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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受難者

2026-10-26 11:20:04 作者: 吃藥的山藥

  「那.....那個,你好?」

  「要不.....你重來?我這次裝沒看到?」

  無聲應答,因為兩人實在是默契至極,熠寧開口的瞬間就扭頭沖向一間房間,爺爺給他留的房子在城區邊緣的位置,所以並沒有什麼高樓之類的設定,外面路上的人不算多也不算少,對方能通過那種方式潛入而不是光明正大的進來,至少有一定可能是不願意鬧大,熠寧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

  扭頭飛奔的那一瞬,他也看到了對方手中的寒光,那穿著黑袍的男人眼神陰翳,手中扭曲的彎刀帶著鐵光,身軀疾撲而上!

  顯然,熠寧根本跑不過對方,他剛跑兩步,身後的風聲已經逼近耳邊,那冰冷的寒光讓他身軀發顫。

  鐵光斬落!

  沒有預料之中的痛感,死亡逼近的森寒之中,熠寧順從本能的吐氣,無窮的黑氣瞬間自他的身軀之上湧出,吞沒一切。

  那冰冷的鐵光就停在他脖子旁,稍微前進一點,就能幹脆利落的將他的脖子割開,但此刻的熠寧睜眼,雙目之中卻失去了光芒,就好像是散光了一樣,黑氣猛然聚攏,順從它的意志將握刀的人影包裹,刀刃落在地上。

  刀鋒與地面撞擊的清脆聲響迴蕩,少年下意識的低頭,遵從本能的打算把握那代表死亡的利刃為自己的對手帶來終結。

  死亡的惡寒也在這一瞬間籠罩少年,他眼中渙散的光芒在瞬間收縮!

  圖窮匕見!!!

  鐵光撥開霧氣,在少年失神的一瞬間落下!

  那刀刃之上森寒的光芒映射出對方那雙有些失神的雙眼,哪怕精神受到了影響,他依舊做出了最為準確的判斷,以自身為籌碼,換來了這一瞬的機會。

  生死已然註定,刀鋒輕而易舉的貫穿熠寧的腦袋,冰冷的死亡帶著那濺出的滾燙之血要將熠寧拖入永眠。

  而他的動作並未停止,失神的雙眼迅速聚焦,另一隻手自腰間摸出利刃對著熠寧脖子又是一刀,可惜的是,這一刀,他並未得逞,因為那原本逐漸消散的黑氣在此刻開始凝實,更加深邃。

  男人看到了少年肩上的松鼠,那松鼠漠然的看向自己,一時之間他竟是想要逃離,但松鼠的手動了動,一道閃爍著光芒的奇蹟扭曲了現實,自少年的夢中引出了那低沉的嘆息,化作無邊偉力。

  「萬般諸苦,如花開敗,不過須臾。」

  沙啞尖銳的聲音自黑氣之中響起,隨後便是重疊的喘息之聲,愈演愈烈,帶著無形之重降臨!

  咣當!

  兇器砸落地面,男人原本聚焦的雙眼再次失去光芒,空蕩房間之中迴蕩不息的喘息之聲將一切吞沒。

  而那少年躺在地上,刀匕被自血肉之中彈出,周圍的一切如同倒帶一般,只是一息,少年的傷口消失無蹤,好似死亡只是一縷清風,轉瞬即逝。

  痛苦之中,那迷濛的夢境再次將熠寧籠罩。

  天空不再灰白,大地不再乾涸,有微風吹拂,陽光正好。

  

  就在今天,他失去了自己的名字。

  並非意外,而是他在結束自己那父母可悲的生命之後,主動放棄了自己的名字,隨著自己那位恩師來到了黯血之手。

  過往的記憶眨眼而過,打罵也好,刻薄也罷,他始終有一個,能夠回去的的家,對於他而言,這便足夠,於是他沉默著,忍受著,與自己的父母以及「家」,在這片與此世不同的世界之中求生,更多的細節他已想不起來。

  只是那天,他聽到了關於父母的討論,他們打算賣掉自己,於是他抽出了磨了很久的刀,在這片彼境之中,鬥爭是很殘酷的,但迄今為止,他並沒有殺死過任何人,哪怕前些日子從那位要收自己為學生的覺者那裡學習到了一切技巧,但他也從未將其用以帶走哪個生命。

  疑惑,憤怒,求饒,第一次被同類的血濺在臉上,出乎意料的並不滾燙,很溫暖,他依舊是沉默著,將兩人殺死,那是他第一次帶走別人的生命,心底湧出一種異樣的滿足感,就像是某個饑渴了無數年的小獸,終於品嘗到了自己想要的食物,再也無法忍耐,貪婪與饑渴飛速滋生。

  失去了能夠歸去的家,他跟著那位恩師在更多的彼境磨鍊自己的技巧,但他從不允許自己殺人,每次也只有他被那些畸變的惡獸折磨將死時他才會出手,可是自己真的很想殺人,於是在某一天,他偷偷的抓住了一個孩子。

  這對他並非難事,無數的磨鍊之中,很多技巧都已經成了本能,雖然尚未成為恩師一般的覺者,但也強過很多人。


  就在飽蘸饑渴的刀鋒落下的瞬間,那位恩師出現,將他的刀鋒擊飛,被饑渴沖昏了頭腦的他憤怒的質問恩師,那也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恐懼。

  那個男人,原本灰濛濛像是霧氣一般的雙眼所投出的眼神,是那麼的高高在上與漠然,只是被他看著,自己就要窒息,等待了許久,他才開口:

  「渴望殺戮的惡獸,只會被欲望支配,你還不該任由惡獸脫韁。」

  於是自己恐懼的低下了頭,哪怕是在夢中,都不敢殺死任何人。

  後來,他被恩師帶到了總部,恩師的地位似乎很高,一路上所有人都不敢與他對視,在路上,他下達了自己第一個任務,前往那充滿安樂,廝殺甚少的現世去完成一個任務。

  剩下的一切都開始變得模糊,直到他因為任務使用道具潛入那個男人家中,被那霧氣吞沒。

  劇烈的痛苦再次襲來,熠寧猛然起身,伸手習慣性的想要握住身邊的刀刃卻抓了個空。

  他緩過神來,剛剛自己好像看到了那個男人的記憶,就是不知道他口中的任務是什麼,不過通過記憶來看,除了自己所處的地球以外,還有其他的世界。

  但熠寧也來不及多想了,因為他的對面,男人已經伸手握住了刀。

  天空灰暗,有赤色的雷霆在其中奔騰,大地乾涸,風暴揚起沙塵,整個世界一派地獄之景,顯然他們倆不在現實。

  熠寧的反應很快,深吸一口氣,手中就多出了一把與男人手上別無二致的冰冷利刃,腦中的記憶不斷翻湧,又一點點消散,但本能尚在。

  冰冷的鐵光交錯,無需多言,唯有凜冽的殺意於這地獄之中咆哮。

  蓋過雷鳴。

  金鐵鏗鏘!

  轉瞬即逝的火光濺射,熠寧看清了對方的眼睛。

  那是如此的猙獰,饑渴,他心底的惡獸已然甦醒,帶著悲傷,帶著飢餓,要將眼前可口的食糧吞食殆盡,那猙獰的輪廓帶著不加掩飾的惡意,攜著刀鋒不斷落下!

  刀鋒不斷碰撞,熠寧握刀的手已經開始顫抖,雖然有了對方的技藝,但他們之間身體和意識的差距仍舊巨大,只是一個照面的交鋒他就已經被對方壓制,落入下風,防守一旦鬆懈一分便會被對方奪去性命。

  竭盡全力的防守,仍然棋差一著。

  廝殺的結束只在瞬間,對方的刀鋒一改攻勢,撥開熠寧手中利刃,冰冷的鐵光貫穿脖頸,有那肅冷與腥甜充斥口腔。

  死亡,突如其來。

  意識已經開始模糊,對方的刀鋒再落,眼前陷入黑暗前的最後一秒,熠寧看到了坐在嶙峋碎石之上的松鼠,它望著天空的奔雷,面上竟有幾分肅穆。

  松鼠看著倒下的少年,滿意的頷首,他通過少年的夢境撬動了那神明所留下的災厄一角為少年帶來這一次簡單的試煉,這也是一次嘗試,但他並不擔心結果。

  「殞命僅是剎那,此後即是永生。」

  「從今再無死亡,死神亦將遠去。」

  「來吧,熠寧,嘲弄也好,拋棄也罷,將死亡拋之腦後。」

  這就是你的試煉,用你的悲傷,你的憤怒,擊垮死亡,將一切都超越吧,它如此期待著,看向那風沙之間的受難者

  如此愉悅,又如此的嘲弄:

  「來吧,這於你而言,不值一提,也只是開始。」

  熠寧睜開了眼,於是刀鋒再次落下,眼前又一次黑暗,但他的意識不再消散,他的胸中那種沉悶之感再次湧現,仿佛有什麼沉重的東西在自己身體之中奔跑。

  那個瞬間,他恍然大悟,於是悲傷化作更加沉重的力量。

  再次睜眼,手中刀鋒重鑄為更加短小的匕刃,胸中的沉重涌動,以遠超之前的速度踹開自己身前的男人,匕刃向著他的死穴落下!

  「覺者啊....,這便是恩師為我所設的考驗嗎?」

  男人自語著,看著熠寧使用自己的步法衝來,那帶著怪異氣息的匕首不斷與自己的刀刃碰撞,他並未驚慌,而是露出了笑容。

  那猙獰的惡獸輪廓竟是自他背後浮現,化作龐大的陰影。

  反攻開始了,陰影與刀刃的配合之下,熠寧再次落入下風,但他已沒有選擇,胸腔之內的沉重開始燃燒,自那匕首之上化作更加沉重的黑焰,帶著過去無數日夜的痛苦廝殺。


  一次,兩次,三次,五十次。

  熠寧已經不知道這是自己多少次醒來了,胸中的沉重已然無存,其中的力量盡數由自身在無數次的死亡中徹底掌控,技藝也愈發純熟。

  漆黑之火燃起,刀鋒之間再次碰撞,熠寧體內的力量猛然收斂,化作燃燒全身的烈焰。

  劇烈的痛苦並未影響熠寧的動作,以龐大的力量擊垮刀鋒的瞬間,熠寧笑著自惡獸之影中穿過,全然不顧身上的傷口,以手中的匕首貫穿了對方的心臟。

  「抱歉,雖然有點中二。」

  少年立於火焰之中,看著消散的惡獸之影與面露愕然的男人,堅定的開口:

  「但畢竟,不管怎麼說,我這樣才更像主角吧?」

  火焰燃燒了一切,熠寧說完這句話就眼前一黑,徹底暈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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