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明帶著他們進了一間辦公室。
辦公室不大，一張辦公桌，兩把椅子，桌上擺著一台電腦和一摞文件夾。
王德明讓林玄和蘇晚晴坐下，自己坐到辦公桌後面，打開電腦，調出一份合同模板。
他一邊改一邊說：「我把拍品信息填進去，佣金按咱們剛才說好的，三個點。你看看有沒有問題。」
林玄沒說話。
過了幾分鐘，印表機響了，王德明把合同列印出來，整理好，遞到林玄面前。
合同不長，兩三頁紙，條款寫得規規矩矩。
林玄接過來，翻了兩頁。
他的神識無聲無息地掃了過去。
條款一條一條在他感知里清清楚楚。
委託拍賣的標的物、保留價、佣金比例、拍賣時限、流拍處理方式、結算周期。他掃了一遍，沒發現什麼坑。
他把合同翻到最後一頁，拿起桌上的筆。
筆尖剛碰到紙面，蘇晚晴的聲音從旁邊傳來：「等等。」
林玄的手停住了，側頭看她。
蘇晚晴坐在旁邊，剛才一直在看著他的動作。
她看到林玄接過合同，翻了兩頁，連停都沒停一下，就直接翻到最後一頁拿筆了。
在她眼裡，這就是「看了一眼就要簽字」。
她心裡有點急。
合同這東西，哪能這麼簽？兩三頁紙，條款密密麻麻的，他翻了不到十秒鐘就要落筆。
萬一裡面藏著什麼坑呢？萬一佣金比例寫錯了呢？萬一流拍之後拍品歸誰沒寫清楚呢？
她知道林玄可能不懂這些。
他一個高中生，平時接觸的都是課本和試卷，哪見過什麼委託拍賣合同？
可她不一樣。
她爸蘇長順做生意這麼多年，家裡經常有合同往來。
她在家裡面的薰陶下，多多少少知道一些門道。
她不能讓林玄就這麼稀里糊塗地簽了。
「你就這麼簽了？」她問。
林玄看她。
蘇晚晴把合同從他手裡拿過去：「讓我看看。」
林玄把手中的合同遞給她。
他其實已經用神識掃過了，合同沒問題。但蘇晚晴要看，他就讓她看。
他不反感小姑娘表現自己。
相反，他覺得這挺有意思的。
她不是那種什麼都不懂、只會撒嬌的姑娘。她有腦子，有分寸，知道什麼時候該開口。
更何況，她攔他，是關心他。這種事，他沒必要攔著。
蘇晚晴把合同攤在膝蓋上，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她看得比林玄慢得多，一條一條地過，偶爾停下來想一想，又翻回去對照前面的條款。
辦公室里安安靜靜的，只有紙頁翻動的輕響。
王德明坐在對面，端著茶杯，沒催，目光落在蘇晚晴身上。
他剛才就覺得這姑娘身份不一般。
愛馬仕的包，乾淨的氣質，說話做事都不像普通人家出來的孩子。
現在看她翻合同的架勢，他心裡對這女孩子的評價又提了一檔。
這姑娘看得認真，翻得有條理，不是隨便掃兩眼裝裝樣子。她是真懂一些東西。
王德明在心裡暗暗琢磨——這姑娘家裡，絕對不只是有點錢那麼簡單。
多半是做大生意的，耳濡目染，才養出這種眼力和習慣。
蘇晚晴看完最後一頁，把合同合上，點了點頭：「沒什麼問題。」
她把合同遞還給林玄。
林玄接過合同，拿起筆，在最後一頁簽了字。
字跡工工整整。
王德明把合同接過去，簽上自己的名字，又蓋了寶德軒的章。
他把其中一份遞給林玄，另一份收進文件夾里。
「好了。」他笑著說，「小兄弟，這就算正式委託了。」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時間，又說：「今晚七點開拍，你這件是壓軸，大概要晚一點才能上。你們要是有興趣，可以留下來看看。今晚好東西不少，看看也無妨。」
林玄想了想，點了點頭：「也好。」
王德明臉上的笑更盛了，站起來說：「那行，我親自帶你們過去。」
蘇晚晴站起來，把包拎好。
王德明看了她一眼，笑著補了一句：「這位姑娘，挺細心的。」
蘇晚晴禮貌地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
王德明走在前面，林玄和蘇晚晴跟在後面，出了辦公室。
王德明帶著他們穿過大廳，往拍賣廳走。
拍賣廳很大，穹頂很高，下面是一排排座椅，已經有不少人落了座。
王德明領著他們繞過普通區，走到最前面。
他停下腳步，側過身，做了個「請」的手勢：「來，坐這兒。」
林玄和蘇晚晴看了一眼。
前排靠中間的位置，幾把軟墊座椅，比後面那些椅子寬大不少，旁邊還配著小茶几，上面擺著茶水和拍賣圖錄。
「這是VIP區。」
王德明壓低聲音說，「前排視線好，一會兒舉牌也方便。今晚來的幾位大藏家，都安排在這一片。」
林玄和蘇晚晴坐下。
椅子很舒服，視野也好，台上那方拍賣台看得一清二楚。
王德明又交代了幾句，說有事隨時找他，這才轉身走了。
蘇晚晴環顧了一圈四周，又看了看手裡的拍賣圖錄，側頭湊到林玄耳邊，壓低聲音：「今晚這場面，比我想的要大。」
林玄看了一眼大廳里陸續落座的人，沒說話。
蘇晚晴把圖錄翻開，一頁一頁地翻著看起來，偶爾指著上面的拍品跟林玄說兩句。
林玄靠在椅背上，目光跟著她的手指在頁面上移動，但興致不高。
他看著圖錄上那些瓶瓶罐罐、字畫玉器，腦子裡想的卻是別的事。
這些東西，在蘇晚晴眼裡是古董，是收藏品，每一件都有它的歷史價值和藝術價值。可在他眼裡，這些玩意兒都挺不實用的。
不能吃，不能穿，不能用。
擱在家裡還占地方，得專門找個柜子供著，怕磕怕碰怕潮。
他在修仙界參加過不知道多少場拍賣會。
那些拍賣會上拍的東西，跟眼前這些完全是兩回事。
丹藥、法器、功法玉簡、秘境入場令牌，哪一樣都是能直接用的。
丹藥能提升修為，法器能保命，功法能變強。花出去的錢，轉頭就能變成實實在在的實力。
眼前這些呢？買回去能幹什麼？擺著看。
他要是自己花錢，肯定不會買這些東西。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圖錄上，但心思已經飄遠了。
錢到手之後，該怎麼用？
他第一個想到的，是換個居住環境。
現在住的那套老居民樓，五十平，兩室一廳，爸媽住了大半輩子。
條件確實一般，樓道燈壞了都沒人修。
有了錢，他想換個好點的地方。
不用多豪華，但得寬敞、舒服、環境好。爸媽辛苦了大半輩子，也該住個好點的地方了。
不過，他倒不是圖住得多舒服。
他自己住哪兒其實都無所謂，老居民樓也好，大房子也好，對他來說沒什麼區別。
他看重的是另一件事——靈氣。
他如今靠吸納情緒能量提升修為。
但靈氣對他同樣有用。情緒能量駁雜，煉化起來費工夫；靈氣純淨，吸收起來效率高得多。
兩者一起用，修煉速度能快不少。
地球上靈氣稀薄，但稀薄歸稀薄，不同地方的濃度還是有差別的。
他之前用神識掃過臨江周邊，有幾處地方靈氣比別處濃一些，其中有兩塊居民區附近，地脈走勢不錯，靈氣相對充裕。
要是能在那兒買套房子，住進去，哪怕靈氣只是稍微濃那麼一點，對他修煉也有好處。
他打算等錢到手之後，找個時間實地去看看，選個靈氣最濃的地段。
房子新舊大小都無所謂，關鍵得位置對。
當然，爸媽住得舒服一點，也是必要的。
然後呢？
他手裡這筆錢，除了改善生活，還得花在修煉上。
地球上靈氣稀薄，但天材地寶還是有一些的。
另外，珍貴的藥材也得買。
煉丹需要藥材，地球上雖然比不上修仙界，但有些老藥、好藥，花錢還是能買到的。
那些東西價格不便宜，可對修煉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