中年男人張了張嘴：「王總，我……」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王德明皺了皺眉，轉頭看向門口那兩個保安：「你們說。」
兩個保安對視了一眼，又看了看那個中年男人，臉上都帶著猶豫。
可老闆問了，他們不敢不說。
其中一個保安往前走了一步，低著頭，把剛才的事情一五一十說了一遍。
王德明聽著，臉上的笑慢慢收了。
他在臨江混了二十多年，從一個擺地攤收舊貨的，做到現在寶德軒的老闆，靠的可不是什麼好脾氣。
他這人，面上笑嘻嘻的，可真要動起手來，比誰都狠。
今天這事，要是擱在平時，他可能罵兩句就算了。
可今天不一樣。
林玄手裡那隻碗，是他今年拍賣行最大的單子。
柴窯，存世量一隻手數得過來，這東西一旦上拍，整個臨江的收藏圈都得震動。
而且林玄這個人，他昨天在陸老那兒見識過了——眼力毒，心性穩，以後手裡肯定還有好東西。
這種人，必須得交。
他不可能因為一個迎賓經理，把林玄給得罪了。
王德明轉過頭，盯著那個中年男人。
「你他媽是不是腦子有病？」
他這一嗓子，聲音大得門口幾個人都震了一下。
中年男人傻了。
他跟著王德明幹了這麼多年，從來沒見過老闆這麼罵人。
「我讓你在這兒迎賓，是讓你給我得罪客人的？」
王德明往前逼了一步，指著中年男人的鼻子，「人家沒邀請函，你好好說不行？你陰陽怪氣什麼？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對人家的客人指指點點？」
中年男人嘴唇哆嗦著：「王總，我……我不知道他是您的朋友……」
「你不知道就可以這樣？」
王德明的聲音又拔高了幾分，「你他媽在這幹了多久了？我教過你這麼做事的？」
他越說越氣，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聲音很清脆。
中年男人的臉被打得歪向一邊，半邊臉肉眼可見地紅了起來。
「明天不用來了。」王德明收回手，語氣冷得很，「滾蛋！」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隨即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他跪在那兒，腦子裡亂成一團。
這份工作，工資高，平時不用幹什麼重活，就是站在門口迎迎客、查查邀請函。
他在臨江找不出第二份這麼清閒又拿錢多的活兒。
要不是這樣，他也不可能說跪就跪。
「王總！王總我錯了！我真不知道他是您的朋友！我要是知道，打死我也不敢啊！」
他跪在地上，仰著頭，臉上的巴掌印紅得發亮，「而且他們確實沒有邀請函，我也是按規矩辦事啊王總！」
王德明看著他，語氣更冷了：「沒有邀請函，你不讓他進，我沒說什麼。規矩是規矩，我懂。」
他頓了頓，聲音抬高了一些：「但你他媽為什麼要出言嘲諷？人家沒邀請函，你客氣地說一句『請稍等』不行？你非要陰陽怪氣地嘀咕那一句？你非要人家受著你是不是？」
中年男人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王德明看著他跪在地上的樣子，臉上的厭惡藏都藏不住：「我這兒是拍賣行，不是菜市場。來的人都是有頭有臉的，你一個迎賓經理，連最起碼的客氣都不懂，還在這兒幹了這麼多年？明天開始，別讓我再看到你！」
中年男人徹底慌了，轉頭看向王德明身後那個助手：「姐夫！姐夫你幫我說句話啊！」
那個助手站在王德明身後，臉色也很難看。
他看了中年男人一眼，又看了看王德明，最後嘆了口氣，別過頭去，一句話都沒說。
中年男人一看這架勢，整個人癱坐在地上，臉色灰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