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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北山大營

2026-10-26 09:44:04 作者: 漢末風雲

  辰時三刻,龍堂大會尚未開始,一隊百人軍騎便從北門飛奔而出,直奔北山大營而去。

  領頭的,正是帥府小姐、武衛將軍南宮嬋。

  當飛騎絕塵飛出北門時,城樓上,韓世通慨然嘆息:看來,真是應了那兩句諺語,長江後浪推前浪,初生牛犢不怕虎呀。

  照此情形來看,南宮釋父子已經人頭不保了。

  「將軍,以此情形,我等該當如何?」身邊的副將遠眺那絕塵而去的百騎,心中也已經想了明白,於是發問。

  韓世通撫須嘆息,說道:「也罷,既是如此,我等還需加緊防備,如不出我所料,南宮嬋這是要去鎮壓北山大營的,而南宮豹駐紮在荊門縣的五千大軍,馬上就會壓來。到時,江陵的兩萬大軍,想必也會隨後趕到,我等務必先做好防備才是。」

  正如韓世通所言,南宮嬋在這微妙時刻率百騎出北門,正是沖那北山大營而去。

  幾乎也與此同時,襄州城池南門之上,忽然弓弩甲士湧出,對那城下等候的數百騎射出箭雨,頃刻間便在城下橫臥數百具屍體。

  北山大營只在襄州城北三十里處,占據險山要隘,是座易守難攻的軍寨堡壘,駐有六千大軍。

  守將趙志賢隨同南宮釋作亂,在龍堂已被當場射殺,南宮嬋持帥印和他的虎符到此,便是要穩住北山大營,迎接接下來反叛大軍的反撲。

  江陵軍有兩萬,再加上南宮豹的部隊,力量不容小覷。

  飛騎絕塵,不一時便來到北山大營大寨門外,但把守寨門的校尉不見趙志賢本人,竟不願放人進入。

  蕭野一刀便把他的腦袋給砍了下來,鮮血噴得寨門血紅。

  「大膽鼠輩,帥令在此竟敢不從,死有餘辜!」回頭,他一撥韁繩,烈馬高鳴,高高揚起前蹄,他大聲喝道:「帥印在此,鎮南軍人人見印如見軍帥,寨門安敢阻攔?」

  這傢伙,一出手就砍了校尉的腦袋,士兵們大驚,紛紛也被鎮住,於是大開寨門,放人進入。

  其實,對於這些普通尉官以及下層士兵而言,他們仰慕的也只是軍帥和將軍的威名,至於軍隊內部那些忌諱之事,也只有將領互相之間才知道,他們根本就不知曉。

  總之,軍令一下,他們只管衝鋒便是,又哪有機會判斷孰是孰非?

  但在他們心裡,多少還是分辨的清楚,軍帥才是荊襄鎮南軍的統領。

  南宮嬋策馬率隊直奔軍寨大營中心。

  方才蕭野一出手就砍了那校尉腦袋的時候,她當真是在心裡倒抽了一口冷氣。

  要知道,她們此來就只有百來人,而這裡卻是六千精銳士兵。要是打起來的話,他們根本就毫無勝算。

  一路往將堂走去,深入虎穴,沒想到那傢伙竟反倒還有些難以抑制的興奮衝動。

  「小姐勿憂,軍威帥印在此,趙志賢的虎符也在此,這些人不敢胡來。」他一邊走著,竟還湊近了些低語慫恿:「若是有人膽敢不奉令行事,小姐只管軍法從事便是,其餘的,交給我。」

  將營中八品以上的校尉全部叫到大堂,南宮嬋歷數了趙志賢與南宮釋父子合謀篡奪帥位、通敵叛國的罪狀,並宣告他們已經伏誅。

  虎符亮出,已經表明趙志賢確係已經身首異處。要知道,虎符,可就是將軍的性命,符在人在。

  

  襄州城中忽然發生的事,頓令將士們大驚。雖然,他們之中有很多人還是趙志賢的心腹,多年培養起來的嫡系。

  聽說趙志賢已經伏誅,南宮嬋此來便是要收回軍權,這些人開始躍躍欲試了。

  畢竟,這裡是北山大營,而不是襄州城!

  見那幾個武騎尉喧譁鬧事,不奉帥令便要離堂而去,這是要產生譁變的先兆,蕭野赫然大喝了一聲,對那從一開始便坐在一旁唉聲嘆息的花白獅子頭老將喝道:「傅老將軍乃我鎮南軍正七品雲騎尉,你追隨軍帥四處征戰多年,功勳赫赫,一手樹立起我鎮南軍威嚴,難道你要眼睜睜看著無數將士用鮮血樹立起來的威名毀於一旦嗎?」

  「此刻叛將作亂,軍心嘩動,你還等什麼?還不快速速將叛賊拿下?趙志賢作亂已經伏誅,軍帥特命你為奮武將軍,接掌北山大營,你此時不建功報主,更待何時?」

  聞言,傅獅子赫然神動。

  奮武將軍?軍帥?

  在鎮南軍中,要數功勳卓著而又不得志者,非傅獅子莫屬。


  他少年時便投入軍中,追隨南宮一家四處征戰,憑著一身勇武忠直建立軍功,但由於性情太過剛直不懂圓滑而往往與官位無緣,打了一輩子仗,至今也僅只是個正七品的致果校尉,領雲騎尉勛。

  但要說他這一生最為敬佩的人,還當數軍帥南宮信。

  沙場馳騁,衝鋒陷陣,那個背影,一直是他誓死追隨的目標。儘管,他已有好幾年沒看到那個背影再衝鋒陷陣了。

  但那神一般的印象,卻永遠保留在傅獅子心裡。

  他姓傅,名一虎,但由於他滿口絡腮鬍子,如今上了年紀,鬚髮斑白,所以將士們更願意稱他為獅子,傅獅子。

  見傅獅子意動,蕭野不失時機地催促道:「奮武將軍,此時不軍法從事亂徒穩定軍心,更待何時?」

  不知是忠直之心怒起,還是被蕭野的怒吼潛意識裡被帶動,他竟赫然站了起來,隨後,怒眼看向那幾個喧譁離去的校尉,猛喝了一聲抓起身後戟架上的一根長戟便扔了出去,口中怒喊道:「來人吶,將那幾個亂徒拿下,軍法從事!」

  長戟飛出,徑直將其中一人背心捅穿,戟尖從他胸前突出,倒地身亡。

  亂徒們大驚,沒來得及反抗,卻已被一擁而上的甲士們拿下。

  論威望,傅獅子在這北山大營中還是能鎮得住腳的。

  將傅獅子收服,北山大營很快平定。

  他是效忠於南宮信的!只要南宮信帥令一出,他必會赴湯蹈火。

  大營中方才將陣腳穩住,不一時,襄州又有一騎飛騎趕到,送來南宮信的親筆書信。

  傅獅子看後,心神大振,立馬召集營中尉官,重新洗牌,將趙志賢的心腹親信一律拿下。

  南宮信居然也出馬了!

  不過半天時間,北山大營的隱患便算清除,對這傢伙的魄力,南宮嬋暗感敬畏。

  看他那胸有成竹的模樣,南宮嬋在心口不由得又抽了口涼氣。

  「老實說,你到底在我們鎮南軍內部安插了多少奸細?還有,你到底還掌握了多少關於我們的內部情況?」

  毋庸置疑,這小子正是看出了北山大營中還有一尊鐵獅子忠心可嘉,這才敢慫恿她單率百騎前來收服。

  看似魯莽衝動,實則早已勝券在握。

  「別把人看得這麼下作好不好?」大營校場上,看著傅獅子集結三軍的一幕,蕭野忽然又有些嘆息,「我說過,我們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如果是涼州的武威軍或者是幽州的天雄軍的話,這麼形容還過得去,我對鎮南軍,只有友情,絕無敵意。」

  「一家人?」南宮嬋冷笑:「你們定國軍鎮守朔方,我們鎮南軍坐鎮荊襄,一南一北各不相干,何時又成了一家人?侯爺,你這話說得叫我不得不提防了,莫非,你還有心要吞併我鎮南軍不成?」

  「同是秦人,我如何吞併你們?我說的一家人,指的是我們都是秦人,秦人與秦人,又何分彼此?」

  「那武威軍和天雄軍,不也是秦人嗎?侯爺又何必把他們當外人?」

  蕭野冷笑:「只怕非也,他們的心,只怕已不再是我秦人之心了。」

  武威軍和天雄軍,百里疾和慕容昭,一西一東,各自兵強馬壯、戰力彪悍,早已不是朝廷所能控制的了。

  而這兩人,也都是野心勃勃之輩。

  南宮嬋會意,笑道:「那你在江陵和南宮豹身邊,又安插了多少人?眼下,你又打算如何來平息此事?」

  據報,南宮豹在荊門縣已經獲知了襄州城中的訊息,但唯恐其手上兵力不夠,已命江陵守將王胡通火速率領兩萬大軍北上支援。

  從江陵到襄州,火速進軍,一日後便可到達。

  莫非,不血戰一場的話,鎮南軍就躲不過這場劫難?

  蕭野喟然長嘆:「你別把人想得太複雜了,你這么小氣,我又敢安插多少人?沒辦法了,反正現在南宮釋和南宮虎已死,區區一個南宮豹和王胡通,有何懼哉!他們如果真要打的話,那就打一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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