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已有半年時間沒打過馬球,但蕭野的球技仍是精湛,一場排演下來,隊員之間的配合也還算是默契十足。
然而遺憾的是,宇文復卻是遲遲未到。
「呵呵,侯爺,沒想到,這麼快我們又見面了。近來聽聞侯爺大破匈人右王黑支邪,紫雲關前斬敵兩萬,可喜可賀呀。」正當眾人準備離場時,土番隊伍也退了出來,噶東贊雙手抱拳,不冷不熱地表示恭賀。
但那目光中的陰鷙氣息,卻仍是咄咄逼人。
「讓王子見笑了,不過是一群胡狼不懂規矩,上去給他們一頓教訓罷了。」蕭野抱拳還禮,目光同時往他身後掠去,可見林知音所言非虛,噶東贊此來有所準備,所帶的可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高原勇武壯士。
一個個身高均在八尺左右,膚色黑中透紅,健碩如牛。
似乎,每一次在這個傢伙面前,自己總討不到便宜。
一群胡狼不懂規矩,上去給他們一頓教訓;高原野性烈馬,一壯士一鐵鞭足矣。
這兩句話之間,似乎如出一轍。
噶東贊心頭一陣惱怒,卻也沒表現出來,只是眼中陰鷙光芒一閃。
「呵呵,侯爺風格,果然是風行雷厲不同凡響。那好,本王也正想試試侯爺的身手,咱們接下來賽場上見。」
「王子慢走。」
番邦武士野蠻無禮,即使身在秦庭深宮之中,也如同螃蟹那般橫著走。李賀和李默兩位郡王一時不注意擋了他們的道兒,竟被硬生生用肩膀撞開。
好大的蠻力!
兩位郡王頓時倍感吃力,跟這些人打起馬球來,勝算能有多大?
球場四周的觀禮台上,賓客雲集,全是應邀前來參加公主生辰壽宴的王孫貴族極其家屬女眷。
上官燕和鄭無雙她們四人也在場,一見蕭野騎馬入場,上官燕便大聲叫喊了起來。
然而令隊員們揪心的是,沒想到那個一直缺席的駙馬宇文復,居然到現在也還未趕來。
莫非,他要缺席球賽不成?
永寧宮的觀禮亭樓上,烈帝和劉皇后以及諸位妃嬪都不由焦急起來。
「平陽,怎還不見駙馬入場?他人何在?」又等了片刻,其餘隊員已全部騎馬就位,仍不見宇文復蹤影,劉皇后問道。
一旁站立的平陽公主不禁也焦慮起來。
她自幼知書達理、溫文爾雅,嫁入上柱國府後也恪守婦道、勤儉賢惠,完全不似其他皇室公主那樣刁蠻任性、奢華無度。
她從未讓父皇和母后失望過,只是今日,她卻忽然有種從未有過的慌張。
「回母后,他自前線回來,身體傷勢尚未痊癒,連日來一直在靜養,今日一早我也提醒過他,他說到時一定會到,只是不知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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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難道駙馬的傷還沒好嗎?」聽平陽提起宇文復的傷,烈帝接過話頭問道。
「嗯。」她乖巧地點頭,「謝父皇關懷,只是些小傷,不礙大事。」
「那他為何直到現在還不來?球賽馬上可就要開始了。老高,去,叫個人去催催,你們看人家土番那邊早就已經全員就位了。嘶,這駙馬也真是的,再不來的話可就開始了!」
高士麗領命躬身退去,可場下的情況卻不容再等。
時間已經到了!
忽然,就在所有人都唏噓駙馬失約未至時,一騎飛馬卻闖進了球場。
只見那是個錦衣穿著、白巾束髮的美貌少年。一見原來是她,觀眾們頓時起了轟動。
寧妃臉色驟然緊張。
「果兒?」
烈帝一眼也辨認出了那忽然騎馬沖入的美貌少年,可不正是又女扮男裝了的公主李果兒嗎?
今日可是她的誕辰,所有人在這裡可都是為了她祝壽而來。
「簡直胡鬧!她怎麼又跑這裡來了?」
然而只可惜烈帝此處距球場著實是有些遠了,他的怒意不能及時有效地傳達到賽場。
沒等他吩咐身邊的宦者趕緊下去把公主叫退,球賽便已經開始。
只聽猛地一聲尖銳哨響,兩邊的隊員就催馬以鞠球為中心展開了激烈的爭奪。
以球杖擊球,打入對方球門中獲勝!
這拼的可不僅僅只是馬術的精湛水平,更是球技和互相配合的功底。
觀禮台上頓時熱鬧起來,但令人失望的是,球賽開始不到一炷香的時間,秦隊球門便被攻破,土番隊一球領先。
一場球賽,以半個時辰的時間為準。暫時被土番隊搶先,隊員們不禁有些著急起來,但土番人卻是瞅准了秦隊的防守漏洞,組合狠命攻擊,不一時竟又打進了一個球。
土番人盯準的,就是由李果兒防守的那個陣位。李果兒馬術尚且不精,又如何能在馬上打球。
再者,李賀和李默、李林這三個郡王自幼養尊處優,技藝平平,根本就擋不住對方的攻勢。
從一開始,秦隊這邊能起作用的,就只是李彥、李干、李克和蕭野、林知音五人。
「球飛過來了,上。」土番人方進一球,攻勢居然毫不減弱,迅速從李賀杖下奪過球後,又卷土殺來。
李彥大吼一聲,揮杖拍馬迎了上去。
李彥身手利索,很快從對方杖下又將球奪了過來,三個土番人迅速向他緊逼過去,看見這邊等待的蕭野,他大吼一聲「接住」後,揮杖將球打來。
蕭野瞅準時機掠馬上前,猛地揮杖直接以此為中轉點一杖將鞠球往五丈外的對方球門打去。
嘭!
鞠球黑影一閃,從無人防守的空當中徑直飛入門中。
全場哄然叫好。不過也就在同時,對方一騎徑直衝來,從側面與蕭野狠狠撞在一起。
嘭!
烈馬衝擊而來的力量何止千鈞,正好蕭野又是全神貫注擊球之際,無暇顧及這突如其來的撞擊。
一聲悶響,馬兒悽厲長嘶,身體迅速向另一側傾倒。
噗通!
蕭野一頭翻倒在地,胸前傷口一陣拉扯,竟又滲出血來。
「哈哈,侯爺,賽場失誤,沒事吧?」在手下的武士一馬將蕭野撞翻後,噶東贊掠馬上前,大聲問候。
你大爺的!
蕭野心頭怒罵。很明顯,這個猛烈的撞擊,失誤是假、使詐才是真!
土番人又發起了猛攻,蕭野顧不上渾身疼痛,一躍上馬又追了上去。不過土番人迅速變換了戰術,分別以一個武士死死盯住李彥、李干、李克、林知音,蕭野的身邊竟左右夾了兩個人。
其餘三個,不遺餘力地展開攻擊,李賀和李果兒他們根本就不是對手,很快便又被對方進了一個球。
馬上擊球,不是搏殺,卻如同搏殺,策馬揮杖,球杖又不長眼,根本無法裁判出究竟是誰故意傷了誰。總之,只要一個不留神,便會被對方一杖擊中打下馬去。
半場下來,土番一方竟以六比二的大比分領先,這讓所有人心裡都很是泄氣。蕭野後背和胸前的傷口,血滲得更是兇猛,不一時竟將衣袍浸紅。
不過就在中場休息,即將拉開下半場帷幕時,儒雅的灰袍青年終於姍姍而來。
他來了!
永寧宮觀禮台上,頓時又起一陣轟動。
果然英俊儒雅、低調斯文,甚至一度被人唾罵為懦夫。但其實,那是冷靜睿智,是超出常人想像的忍耐所致。
公主李果兒被換了下去,換他上場。
「諸位,宇文復姍姍來遲,萬望諸位恕罪。」他騎馬入場,馬上長揖作禮。
李賀方才被土番武士戲弄,兩個球都是從他的防守下打進門去的,他此時又羞又惱,怒道:「恕罪有什麼用?我們已經被人家以六比二的比分遙遙領先了,除非我們能在後半場打進五個球,而且還是在保證不被他們再贏球的情況下我們才能取勝!原諒你,原諒你有用嗎?」
但宇文復卻只是微微一笑,說道:「殿下勿憂,輸了球,贏回來便是了,可不要先自己亂了陣腳。只要好好打,反敗為勝也不是不可能的。」
說著,他看向蕭野,微微笑道:「侯爺帶傷上陣,血染征袍,令宇文復深感欽佩。但我秦人鮮血不會白白流淌,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