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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可怕的兵變

2026-10-26 09:44:00 作者: 漢末風雲

  沒人知道,這天清晨蕭野究竟跟南宮信談了什麼,閣樓里無人走動,房門直到巳時隅中時分這才開啟。

  已經太久了,府中之人已很少見到他們那一心求仙以至於身形交瘁的軍帥於這樣的清晨時分出門透氣。

  南宮嬋姐弟倆欣喜得不行,卻又不知道那小子究竟是用了什麼辦法,竟能說動他們那早被認為無可救藥的父親。

  儘管鬚髮斑白、儘管身體孱弱,但他的心情看來不錯,一身白裳,竟在院中練起拳術來。

  「飛槍霸王南宮信,看來身手未老呀!」南宮信能如此轉變,蕭野心裡也著實感到高興。

  南宮信收住拳腳,萬分慚愧道:「讓侯爺見笑了,老夫慚愧呀,若不是侯爺指教,老夫不知還要沉淪到幾時才能醒悟。」

  南宮嬋姐弟倆高興得互相看了看,欲要上前說話,卻被南宮信揮手打住。

  「嬋兒,熾兒,來,見過你們的兄長。」

  兄長?

  南宮嬋和南宮熾頓時愣住了,萬分不解。這北道而來的傢伙,掩人耳目,其實無非就是那名噪帝都的冠軍侯嘛,若不是看在林知音的份上,他們姐弟倆還想追究他安插心腹進入鎮南軍中的事呢,可如今,卻又為何成為兄長了?

  「父親,他……怎麼成為兄長了?」南宮嬋問。

  

  南宮信呵呵一笑,說道:「既然你們姐弟二人也已經知道了侯爺的身份,那老夫也不隱瞞了。既然同樣是出自邊關軍鎮,眼下天下不穩,人心浮動,可謂危機四伏,我們若不聯起手來的話,他日想要生存下去,可就難了。所以,定國軍和鎮南軍,其實都是自家人,既是自家人,兄弟姐妹相稱又有何不可?」

  既然連父親也這麼說了,南宮熾自然不會再疑問,這便上前抱拳作禮叫了起來。南宮嬋左右看了看,眼中雖仍有幾分疑慮,可卻也遵照父親的意思稱呼。

  禮罷,南宮信斂去笑意,神情驀地變了嚴肅,說道:「另外,今後無論發生任何事,就算他日為父不在,你姐弟二人也千萬要記住,無論發生任何事,你們都要依侯爺的吩咐行事,全心盡力輔佐侯爺,追隨在他左右,如有違逆,為父哪怕到了九泉之下也不得瞑目!」

  「父親……這又是為什麼?」父親忽然間的表態,令南宮嬋大驚。

  她實在太了解她這個父親了,睥睨天下、無畏群雄,何時竟變得如此對人死心塌地?

  難道,他是真的老糊塗了麼?

  但很顯然,南宮信此刻的神智非常清醒,非常冷靜。

  「你就別問那麼多了,總之,你們只管照我的話去做就行了,總有一天你們會明白的。」

  「……」

  荊襄之地,傍江附水,遠離北部邊疆,不受匈胡異族侵擾,長年來光景太平,百姓們也算安居樂業,乃大秦少有的繁華之地。

  連日來的各方軍營秘密調動,也絲毫驚擾不了這曠日持久了的太平光景。

  荊門縣治所距離襄州城池不遠,扼守南口要道,鎮南軍於此駐軍,作為襄州城南面的屏障,與北山大營一起,互成掎角之勢。

  是日,諸將齊聚荊門縣大堂,可到了這個節骨眼上,南宮釋卻又有些猶豫了。

  諸將退去,南宮虎南宮豹兄弟二人這才將內心的焦急表露出來。

  「父親,都到了這個份兒上,您還猶豫什麼?」南宮虎比起他那弟弟南宮豹來,要顯得沉穩老熟許多,長年留守江陵,他經受的歷練可不少。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他又豈能不知這個道理。

  如今諸將雲集,襄州若是有變,江陵軍立即便能揮軍北上馳援。再者,北山大營和荊門縣的大軍,目前也已經牢牢掌控在他們手中,就連襄州城的守將韓世通,也已經暗表臣服。

  如此,襄州帥府,孤立無助,想要取而代之,易如反掌。

  這場龍堂大會,便是他們父子三人密謀策劃出來的,目的:奪權,控荊襄,裂地為王。

  「可不知怎的,老夫心裡總有點……」南宮釋久久佇立,忽然重重地嗨了一聲,右拳捶在左掌心,「那天夜裡與兄長一席長談,想起昔日我們兄弟二人馳騁疆場縱橫武林力壓群雄的往事,老夫實在有些於心不忍哪。」

  果然,自從那天夜裡與南宮信一敘後,南宮釋出來時,氣焰儼然收斂了許多,連日來,也是心事重重。

  「可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南宮豹一臉戰意騰騰,說道:「父親,若是再遲疑的話,難道還要讓帳下諸將們自起兵變不成?到時候,荊襄大亂,鎮南軍大亂,父親悔之晚矣呀!」


  兵變!

  這兩個字赫然如同悶雷一般重重地落在南宮釋心裡。

  可怕的兵變!

  他頓時雙腿一軟,一屁股坐在榻上,望著堂外那林立的鐵甲、翻滾的軍旗,一股肅殺的味道迎面撲來,勢不可擋。

  諸將已起叛心,若是不變,他們也必變。

  「還望父親立刻做出決斷,襄州城便在四十里外,我等一同龍堂議事,逼使軍帥交出帥印。若是不然的話,也莫怪我等無情了。」南宮虎也催促道。

  「也罷。」思索片刻後,南宮釋也只能將心一橫,既然已經走到現在,看來也只能將骨肉之情棄之不顧了。

  他眼中赫然迸射出兩道寒芒,一咬牙,強勢地站起身來,怒視堂外北方。

  但縱橫天下數十年的他,一旦狠下決心時,頭腦也迅疾恢復了冷靜。

  「大郎長年駐守江陵,在軍中威望甚高,你與我率諸將一同前往便可;二郎留守荊門縣,若是襄州城中有所變故,立即率軍趕來馳援。如此,進退有據,可保萬無一失!」

  這只是帥府龍堂議事,未到開戰之時,他們就算再急不可耐,也萬不能兵臨襄州城下,而只能率領諸將外加數百騎前往。

  兄弟決裂,生死旦夕之間,南宮信於心不忍,不由竟老淚縱橫起來。

  帥府之中,亦是準備妥當。但話說回來,以區區五百人的力量便要力壓叛逆,降服諸將,南宮嬋就算再鐵骨錚錚,也不由得在心裡捏緊一把冷汗。

  南宮信又把自己關在了他那個用來靜修悟道,意圖羽化成仙的閣樓里。閣樓中香菸裊裊、幻象縹緲。

  這老頭兒,看來是沒救了。

  南宮熾在院中焦急得不停來回踱步,心急如焚。

  看看那已經升起來普照大地的初春暖陽,蕭野驀然嘆了口氣,一手拍在他的肩上,說道:「我看還是算了吧,軍帥情深義重,不忍骨肉相殘,還是我們自己去面對吧。已經辰時了,想必他們也要來了吧。」

  襄州南門外,一隊精甲軍旗飛揚,迎著蕭蕭北風,快馬奔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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