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資拉著小女孩坐到身邊:「小妹妹,你先吃,哥哥不餓。」人多肉少,只有那麼一匹馬,或許包資走了,他們又不知多久才能吃到肉了,包資自然捨不得吃,就拿起馬腿餵給小女孩吃。
那小女孩看著項雲嬌和包資,笑道:「姐姐真漂亮,姐姐嫁給將軍哥哥一定很幸福,娘親說了,以後我長大了一定要嫁個和將軍哥哥一樣的好心人。」
包資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如此淳樸的小女孩實在惹人憐愛。包資撕下一塊馬肉,遞給項雲嬌:「夫人,你傷未愈,還是多吃點罷。」
項雲嬌臉色潮紅:「謝謝相公。」接過馬肉,抿嘴邊吃了起來。想來也是餓急了。包資啃著饅頭笑道:「放心吧,沒了馬,便是背,我也要將你揹回杭州。」
項雲嬌一陣羞惱,撕下一塊馬肉塞進包資嘴裡:「堵上你的嘴,看你還說。」嘴上雖是這麼說,心中卻是心疼包資,一場大戰,又是受冷又是挨餓,便是鐵打的人也經受不住啊。
突然叢林中傳來一陣馬蹄聲。「包兄弟,追你的人來了。」沈錫胸有成竹的微笑著,沈錫才來這裡半年,便融入了進去,想必以過人之能,抵禦過水寇,這才被村民所尊敬。
包資卸下長弓,高聲笑道:「哈哈,鄉親們大口吃,有人給我們送馬肉來了。」
包資低聲吩咐了項雲嬌一聲:「苗頭不對,便先行離去,杭州聚賢樓,會有人保你周全。」包資此話說的真切,項雲嬌聽在耳中卻是心驚膽戰,包資這一去便是慷慨赴死罷。
項雲嬌淚眼婆娑,拉著包資:「我們一起走吧,現在還來得及。」包資卻一動也不動,神情堅毅:「我若走了,這數十村民必將成為那些水寇的刀下亡魂。若要以這數十無辜百姓之命,來換我二人之命,叫我如何做的出來!」
包資說的激動之處,不覺聲音大了幾分,眾人聽在心裡,卻是字字鏗鏘,擲地有聲。
「將軍若是死了,我們就能脫身麼?」沈錫笑道「那些水寇喪心病狂,如今更是受到金錢的驅使,必將趕盡殺絕。」沈錫看著正要去的包資,說出了事情的關鍵。一干手無寸鐵的村民,更是聽得臉色蒼白。
「我自會將他們引走,只要我壺中有箭,他們就近不得我身。」包資毅然的說道。
沈錫依舊掛著那燦爛的笑容,在這樣的情況下,卻顯得另人發顫「呵呵將軍的繭在手指,手掌卻是光滑如常,雖然身背長刀,刀法卻未必精湛。雖說將軍神箭無敵,只怕一旦壺中無箭,也免不了被大卸八塊的處境,不如沈某與將軍同去。」
「沈兄,你還是保護好老弱婦孺。包資獨自去便可了。」
「我們願隨將軍同去!」只見村中的精壯男子紛紛站了出來,手持農具,欲與包資共抗強敵。
沈錫走上前來:「何須如此,只需將這伙賊人引入屋後密林之中,便能要他們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包資眼中一亮,突然想到村後密林中那奇門遁甲,頓時大悟道:「我竟然忘了沈先生……」話未說完,卻見沈錫露出一個噤聲的表情,心中便知一二,沈錫並不願讓村民知道這村後密林的秘密,只暗中教了他們出林子的方法,口耳相傳。早先也曾阻住了幾波水寇,村民都以為是地形不熟。笑笑也便罷了未曾想到這林子真有克敵制勝的奇效。
沈錫從那群村民中挑了十數個年輕力壯的男子,笑吟吟的說道:「如若讓你們隨著這位包將軍去征戰沙場,你們可敢?」
那幾個年輕村民,血氣方剛,如何能說個不字?一個個的把胸膛鑿了咚咚直響:「如何不敢,不知這位包將軍征戰的是哪裡的沙場?」
「說起這位包將軍可是大有來頭,這東海的倭寇便是他打退的。」沈錫笑容可掬,給包資吹噓著。
「沈先生這話可不能亂說,那倭寇分明是我四弟幾番設計,這才擊退,如何能搶功於他?」包資義正言辭,這樣的功勞不能搶,也搶不到。他自認不能像方勉那般計謀迭出,只能兢兢業業的發揮好自己的特長。
「哈哈,包兄弟正氣凜然,村長爺爺,要將這十數好兒郎交與他,你可放心?」沈錫大笑著對著村長說道。村長也笑道:「好男兒志在四方,困於林中,能有何作為?讓他們跟著包將軍磨練磨練也好。只要你們願意,那待此事一了,你們便隨包將軍回杭州城吧。」
那一眾青年,面上滿是激動之色,自從聽了沈錫講了外面的世界之後,便再也呆不住了,如今給了他們一個走出森林的機會,不僅僅是進城,而是去參軍,更叫他們心神激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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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快快隨我來,不能讓水寇來到這裡。」包資聽見馬蹄聲越來越近,急忙督促道。其中有一人問道:「將軍,他們是水寇,為何騎馬來?」
包資心中一驚,只見沈錫也看了他一眼,眼中神情複雜。包資走到項雲嬌身邊:「如果一會,我們沒回來,卻是敵人來了,那你趕緊跑,別去傻傻的找我了。」
「不,我不能走,我要等你回來,死都要等。」項雲嬌知道了事態的眼中,頓時眼淚湧出。
「我現在不能跟你婆婆媽媽,聽我的命令你必須走。如果我活著,我會去找你,如果我不慎身亡,那麼你等也等不到。」包資說罷放開項雲嬌,便對著那十數個村民喊道:「快,和我一起隨著沈先生走。」
一群人在後面村民忐忑不安的叮囑之下,湧進了林中。村長一見他們都已經進了林子,便大喊一聲:「快跟我下地道!」
包資與沈錫帶著十數人,在林子裡取出沈錫所藏的弓箭與長矛。這些村民平日裡以打獵耕種為生,弓箭自然使得嫻熟,只是山野村民的土製弓箭,殺傷力太低,射殺野雞與野兔尚可,要是射殺穿著盔甲水寇,那便無能為力了。
如今幾個精壯的牛犢子,拿上了新的弓箭,那弓尚新,做工精美,力道十足,愛不釋手。包資湊上前去,取出望遠鏡,眺望一陣,突見沈錫湊了上來:「包兄弟,須得將他們從此處引入。」包資點點頭,掛上望遠鏡,說道:「你去安排他們潛伏好,我來引他們入陣。」
當頭的頭領對著身後的水寇說道:「不知這王大人到底怎麼想的,眼見那個小妞要到手了,居然讓我們收手,撤回水寨。真以為我這數千兄弟不吃飯?這次我便親自來抓走這個小妞,也好和山寨里的兄弟們有個交代,那個使弓箭的居然射殺的二當家。我抓到一定要把他大卸八塊,交給大哥。」
「三頭領,我們不聽老大的話,私自帶了這幾百個兄弟出來,恐怕不太好吧?」一個嘍囉跟著東張西望的說道。
「你是不是被那小子打怕了?有我在你怕什麼。大哥常說富貴險中求,我們做了這一票,只要乾淨利落,他不會怪我們的。」那三頭領胸有成竹。
那嘍囉見三頭領提到包資,幾乎兩腿打顫:「三當家,那日我就在二當家的旁邊,我只聽見一聲尖銳的風聲,然後就感覺耳邊火辣辣的疼,再一看二當家的,便被一支羽箭穿透了咽喉。寨子中的人都說那個包。是后羿下凡。」
「后羿個屁,你看本頭領擒他前來。」那三頭領話音剛落,卻未曾看到樹林中一支閃著寒光的箭頭真對著自己。
「嗖!」一聲弓弦繃響之聲。
「嘶,嘶」那三頭領坐下大馬突然一聲悲鳴,轟然倒地,那三頭領也給摔了個狗吃屎。疼得齜牙咧嘴。跳將起來,怒罵道:「是誰!不想活了麼?」再一看那倒下的大馬,脖頸上赫然一支墨黑色的利箭。
「是他,就是他!「那嘍囉一驚,見那馬兒與二當家的死法如出一轍。頓時嚇的急退幾步。
啪。三當家甩了他一個巴掌:「怕什麼,快與我追去,莫讓他跑了。這麼多人,難道還怕的幾支箭嗎?那個小妞可是兩萬兩銀子啊。還任我們處置」。一干水寇全被利益熏紅了眼,口齒不清的嚎叫著,追了上去。
不時的從林中飛出一根根奪命的利箭。忽左忽右,不多時,便取走了數十條人命。
沈錫往著樹下的黑壓壓的人群,沉聲道:「這必然是私自做主的,這才來了三五百人,這太湖水寇沒有一萬也有八千。」
「這應天府側,竟然有如此大量的水寇?」包資眉頭緊鎖,眼神冷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