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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某年某月

2026-10-26 09:46:35 作者: 蜉蝣憨大叔

  「所以說……」葉初城把烤好的雞扯下一條腿來遞過去,「原來你才是搶劫的?」

  「你大爺,姑娘我是扶貧救困的女俠……但女俠也要吃飯的……」對面二十多歲的姑娘雙手接過雞腿,毫無風度地啃起來,「我遇著那些人,本來想問他們有什麼困難,我順手幫一下,還能吃一頓飽的,結果他們竟然反過來跟我要吃的……你說我該不該生氣?」

  「這年頭你這樣身手的都討不著飯,像他們那樣沒有一技傍身的,能活著就算運氣不錯了。」

  「那我行俠仗義嘛!你見哪個大俠頓頓山珍海味的?不都是餐風露宿,有了上頓沒下頓嗎?」姑娘吃完了雞腿,拿手在衣服上隨便擦了一下,又用乾淨的手帕把嘴擦了。葉初城再遞過來的雞腿也沒有接。

  她把手抱成拳,恭恭敬敬地向三個人都行了禮:

  「在下吳素,還未請教三位恩人的大名?」

  「啊?哦,我叫葉初城,旁邊這個啃雞屁股的是我妹妹,叫洛鴻雪,另外那個一直盯著你犯花痴的叫越陽雞,她們兩個你都不用理會,因為腦子都不正常,有什麼事你跟我說就好。」

  越陽對她怒目而視,而雪兒依舊在奮戰那隻雞。

  大名吳素的女子顯然對這三個人的組合感覺有些莫名其妙,但萍水相逢,她又受了恩惠,自然不好多問,所以就以一聲奇特的聲音作為回應。

  「媽的,誰放屁?是不是你?是不是你?都不是啊……當然也不可能是我……所以就是……」

  「女俠你放屁了?」

  劍尖豁然指在葉初城眉心的位置,殺氣瀰漫四周,不遠處的小動物們望風而逃。

  吳素鐵青著臉,微微測過半邊羞紅的耳朵,手上青筋暴起,粗布衣衫隨著劍氣被割成一條一條的形狀。她斜視著葉初城,鬼魅一般地笑著。

  越陽和雪兒都驚呆了。但各自的心事卻全然不同。越陽想的是漂亮的妞拔劍的姿勢都這麼迷人真是要死了要死了,雪兒想的卻是小兔兔小兔兔你別跑,讓姐姐把你抓回來燉著吃……

  「我發誓我沒有陷害你的意思,但這麼臭的屁它真不可能是我放的呀!」葉初城舉起右手賭咒。

  「你……」吳素咬著牙,握劍的手都開始顫抖,青筋暴起,卻沒有任何辦法。

  「雪兒,到底是不是你放的?你今天晚上吃了這麼多……」

  「小兔兔你別走!讓我吃了你!」雪兒忍不住跑了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吳素:「……」

  葉初城:「……」

  越陽:「女俠屁是我放的,你帶我走好不好?」

  吳素鬱悶地收起了劍,把腳下的石頭踢開。

  「女俠放屁怎麼了?女俠也是人嘛!」

  她小聲地自言自語。

  「我也沒說有什麼啊!是你拿劍指著我好不好?」葉初城更鬱悶,拾起雪兒沒啃完的烤雞狠狠咬了一口。

  「……真的像你這樣的,也就她們兩個才願意跟著你。但凡腦子正常的好姑娘跟你肯定連三句話都對不上。」

  「她腦子不好,你把她帶走吧!正好她也喜歡你。」葉初城把越陽拉出來。

  

  「可我不喜歡女人呀!」吳素為難地說道。

  「沒事兒,她以前當過二十年的男人,絕對可以滿足你的各種需求。」葉初城傾力推薦。

  「真的是各種需求?」吳素眼裡冒著小星星。

  「絕對,絕對,絕對,滿足您的各種需求!」葉初城眼裡也泛出金光。

  「那……越陽姑娘,你能……借我些錢嗎?」吳素捉住越陽的手殷切地問。

  「啊?」葉初城驚住,「……其實你把她賣了也可以換一些錢的,她這樣的挺適合在青樓那些地方呆。」

  「胡說!我堂堂威震四方的一代大俠,怎麼能幹出這樣的勾當?」吳素登時拉下臉來,對著葉初城披頭一頓臭罵。

  「所以……越陽姑娘你能借我些錢嗎?我保證,等哪天我救了幾個大戶人家的公子小姐,一定連本帶利通通還給你!」

  越陽因為手被心儀的人拉住,臉上現出紅暈,說話也吞吞吐吐:「要是能跟您……把我賣了都沒什麼的……」

  葉初城徹底張大了嘴連著向後退了好幾步。而越陽和那吳素你儂我儂地說著話,到最後吳素一臉感激,不停地抱拳行禮,越陽低著頭,無限嬌羞。


  然而無限嬌羞的她轉過身來,又變得端正嚴肅,笑吟吟地向這邊走來。

  「你……你幹嘛?」葉初城看著快要和自己負距離接觸的越陽,禁不住打了個寒戰,他可記得上次他們保持這個姿勢的時候他被劃了一地的血,到現在都沒補回來。

  「能幹什麼?借錢唄!」越陽嬌滴滴地開口,葉初城骨頭都嚇軟了。

  然而他還是拒絕得義正辭嚴:

  「不借!」

  「葉哥哥?」越陽雙手環住他的腰,走進一步。

  「沒錢!」葉初城咬緊牙關。

  下一刻一把匕首架在他脖子上。

  「說!到底借不借?」

  葉初城向後面的吳素求救:

  「餵你不是說你是扶危救困的大俠嗎?這樣你都不管管?」

  「我什麼也沒看見。」吳素把臉擰向一邊。

  葉初城長嘆一聲:這樣的情景,當真可以稱得上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了。

  他們這個樣子對峙了半盞茶的時間,最後越陽高高興興地抱著葉初城的胳膊把錢袋從他懷裡掏了出來,數也沒數全都扔給了吳素。

  黑夜裡傳來了興奮的聲音:

  「葉哥哥葉哥哥你快看,我把它抓回來啦!它跑得好快,差點兒我就跟丟了,可是不知道從哪裡飛過來那麼大一塊石頭,直接就把它給砸暈啦!小兔兔,不要怕,我會懷念你的。你好好的,進了我的肚子,就不用天天吃蘿蔔啦!我餵你吃好多好吃的!」

  雪兒懷裡抱著瑟瑟發抖的小白兔走了過來,看見越陽把葉初城抱住,而後者老大的不情願。

  「咦?這是怎麼了嗎?你們好像吵架了?因為吃的不夠?剛好我抓了它回來!」雪兒示威似的提著小白兔的耳朵,它在空中胡亂蹦噠著,就是逃不脫。

  「你從哪裡看出來我們吵架了?我們關係好著呢!」葉初城哭喪著臉,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來說。

  「可是你們每次吵完架總是這個樣子的,你抱著我我抱著你,互相掐,哪兒疼掐哪兒……」

  「這次倒沒掐,直接上傢伙了。」葉初城小聲咕噥著。

  「好啦好啦,沒事了。趕緊把那兔子燉了,姑娘我還沒吃飽呢!」吳素偷偷把錢袋藏起來,招呼著眾人。眾人便圍過來,看著小白兔被送上烤架。

  這是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夜色微涼,天空的星斗排列得那麼清楚,月亮像銀磨盤一樣大得嚇人,散發出皎潔的光。有那麼一個地方,四個衣著性格全然都不一樣的青年男女圍在火堆旁邊,等待一隻可憐的小白兔變成金黃的顏色,發出誘人的香味。他們的身後,森林掩映著城牆,河水暗藏波濤,巨大的法陣搭建在方圓十里,符文折射出了奇異的光線。但是處在正中央的那四個人,始終渾然不覺,只是靜靜地等待,摩拳擦掌,細膩又溫馨。

  很久以後,每個人都希望能記得那天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日子,他們各自遇見了什麼樣的人。

  因為希望或失望,結果擺在面前的時候,有人想要去追尋原因,而那原因,追本溯源,就是從那隻被烤得外焦里嫩的兔子開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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