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出身在貴族主義派的體系下,根本得不到正眼相待。
在時鐘塔的階梯教室里,肯尼斯隨手撕碎韋伯耗費數月心血撰寫的論文,嘲弄他的血統與妄想。
那種輕蔑並非出自私人的仇怨。
那是貴族主義派對平民魔術師的常態。
在那個由古老血脈編織的圈子裡,三代傳承的法師與賤民沒有區別。
韋伯如果想要施展才華,他唯一的出路是在民主主義派的麾下尋找生存縫隙。
哪怕加入內部傾軋不斷的中立主義派隨波逐流,也勝過在貴族主義派的腳下充當泥垢。
唯獨貴族主義派,容不下韋伯的存在。
一個把血統奉為真理的學閥集團,永遠不可能接納一個出身卑微的新人。
只要肯尼斯活著,只要埃爾梅羅的權柄依然穩固,韋伯在時鐘塔的上升路徑就會被焊死。
他永遠只能是那個躲在圖書館角落裡受人冷眼的學徒,在無休止的輕蔑中消磨掉最後一絲靈氣。
肯尼斯的倖存,對於韋伯而言是一道無法逾越的高牆。
拉特拜爾看著窗外的街景,眼神幽深。
改變肯尼斯的生死,將引發時鐘塔政治格局的連鎖崩塌。
若是保住這位導師的性命,未來那位改變魔術界生態的二世便會胎死腹中。
若是任由肯尼斯走向毀滅,時鐘塔的權柄更迭便會按照既定的軌跡滑落。
拉特拜爾不在乎韋伯的未來,也不在乎埃爾梅羅派系的榮辱。
他在乎世界線變動帶來的收益。
干涉肯尼斯的命運,或許也是一筆巨大的報酬。
轎車緩緩減速,停靠在凱悅酒店宏偉的正門前。
門童快步上前拉開車門。
拉特拜爾下車,整了整衣領。
酒店大堂的中央空調輸送著舒適的暖風,賓客在前台辦理著入住退房,一片平靜。
普通人察覺不到頭頂的異樣。
在拉特拜爾的眼中,整片高空都被術式籠罩。
魔力的波動如潮水般流淌在建築外牆周圍,惡靈的眼線密布在各處承重結構之中。
肯尼斯確實將其中二十四層打造成了防禦要塞,可惜他要面對的不是正統魔術師。
拉特拜爾走向電梯間。
他需要去見一見這位導師。以埃爾梅羅教室學生的身份,以艾德費爾特的身份。
電梯門在三十二層滑開。
門外沒有酒店常見的地毯走廊。
整片空間被肯尼斯改造成了私人工坊的前哨。
空氣中瀰漫著水銀特有的氣味與魔術結界的排異壓迫感。
兩具人偶守衛懸浮在走廊轉角處,泛著寒光的軀體早就被肯尼斯的指令控制著,沒有動手。
畢竟拉特拜爾早就已經讓人送過拜帖了。
肯尼斯解除了對他的限制,不然他連上樓都做不到。
拉特拜爾推門走進了套房。
客廳正中央的扶手椅上,肯尼斯·埃爾梅羅·阿其波盧德正端坐在那裡。
他手中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紅茶,身上的衣服一絲不苟,髮絲向後梳攏得極為規整。
即便昨夜在碼頭經歷了混戰,這位時鐘塔的君主依然維持著高傲的派頭。
而在側面吧檯的高腳凳上,索拉·娜澤萊·索非亞莉正百無聊賴地搖晃著手中的水杯。
女子的眼神空洞,視線偶爾漫不經心地掃過套房的陰影,尋找著迪爾姆德殘留的靈氣波動。
「坐吧,拉特拜爾。」
肯尼斯沒有放下茶杯,目光平淡地掃過走進房間的少年,語氣帶著上位者特有的冷漠與威嚴。
「在這個時間節點登門拜訪......你的動作比我想像的還要迅速。」
拉特拜爾拉開對面的皮質單人沙發,從容落座。
「初次正式在極東問候,老師。」
拉特拜爾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姿態優雅挑不出瑕疵。
「昨夜在碼頭上的局面混亂,未能按照正規禮節向您致意,還請見諒。」
肯尼斯放下了茶杯,骨瓷茶碟發出一聲脆響。
「昨夜的鬧劇就免談了。」
肯尼斯的視線在拉特拜爾身上打量。
「韋伯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膽敢盜走我的聖遺物,甚至敢在戰場上大言不慚......我會讓他明白魔術師廝殺的殘酷。」
「至於你,拉特拜爾。」
肯尼斯身體微微前傾,語氣中帶著審視。
「昨夜站在你身側的從者,還有那名魔術師......艾德費爾特家族在這場儀式里下了怎樣的賭注?」
肯尼斯並未懷疑拉特拜爾御主的身份。
他與遠坂時辰的判斷一樣,一個十二歲的少年不可能越過家族的長輩執掌令咒。
他把拉特拜爾視作艾德費爾特派遣來增長閱歷的後輩。
「家族的長輩對極東的靈脈很感興趣,而且,六十年前的舊帳總需要有人來清理。」
拉特拜爾給出了滴水不漏的外交辭令。
「至於那位Caster與他的Master......他們有他們自己的作戰方針,我僅僅負責傳遞家族的意志,並不直接參與他們的戰術調度。」
聽到這番回答,肯尼斯眼底閃過一抹傲慢。
果然如此。
這小子終究只是後輩,真正的大權依然由艾德費爾特的老輩們攥在手裡。
「看來你們艾德費爾特還是老樣子,習慣在暗處扮演鬣狗的角色。」
肯尼斯冷笑了一聲,毫不客氣地譏諷了一句,隨後靠回椅背。
「不過昨夜那個Caster的表現......只能說差強人意。」
「空有繁雜的使魔與道具卻缺乏決定性的手段。」
「面對那個Archer的投擲,竟然只能狼狽地躲在盾牌後逃生。」
坐在吧檯邊緣的索拉此時發出一聲輕嗤,似乎對肯尼斯這番傲慢的說教感到厭煩,轉過身去不再看他。
肯尼斯眉頭微皺,眼底閃過一絲陰霾,壓下心中的不快。
拉特拜爾安靜地聽著肯尼斯的評判,沒有出言反駁。
讓對手維持傲慢,是最廉價的防禦壁壘。
肯尼斯越是輕視Caster,就越不會把注意力放在市民會館的陣地上。
「導師教訓得是。」
【這裡是設定討論,僅做設定討論,並非定論,大家暢所欲言就行,畢竟蘑菇和老虛都沒給個具體的定論。
肯尼斯本意沒有想救韋伯,撕毀論文只是單純的為了羞辱韋伯,不過行為上正好救了韋伯一命。
然後我重新翻了一下fz小說,在第一卷Act 4,我發現肯尼斯是真的想殺了韋伯而不是教訓一頓。韋伯感受到了肯尼斯無比決絕的殺意,也明白肯尼斯放出了【死亡宣言】。
在疊加上肯尼斯的傲慢自負的性格、『事與願違是不可饒恕的』、『如果家人或下屬給他帶來了不合他意的結果他就會變得無法控制地暴怒』,他應該是真的想把韋伯殺之而後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