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
夏敏一愣，懷疑自己沒聽清楚，「糖那麼金貴的東西你給他幹嘛？沒得浪費了！」
「他昨天幫我帶路，糖是給他的報酬。」
段菡悅臉紅了下，「我不知道他牙疼，不過您放心，往後我再不給他了。」
「不要哇！」
苦苦忍耐的鐵蛋哀嚎一聲，一把撲過來抱住段菡悅的大腿，「我不疼，我真不疼！」
「那剛剛扯著嗓子哭的是誰？是我嗎?」夏敏毫不留情把他從段菡悅的腿上剝了下來。
「他自個長了張好吃的嘴，哪能怪得著你？」看出段菡悅的不好意思，夏敏善解人意地替她解圍。
換了話題，「家裡都收拾好了？」
「嗯，」段菡悅點頭，「我想著不能總閒著，準備出去找找看有沒有適合我的崗位。」
「那我和你一道去。」
「不用不用，您帶鐵蛋到衛生所看看去吧，總這麼疼著也不是個事。」
「男孩子皮實得很，哪用得著專門到衛生所去看，說出去都讓人笑話。」夏敏渾不在意地擺了擺手。
段菡悅同情地看了眼牙疼的鐵蛋。
牙疼不是病，疼起來要人命。
接觸到她痛惜的眼神，鐵蛋覺得自己苦心維持的形象全部都毀了，他再也不是那個英俊瀟灑的男子漢了。
眼瞅著鐵蛋又要張著嘴巴嚎啕大哭，夏敏忍無可忍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
「別哭了。」
在夏敏的武力鎮壓下，鐵蛋沒再嚎出聲，眼淚從瓢潑大雨變成了零星小雨，自己蹲到角落去了。
他一天天戲多得要死，夏敏沒管他。
「咱們部隊算是比較大的，宣傳股，營房股，後勤股，包括文工團衛生所，崗位是有不少，但是都優先先來的家屬，你這麼過去，恐怕不好找。」
怕段菡悅找不到崗位不高興，夏敏先給她打預防針。
「不過我聽你哥說過你學過畫畫和跳舞，要不你先去文工團和宣傳股看看?」
照夏敏的審美來看，段菡悅膚白貌美，通身的氣派矜貴，比姜芝芝還要好上不少。
要是能進到文工團，怎麼著也能坐到首席的位置上。
段菡悅沒有直接做決定，而是問道：「我聽霍鳴山說朱雪青的姑姑是文工團的副團長，她人怎麼樣？」
若是個小心眼的，她還是別過去當受氣包了。
「朱雪青姑姑叫朱迎春，為人古板，最忌諱耍小聰明和投機取巧的人。」夏敏道，「她今年四十二歲，一直沒結婚，拿朱雪青這個侄女當親閨女寵的。」
段菡悅眼眸閃了閃，夏敏拍著她的背安慰道：「不過朱迎春不是會把個人情緒帶到工作上的人，你大可以去試試看。」
「我知道了。」
段菡悅點頭，她準備先去宣傳股看看，實在不行的話再去文工團。
按著夏敏給的方向出了院門，段菡悅沒多久就到了一處聯排的房子前。
房子是黃泥胚的，院子緊挨著，門上掛著木製紅底牌匾，分別寫著文工團、宣傳股、營房股等。
一排排的院子由挺拔筆直的小青楊隔開，樹下種著丁香灌木叢，滿院飄香。
裡面的人進進出出很是忙碌，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身上洋溢著蓬勃張揚的生命力。
段菡悅被這向上的氣氛感染，唇角微微勾起，眼中也溢出了笑。
「你怎麼會在這？」
高昂的女聲從側邊傳來，段菡悅還沒回頭，胳膊就被人抓了一下，整個人被帶著往前踉蹌兩步。
「我不是都和你道過歉了，你跑來這裡是想來搞黃我的工作嗎！你這人心眼怎麼這麼壞！」
姜芝芝很是憤怒。
她這兩天為著文藝匯演的事，一直悶在練功房裡訓練。
本來聽了周娟的勸告，她都已經準備釋懷這段感情，放過段菡悅和霍鳴山了，沒想到段菡悅竟然還不依不饒地找到她的工作單位來。
段菡悅是想逼死她嗎？
這裡是她工作的地方，隨時都可能會有熟人發現她們。
姜芝芝四處張望兩眼，心跳的越來越快，抓著段菡悅的胳膊就往外走：「別站在這裡，有啥話咱倆出去說。」
「放開我。」
「啥？」
精神極度緊繃的姜芝芝沒聽清楚，剛想回過頭問段菡悅說了啥，手指上就傳來痛感。
段菡悅竟然一根根掰開了自己抓著她的手指！
手指疼極了，姜芝芝一把撒開段菡悅，瞪著她：「你幹嘛！」
「這話該我問你才對吧。」段菡悅揉了揉被抓疼的胳膊，「我招你惹你了，你抓著我就走。」
「你不是來報復我的？」姜芝芝身體僵住。
「我哪有那閒工夫報復你。」
段菡悅白她一眼，心裡的鬱悶無處發泄，導致她薄薄的臉上都覆了層紅。
被氣得。
她可沒忘，姜芝芝和朱雪青一樣，都是關係戶來的。
「不是來找我的，那你過來幹嘛？」姜芝芝狐疑。
「這裡是你家開的呀？我當然想來就來了。」段菡悅側過身，想從姜芝芝身邊繞過去。
偏偏這人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疑心病重得不行，依舊直勾勾盯著她瞧，語氣懷疑：「真不是來找我的？」
「原本不是，但現在是了。」
一而再再而三被攔，段菡悅也來了點火氣，皮笑肉不笑，「你要再不讓開，我可就動手打人了。」
姜芝芝還記著前兩天段菡悅甩她的那兩巴掌，聞言害怕地往後退了退，警惕道：「我今天可沒說錯話，你不能打人。」
瞧見她緊張兮兮的眼神，段菡悅輕嗤一聲。
「姜芝芝，馬上排練了，你在這幹嘛呢！」
一道嚴厲的女聲傳來，姜芝芝回頭，對上副團長冷漠的雙眼，想到副團長嚴苛的訓練計劃，她身體一激靈，回道：「來了！」
說完，她也顧不上段菡悅，匆匆忙忙就跑了過去。
段菡悅在原地站著看了兩秒才踏進宣傳股的門。
她帶了自己的畫，本來想著讓宣傳股的股長和負責人看看，問一下是否有工作名額，可這裡的人一聽她是來找工作的，眼神瞬間就變得挑剔審視起來。
「我們宣傳股也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要的，你要想進來，得有真材實料才行。」
「這麼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說想要工作名額，那是白日做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