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戟聳聳肩,對著那個孩子詭異的一笑,便轉身離去了。只留下那個孩子愣在當場,頓時場中一陣寂靜,突然暴起了雷鳴的掌聲,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華戟那一球角度極正,明顯是想讓那個孩子接住球的。不想那孩子心理素質不行,居然閉著眼睛把球打了出去。對面把腦袋垂進褲襠的那個哥們腦袋垂得更低了。一個孩子都能輕易截住華戟的球,自己卻三番五次在他手裡失手,結果還領到了紅色令牌獎勵。那哥們淚眼朦濃的看著一群隊友圍著那個新人歡呼雀躍,遠遠比自己截住了那麼多球更開心。他知道,他們開心的是將有一位新的門將誕生,而自己只將淪為打醬油的貨色。
「還有誰呢?」一路馬蹄滴滴答答,伴隨著車軲轆滾動的聲音。沈錫依舊笑容不褪,問著幾欲口吐白沫的包資。
「沒人了兄弟幾個都給你問玩了,就剩下我了。」包資一臉鬱悶的說道。這沈錫以沒問完為由,非要跟著包資回來。這一路上行的不願卻把他們兄弟幾個問了個遍,也批判了一遍,什麼華戟太耿直,說話不好聽,不會逗人開心。閔岳愛毒啦,沒準哪天生氣了,就在自己老婆碗裡來半包砒霜之類的。或者說包峰太油滑,這種人應該拖出去曬三天,或者唐元太陰沉,應該把他的嘴縫成笑臉。諸如此類,更是長篇大論,引經據典,直說的包資幾欲摔下馬來。
「那你就是你吧,說說你有啥優點?」沈錫笑吟吟的問包資。包資卻是一臉苦惱,我的優點就是有耐心,能聽你說這麼多,我的缺點就是耐心太好,居然聽你說這麼多。當然包資只是心裡想想,未曾說出口。事關終生大事,當然不能含糊,包資微笑的說道:「我在諸位兄弟中,最為普通。沒有什麼出彩的地方。所以不值一提。」
「恩,好,此事甚好,恭謙,不打誑語。」沈錫裝模作樣的點點頭。卻沒有注意到包資的一臉鄙視,不打誑語,我又是不是老衲。沈錫目視前方,繼續問道:「還有呢?」
「還有?我若還有優點,我還能在這裡和你聊天?早就一飛沖天了。」包資沒好氣的說道。沈錫哈哈大笑道:「恩,那便先說這麼多。妹子啊,你可曾決定好選誰啊?選中了夫婿,為兄便為你下聘求親去。」
包資吐出一口氣,靠,敢情老子說的舌頭都抽筋,你玩我啊?到最後還是你妹子決定,那我還給你解釋個屁。「兄長,愚昧不願嫁。」項雲嬌的聲音從馬車中傳來「人家都是青年才俊,哪裡看得上我這樣的庸脂俗粉。」
包資一聽,一臉冷汗,這丫頭也撅上了。沈錫一聽此話,心中竊笑,說道:「妹妹啊,你若不選,那為兄可就為你選了啊。」沈錫一聽項雲嬌不說話,便笑道:「那愚兄為你選了啊。」說罷從懷中掏出一個骰子。口中默念:按照他們兄弟排位,扔中那個數字,就是哪個。
項雲嬌和包資一臉冷汗的看著把骰子丟上天的沈錫,只聽見沈錫喊了一聲:「一把定輸贏!」然後張開手掌「咦,怎麼是三?算了三局兩勝。又是三?項雲嬌聽得膽戰心驚,一把定輸贏是三那就是三了,你還搞什麼三局兩勝。包資起初聽到三,也是心中竊喜,卻不想沈錫又來了個三局兩勝制。也是手心出汗。不想三局兩勝依然是三。包資和項雲嬌隔著布簾對望一樣,彷佛能看透那厚實的布簾一般。相互一笑。也許這是上天給的緣分,誰都無法磨滅。前方卻傳來一個聲音:「五局三勝算了。」
包資一個踉蹌,幾欲掉下馬來。「又是三!」沈錫驚奇的叫道。然後又吼道:「七局四勝!」
「九局五勝!」
包資想像不對勁,就算上天給的緣分,也不會這麼給力啊。定睛一看,我靠,那骰子除了三,哪裡還有別的數字。六個面全是三,就算再投兩萬次,也還是三啊。
包資頓悟過來,沈錫所說那麼多,實則是在給項雲嬌作對比,讓她明白,包資確實是值得託付終身的人。相比其他性格迥異的兄弟數人,包資的韜光養晦,海納百川已然成了最適合項雲嬌的人選,老大的豪情萬丈,總是衝鋒在隊伍的最前端,一旦有個什麼不測,那項雲嬌這樣的苦命女子如何能承受?老二閔岳,性格極端,亦正亦邪,更不適合項雲嬌這樣的平凡女子。而老四,早已美眷在懷,如何容得下他人?老五,包資的胞弟,玩世不恭,童心不泯。對於項雲嬌這樣的成熟女子來說,如同在帶兒子一般。至於老七,老練深沉,不顯於面。更不是項雲嬌這樣的賢妻良母型女子所能承受的。而唯獨包資,中和了老大的豪氣和老四的冷靜。性格中更是謹慎和顧全大局居多,且又和項雲嬌心生曖昧,此次又抵死相互。若非愛慕,什麼樣的女子值得這樣一條潛龍為之搏命?
車內的項雲嬌只聽見外面兩個男人的聊天。本是心驚不已,卻見沈錫不斷排除其他諸人,最後只將目標指向包資。最後迫不得已以骰子來做決定,卻又三番五次的全部指向包資,心中歡喜不已。項雲嬌正在思忖間,卻聽得簾外沈錫喊道:「妹妹,此次事件全賴包兄弟相救,是也不是?」
項雲嬌答道:「正是,包將軍以命相搏,才保得愚妹周全。」
沈錫又笑道:「那你傷重,也全耐包兄弟為你度氣續命,清理傷口。」
項雲嬌只「呀」了一聲,突然有了種不知所措的感覺,白皙的臉頰上頓時飛起了一抹嫣紅。強忍住不斷加劇的心跳,帶著幾分尷尬與羞澀的答道:「包將軍那是權宜之計,他不放心我與陌生人接觸,怕壞人加害於我。故而出此下策。我不怪他。」
包資心道,靠,那日我們是夫妻!你管得著麼,這事也拿出來說項。不算不算,那日我可是什麼都沒做。轉念想到的滿手的溫軟,似乎余香尚存。包資新中有鬼,也不敢看那馬車,目光移向一邊,項雲嬌從帘子便也的縫隙中偷瞧包資,卻見他眉目淫邪,目光游移,心中甚是奇怪。卻聽見沈錫的聲音傳來:「妹妹,你可喜歡包兄弟?」
項雲嬌的腦袋中只嗡的一聲,便迷糊不清了,這哥哥怎的什麼話都能說出口,還是當著包資的面子,如此羞人之事叫人如何回答。項雲嬌望著包資的背影,不知他的表情,心道:說罷說罷,也不是什麼羞人的事。那十一人尚在後方,聽不到他們的談話。項雲嬌紅著臉,不知哪來的勇氣,乾脆的說了一聲:「喜歡。」
沈錫爽朗的大笑著,由衷的笑著:「那我便代你像包兄弟提親了。」
「你再如此戲耍妹妹,那我便不認識你這個哥哥了。」項雲嬌滿面通紅的嗔道。
「這可是終生大事,如何會戲耍你,你若是不願嫁,那便算了,我們再另選才俊。」沈錫眨了眨眼睛,一臉正經的說道。
項雲嬌當下大急,急切的說道:「不是,啊,我不是說……我的意思是……」
沈錫刨根問底,追問著:「你的意思是什麼?」
「不再另找了,省得麻煩。」項雲嬌臉上升起淡淡的脂粉色,她心中自然是明白的,她與包資這般或許十年二十年都未必能成夫妻,只有他出手幫忙,這才撮合了一對天賜良緣。古人云,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結婚生子本就是人理倫常,才能使得天地間陰陽調和。但著婚嫁也絕非兒戲,須得找一個投緣者,方能白頭偕老,鸞鳳和鳴。
沈錫聽得項雲嬌的回答,也是滿心的歡喜,便轉頭問包資:「包兄弟,包兄弟!」包兄弟依舊那般駕著馬,彷佛沒聽到一般。沈錫拍馬上前,輕輕的拍了一下包兄弟,包資突然驚醒過來「沈先生,何事啊?方才累的緊,不想卻睡著了。」沈先生的目光直勾勾的盯著包資,你小子真睡了還是裝睡,那麼久你不睡,談到正事你就說你睡著了。一直以為我能裝傻,想不到你小子還能裝。沈錫笑了笑:「原來包兄弟睡著了,那便算了,以後再說。」
「到底何事?」包資一臉無辜的眨巴著眼睛,心理暗道,我靠,你這老小子又來吊人胃口,你到底嫁不嫁妹子。
沈錫笑道:「方才我意欲將雲嬌許配給包兄,不想包兄竟然見周公去了。」
項雲嬌在車內聽得分明,知道包資在裝傻充愣,嗔道:「裝傻,我看你能裝到何時。」項雲嬌也不顧羞澀,便喊道:「奴家庸脂俗粉,只讓人昏昏欲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