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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絕地

2026-10-26 09:44:02 作者: 漢末風雲

  隊伍浩浩蕩蕩開到城門下,城門大開,一精甲校尉策馬奔出門來迎接,但見諸將身後精兵披堅執銳,人多勢眾,不由得暗暗皺起了眉頭。

  「今日龍堂議事,三軍將領雲集,你這是何意?難不成,我等來了你還不高興?」見那校尉皺眉苦悶,欲言又止,南宮釋不由得有些惱怒。

  他左右瞅了瞅,索性說道:「將軍恕罪!小的並不是不高興,只是……只是今日龍堂議事,卻也是段先生為軍帥驅邪祈福的日子。驅邪祈福,最忌的可就是刀光血腥了,段先生因此下令城中不准有誰執銳走動,可將軍率眾前來,精甲堅銳,只怕會破了軍帥的福氣。」

  那姓段的神棍,居然要為軍帥驅邪祈福?

  一聽這話,諸將不由得哈哈大笑。

  「你是說,今日段先生要為軍帥驅邪祈福?如此一來的話,那今日龍堂議事,軍帥不在,誰來主持?」南宮釋又問。

  校尉一絲不苟,說道:「龍堂議事之事,軍帥已經作了安排,他身體有恙不能在場,將軍可全權負責主持事宜。」

  聞言,南宮釋大笑。

  「也罷。」他痛快地大手一揮,道:「既是如此,我等也不可壞了軍帥的福氣。這樣吧,諸將隨我入城,其餘甲士,城外等候。」

  說完,他揮鞭策馬入城。那裝神弄鬼的神棍,可是他親自選定的內應呀!今日驅邪祈福,豈不是要動手的徵兆?

  帥府龍堂,凡荊襄軍事,南宮信往往都要召集諸將在此相商。話說回來,鎮南軍充其量也不過一個地方軍鎮,六品以上的武將倒也只有十來個,除卻南宮豹仍在荊門縣,江陵守將仍留守江陵之外,跟著南宮釋父子一起來的,也就來了八個人。

  精兵甲士雖然留在城外,可隨身的護衛卻也帶了不少。

  

  龍堂之中,南宮嬋命人將一切準備就緒,諸將入座,很快便有僕人伺候酒食。

  帥府規模極大,高牆重重,院落森森,然而這姓段的神棍卻也沒少折騰,鬼畫符居然都貼到了龍堂中來,人坐其中,赫然有股渾身不自在的感覺。

  南宮釋不禁有些懊惱,抱怨那姓段的神棍太能折騰,把這帥府之中氣氛搞得像在辦喪事一樣。

  「今日不是要為兄長祈福嗎?這四處貼滿黃符,成何體統?」說著,他索性站起身來,對南宮嬋問道:「我兄長呢?他身體如何了?」

  南宮嬋恭敬地答道:「父親本來身體就欠佳,那天夜裡又受刺客驚擾,神智不清,病況變得更差,就連全襄州醫術最高的郎中也請來了,可卻也不見好。段先生說,這是因為父親命中有所劫數,病急亂投醫,我們也只好讓他來試一試了。」說著,她竟掩面哭了起來。

  「病急亂投醫,簡直胡鬧!」越說心裡越急,南宮釋非要去看看不可。

  諸將留在龍堂等候,南宮熾親自帶領南宮釋父子穿過帥府大院,經由綠庭花園,穿過一條長長的廊道,往內宅那邊走去。

  廊道盡頭,進入月牙門,與內宅之間,由一條寬不過兩丈,長百丈,兩面皆有三丈高牆包圍的過道。

  生死豪賭的一刻,終於來臨。

  南宮釋父子帶領二十個精甲衛士進入月牙門中,南宮熾那壓抑了太久的目光之中,赫然蹦出兩道尖銳的寒芒。

  動手了!

  他一把將那扎在額頭的白布扯了下來。

  奶奶的,老段的這套鬼把戲,好歹是把狼給引來了!

  闊步進入過道之中,儘管這條過道他們走了無數次,可此時進入,卻令南宮虎赫然感覺到了一絲不妙。

  他頓時停下腳步,鼻尖彷佛嗅到一絲血腥氣息。

  「父親,情況不對!我們好像中計了!」

  南宮釋心裡一緊,也停下腳步,問:「如何不對?」

  「難道父親不覺得,這裡正是進得來出不去的絕地嗎?還有,熾弟那小子怎麼忽然不見人了?」

  南宮釋恍然大悟,方才都只顧著往前走了,竟把那小子給忘了。

  回頭一看,那小子果真是不見了蹤影。

  他頓時大感不妙,都怪自己太大意了,一路而來竟然沒多加防備。

  「走,回去!」

  可當他回過頭時,一切卻都已經太晚了,月牙門口,已被十幾張弓弩密密實實的封住。


  弩牆背後,那是殺氣騰騰的南宮熾,以及他手下數十個府賁將士。

  「熾子小兒,沒想到你竟處心積慮要加害於我!我可是你的叔父,你是我的侄兒!」南宮釋暴怒。

  但此刻的南宮熾,卻不再是那人人眼中都可欺凌的毛頭小子。

  他那眼中透出的光芒,有殺意,卻也冷靜、睿智。

  「叔父不也一直處心積慮,要將我與父親、姐姐一併剷除乾淨麼?叔父既如此野心無情,就休怪侄兒動粗了。呵呵,叔父勾結吳帝,意圖裂土稱王,我南宮一家世代忠良,若是叔父願意悔改的話,侄兒也願意給叔父這個機會,上稟朝廷,任天子發落。」

  「你休想!」南宮釋怒眼圓瞪,唰一聲將腰刀拔出,厲聲喊道:「給我衝出去!帶頭破門者重重有賞!」

  二十個身陷囹圄的精甲銳士一擁撲上,箭雨同時也迎面蓋來。

  弩士分兩排,前排射畢,後排又開射,眨眼功夫,過道中便倒了七八具屍體,沖在最前面的全都倒下了,胸前插滿了密密麻麻的箭支。

  南宮釋大驚,那可是弓弩,如此之近的距離,戰甲根本就抵禦不住弓弩的穿透力。

  南宮虎大喝一聲率人掉頭便往另一頭衝去,但前頭,卻也了無生機。

  段陰陽和那幾個傢伙率領一隊府賁銳士,將出口封死。

  「你……你竟敢背叛於我!」南宮釋怒瞪著段陰陽,氣得手臂發抖,目光繼而又看向段陰陽身旁的那幾人。

  「你們……你們居然還沒走!」

  「舅父通敵叛國,又圖謀自相殘殺奪取帥印,請恕侄女無能為力了。」林知音冷冷說了一聲,轉身便離去,將這裡交給剩下的人來處理。

  蕭野微微一笑,說道:「事情既然已到了這個地步,我奉勸將軍一句,就不要再負隅頑抗了,你其實很清楚,你是走不出這裡去的。除非,你乖乖投降。」

  「呸!」

  南宮釋惡狠狠地說道:「你以為你們這樣,就真能困得住老夫了嗎?只要老夫有個三長兩短,數萬大軍即刻就可攻入襄州城,到時,也不過是玉石俱焚罷了!」

  「你這是在威脅我們嗎?」

  「哼哼,你究竟是什麼人?從一開始老夫就很懷疑你,既然你與那林家的小姐走得如此親近,很顯然,你是朝廷的人對嗎?」

  蕭野搖頭笑了,「看來,將軍還真是個非常喜歡自作聰明的人。不過,至於我究竟是什麼人,這個問題就留待將軍繼續猜下去吧,該知道的時候,將軍會知道的。」

  見蕭野談笑風生,南宮虎眼神一動,竟挺槍猛撲過來想要撲開口子衝出去,鐵英眼疾手快閃身而出,一把抓住槍桿,劍鋒順杆滑下逼退南宮虎,一腳將他踹了回去。

  其餘的人,已經被射翻在過道里,南宮熾帶著一大幫人隨後壓來。

  「叔父休要再猶豫了,通敵叛國,陰謀篡殺兄侄帥位,叔父還請自裁吧。」

  嗚!

  他隨手將一柄長劍扔了過來,穩穩噹噹地落下扎在地面上……

  龍堂大堂里,諸將越等下去,就越加覺得氣氛不對。

  南宮釋父子已經過去足有一炷香時間了,卻為何不見回來。再者,這院裡院外走動的,竟然全是帥府中的人,全都是一副副陌生的面孔。

  南宮嬋仍身披精甲立於主案後,赫然給人一種英姿颯爽不敢逼視的威嚴。

  諸將們開始左右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起來。

  不一時,一隊人總算是從迴廊那邊過來了,可卻不見南宮釋父子,領頭的只是那帥府少年南宮熾,左右手中還分別拎著個黑木箱子。

  帶人快步進入大堂,他重重地將兩個黑木箱子擱在左右長案上,幾步走到主案後,厲聲喝道:「南宮釋父子通敵叛國,並意圖借龍堂議事之機弒帥奪位,與吳賊勾結,裂土稱王,現已被我誅殺,項上人頭在此,望諸將深明大義,穩定軍心,聽從軍帥號令,盡忠報國!」

  咣!

  各有府兵將黑木匣子開啟,映入諸將眼帘的,赫然便是南宮釋父子二人血淋淋的項上人頭。

  唰唰唰唰唰!

  同一時刻,諸將紛紛要拔出腰刀以死相抗,但府兵們的反應卻比他們更快,非但是也同時拔刀亮劍,數十架弓弩也一一將他們鎖定。

  「膽敢忤逆軍令者,軍法無赦!」南宮嬋高聲厲喝道,同時一支弩箭飛出,將那帶頭挑動的將軍當場射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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