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曹府上的管家之子便是天音閣中的常客之一,宮月不過讓閣中的歌姬略施了些手段,便從此人口中探知了訊息。
曹景芝,一隻盤踞中原長達數十年而不倒的老狐狸,倚仗的正是其四通八達的關係脈絡。秘密與炙鷹汗交好,雖然不足以證明他忤逆造反,但出賣大秦,在列國中大搞平衡戰術,卻是證據確鑿。
如果僅憑這些就去揭發曹景芝的罪名,顯然條件遠遠不夠,再者,蕭野深知,即使是證據確鑿,該去行動的也絕不能是自己。
但至少,蕭野已經明白了曹景芝為何要置他於死地的動機。
「聽說,鳳凰親自率軍馳援紫雲關,你跟她見面了?」說完曹景芝的事,宮月問道。
她仍在專心致志地刺著繡,一旁的桌案上還放著許多完工及未完工的作品,看來她這幾個月來可一點也沒閒著,除了必要的探察風雲動向外,女工活計可一點也沒落下。
說起那日的情況,蕭野還真是感激鳳凰及時趕到,不然的話,後果難料。
「見到了,可是沒怎麼說話。」
「那當然,不然你回西京可就沒好日子過了。對了,鳳凰沒埋怨你吧?」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但願她能理解我的苦衷吧。」
「老實說,我也怪想念她的,都已經好久沒見到他們了。」說著,宮月無奈地搖頭笑了笑,忽然話鋒一轉,嘻嘻笑著問道:「公子,難道你就不怕鳳凰傷心嗎?」
蕭野驀地一愣:「傷心?這話怎麼說?」
「明知故問。」宮月埋怨地瞪了他一眼,說道:「鳳凰從小就喜歡你,這可是我們都知道的啊,你敢說你不知道嗎?」
蕭野雙肩一聳,「我真不知道。再說了,我跟鳳凰本來就是兄妹,感情好那是肯定的,只是你們想多了而已,我們之間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哦?」
宮月嘻嘻一笑:「我們女兒家的心思,你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公子你難道真覺得,在鳳凰心裡,就只是單純地把你當成哥哥?」
「難道不是嗎?」
「行了,你就儘管撒謊吧,反正這事兒遲早得抬到明面上來,你總不能總讓鳳凰一直等下去呀。聽說,那叫李果兒的公主好像對你也挺有意思。呵呵,真不知道你這人到底哪裡好,她們為什麼偏偏就對你那麼著迷。」
聽這話,意思有點古怪。
「我說你這究竟是在誇我還是損我?」蕭野一臉鬱悶,索性笑道:「難道你不喜歡我嗎?」
說起李果兒的事,他就立馬頭疼。
「少來,我才沒那麼低階的擇郎標準呢。」宮月幽怨地看了他一眼,迅速將手上的活計完工,然後站起身來,將衣袍展開,頓時,華麗的錦衣玉袍亮於眼前。
「我的手工怎樣?」雙手展著玉袍,宮月一臉自豪。
蕭野有些不可思議,仔細上下觀摩了幾遍,連連點頭稱讚:「不錯!不錯!沒看出來呀,你竟然還有這麼好的手藝。」
「那當然!」說著,她讓蕭野轉身,將玉袍往他身上比劃了一下,然後將玉袍塞到蕭野懷裡,說道:「好了,快拿去試試吧,看到底合不合身。」
蕭野受寵若驚。
「這……這是送我的?」
「不然呢?你以為本姑娘隨隨便便就會給人做錦衣袍子?哼,你看看你自己,家裡面那四個娘子真不知道是幹什麼的,你換來換去都總是那幾身,還是萬戶侯呢,就沒見過像你這樣窮酸的。」
就在屏風背後換上這身錦衣玉袍,往銅鏡里一照,蕭野頓時自我感覺好極了。
「行了行了,你就別再自我陶醉了,還是趕緊回去吧。」見夜色已深,宮月趕緊催促:「省得到時候你府上那小娘子又跑到這裡來撒野,你自己怎麼回去交代那我不管,關鍵是可別把本姑娘的名節給毀了。
終究,蕭野還是被她從天香樓里趕了出來。
寧靜雅園,涼爽清新,倒不似外面那麼冰冷嚴寒。蕭野恍然大悟,年節轉眼就即要到來了呀。
從後院出來,穿過竹林小道再入走廊,忽然,一條人影從廊道樑上閃下,蕭野反應敏捷,迅速往後退了三步。
「我說過,不要隨隨便便在高手面前裝神弄鬼,不然是會吃虧的。」蕭野倒是沒有作出任何要展開攻擊的態勢,畢竟這鬼影太熟悉了,豈不就是那失蹤了許久的判官小白。
黑影哈哈一笑,上前手臂一掌落在蕭野肩上,笑道:「侯爺紫雲關外血戰匈人鐵騎,兩萬對八萬,明知曹景芝作祟後無援軍,仍然血戰到底,侯爺真可謂當世之英雄也,小白又豈敢在侯爺面前裝神弄鬼?」
這傢伙,往荊襄走了一圈,身上居然就帶上了荊襄一帶的名草香味。
「這是什麼味道?感覺好香哦。」
判官自豪地拍了拍胸脯,說道:「幽魂草啊,侯爺沒聽說過吧?這東西,天下只有荊襄的沉仙谷中才有生長,香味奇特,異常名貴,哪怕就算是像你們這樣的貴族公侯,也不一定能拿得到哦。」
沉仙谷,這個名字頗負盛名。
「沒看出來啊,不過讓你去給我辦件事罷了,你居然還有幸去了一趟沉仙谷,聽說,這沉仙谷中,可是個神秘兮兮的地方,尋常人是根本就進不去的。老實說,你跟他們,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的關係?」
荊襄楚地,遠離中原,古老神秘,至今仍有許多傳承千年的世家名門深居深山水靈之地。其中坐鎮鎮南軍的南宮家族,就是其中之一。
因此,蕭野之前才叮囑小白務必要小心,南宮古武世家藏龍臥虎,高手如雲。
若說武力的話,南宮家族無疑是那荊襄楚地眾多世家名門中的翹楚,但要說到神秘和威望,還要數沉仙谷。
據說,此穀穀主人姓墨,乃是千年前名噪天下的墨家後裔,其中也是藏龍臥虎高手如雲,但具體如何,卻又沒人能說得清楚。
畢竟,那沉仙谷,可不是尋常人想進就能進的。
小白又是一陣哈哈大笑,興致勃勃地一把拖著蕭野就跳上了屋簷上。寒風嗖嗖,蕭野真是鬱悶,不知這些劍士俠客為什麼總喜歡登高而坐。
高處不勝寒呀!
但小白帶來的訊息,卻著實讓他感覺值得。
話說,小白曾經縱橫大漠為盜時,一次帶領兄弟們救助過沉仙谷差往西域的商隊,因此與谷中算是有了交情。此次前去,順便也到谷中拜訪了一下,得到一些奇香幽魂草香料。
然而更重要的是,正月十五元宵佳節,竟也是荊襄楚地各大世家高手齊聚的日子。
地點,沉仙谷;目的,以武會友,勝出者在為期三年之內統領荊襄楚地各家名門。
而南宮家族,到時也會參加。
誰要是能勝出的話,就連南宮家族,也要受其支配差遣。
荊襄楚地,民風果然大有上古遺風,說得蕭野都忍不住心馳神往了。元宵沉仙谷大會,他勢必要跟隨小白一起前去探個深淺。
「那這個我可就得送你一些了。」說著,他從懷裡摸出一個白色小瓶,擰開瓶蓋,奇香撲鼻。
這正是幽魂草的味道。
「到時候這個必須塗抹於身上,否則的話,根本進不了谷中,谷間深林里的猛獸,可是要認人的。」
沉仙谷,果然名不虛傳!
蕭野立即將小瓶收下,問道:「那我讓你辦的事呢?」
小白哈哈一笑,豪爽地拍打胸膛,「侯爺吩咐的事,小白豈敢忘記?已經查到了,只是,這個人卻已經不在荊襄地界,聽說,早年以前就被人給要走了。」
「哦?究竟是什麼人,居然能從鎮南軍中把人帶走。」聞言,蕭野心裡暗暗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