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熾弟,看你穿這一身打扮,精神還不錯嘛。怎麼,聽說你已經領悟了奪命飛槍的精髓,已成了個真正的絕頂高手了?」院中,見南宮熾頭束紫金冠、身穿寒光甲,頗有幾分少年將軍氣象的模樣,南宮豹又忍不住要挑釁一番了。
他身高八尺,魁梧健壯,穿上戰甲挎上軍刀更是威風無比,又豈能在氣勢上放縱了這乳臭未乾的小子?
「聽說,你在武林大會上力挫群雄,可是威風得不得了呀!都怪當時軍務在身了,否則的話,我定當親眼目睹你那一番壯舉不可。怎麼樣,有時間我們兄弟二人切磋切磋?」說著,他張開臂膀,猛地便落在南宮熾肩上。
南宮熾身材不如他高大結實,他如此用力一搭,令南宮熾身子瞬間位移挪動。
這傢伙,好一招下馬威。
南宮熾咬了咬牙,壓住心頭怒火,抱拳謙恭道:「兄長見笑了,小弟不才,又豈是兄長對手?」
這話中聽,南宮豹哈哈大笑:「看來,熾弟還是個老實人!既是如此的話,熾弟可有把握能鎮得住那些各懷野心的武林之輩?若是鎮不住的話,到時候記得給我打聲招呼,有哥哥在,誰也不能把你怎麼樣。只是你那五個朋友,當真是了不起的高手呀。」
對於那天的事,南宮豹儼然要當著眾人之面把底掀開來。
南宮熾之所以能奪到至尊之位,完全靠的是那五個傢伙。要不是他們的話,何以有南宮熾的現在?
然而說到那五個傢伙,南宮豹又產生了疑問。
「咦?你那五個朋友呢?府上忽然發生如此大事,卻怎不見他們的蹤影?」
南宮熾仍是一臉平靜,說道:「兄長有所不知,漠北五傑已於今日午時離開了襄州城,回漠北去了。」
聞言,南宮豹眼中驀地閃出一絲冰冷的喜色。
「武林大會既然結束,他們是該各回各的地盤去了,不過,他們這前腳才剛剛離開,後腳便有身手如此厲害的刺客襲擊帥府,不知……熾弟有沒有察覺到什麼不對勁兒的地方?不知道,熾弟的這幾個朋友,都是怎麼認識的?」
果然,此間時刻微妙,經他如此一提,旁邊計程車兵們也紛紛疑惑起來。
難道說,方才刺殺軍帥的那幾個刺客,便是那神秘兮兮的漠北五傑?
「兄長多慮了吧?」見南宮豹意圖想要給那漠北五傑扣上如此罪名,若是真如此了的話,只怕那五傑今後若是再想進入荊襄地界可就難了。南宮嬋急忙過來,說道:「漠北五傑是小妹多年前在江湖上交下的摯友,作風光明磊落義薄雲天,小妹敢保證,此事絕與他們無關。」
這南宮嬋,性情剛烈,可不是好欺負的主兒。
南宮豹微微一笑,說道:「我也不過是說說罷了,畢竟伯父遇刺,我身為侄兒也很是擔心,不過既然嬋妹都如此說了的話,想來肯定就不會是他們了。我只是覺得可惜罷了,如此奇人,若是留在我鎮南軍中的話,定是讓我們如虎添翼。真是可惜了,原本,我還想邀請他們參加我們三日後的龍堂大會呢。」
「龍堂大會?」聞言,南宮嬋眼神猛地一動,「軍中何時竟要召開龍堂大會,我怎麼不知道?」
龍堂大會,即是鎮南軍中全軍將領共同議事的大會,到時,全軍六品以上的將軍都需到齊,一同在帥府大堂商議荊襄軍事。
南宮豹面顯一絲不屑,說道:「其實我也是昨日才知道的訊息,如今荊襄武林盟盟主至尊換屆,江湖不穩,又有各國勢力在其中盤根錯節,吳、楚、南平、西蜀,乃至是遠在東南海疆的越國,也將觸角伸了進來,大有圖謀我荊襄之地的意思。因此,各地將領紛紛上表,要探討應對之策,於三日後齊聚帥府,龍堂議事。」
三日之後,龍堂議事。
莫非,這父子三人已經等不及要動手了嗎?
忽然聽聞這個訊息,南宮嬋心裡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涼氣。看來,他們著急,對方比他們更加急不可耐。
只可惜,如今的鎮南軍諸將,大多都已不再聽奉帥府的命令。
軍令,需出自江陵,蓋上鎮南大將軍南宮釋的將印方能有效執行。
回頭,南宮豹回到帥府大宅等候,忽然傳來一陣少女驚恐的尖叫聲,待南宮熾姐弟倆趕過去時,卻為時已晚,南宮豹那小子又盯上了帥府中的一個丫鬟,方才強行把她給抱走了。
「豈有此理!我去把他追回來!」南宮熾就算再忍耐,此刻也隱忍不住,聽丫鬟府賁們的相告後立即轉身,抓起那掛在牆上的彎弓就要追出去。
但南宮嬋攔住了他。
此刻的南宮嬋,眼中萬分冷靜。
「你給我把彎弓放回去!」看著這終於是再沉不住氣的弟弟,她厲聲斥責:「你要是想追出去的話,就從我的身上踏過去!否則,你就給我把彎弓放回去!」
「……」
帥府驚起的緊張氣氛,直到黎明時分這才漸漸散去。
方才真是險!就連那些尚且還不太清楚內幕的府賁衛士和神火營將士們,也紛紛被那夜深時分的陣勢弄得惶恐不已。
帥府之中,包括軍帥一家居住的內宅部分,里里外外全是南宮釋的人,要是他們真想干點什麼的話,簡直如同探囊取物一般輕鬆。
而反觀帥府之中,不過四百來人,力量實在是太過微弱了。
想想南宮釋父子來時的那副陣仗,幾乎沒人不會把刺客夜襲的事情跟他們聯絡到一起去。
賊喊捉賊,趁此時機兵圍帥府,大功可成!
但讓將士們不解的是,黎明寅時末,南宮釋卻從軍帥閣樓里出來,話也不說便帶領他的人全都走了。
莫非,是軍帥跟他說了什麼?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風雲終究如何變幻,唯有旁觀者才能看得清楚透徹。
「那幾個刺客,不是南宮釋的人。」待南宮釋離去後,蕭野這才和林知音從廂房中出來。
他們並沒有離開,午時離開的只是小白,車中另有四個喬裝打扮了的兄弟。至少,由小白親自駕車趕路,能掩住不少人的耳目。
他們留下的四人,全都扮成了帥府中普普通通的府賁衛兵,此時內庭之中再無外人,他們也無需再去遮掩。
正當南宮嬋也懷疑刺客之事是叔父南宮釋賊喊捉賊要下手將帥府剷除時,蕭野說出了自己的判斷。
「相信我,南宮釋也只是臨時捕捉時機帶人前來,如果他早有預謀的話,眼下我們就不能還這麼輕鬆地說話了。」
這個判斷,出乎所有人的預料,南宮嬋問:「那若不是他安排的人,那些刺客又是什麼人,身手竟如此厲害。」
帥府中的府賁護衛,無一不是從軍中百里挑一精選出來的高手,可那六個刺客,竟避過衛士們的眼線進入內庭中來,事發後橫衝直撞如入無人之境,一陣拼殺突圍中竟還砍翻了十幾個人。
這樣的身手,放眼武林,已是一流的劍客高手了。
唯有冷靜,才能靜觀風雲變幻。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他們中的一個,正是玄武衛的毛一川!他們是玄武衛的人,另外還有鐵劍山莊的鐵無情!」
聞言,眾人震驚。
「毛一川、鐵無情?你……你是怎麼看出來的?」就連向來鎮定的南宮嬋,瞬間也不由得惶恐起來。
毛一川,玄武衛,烈帝!
說來就來,而且還來得如此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