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賀府大門,白瑜舒小手捏訣,嘟嘴一吹招來陣清風,輕身躍上雲頭。
「道士,我先去江邊了,你們後續慢慢趕來。」
清宵點點頭,從隨身的搭子中,取出兩張神行符。
又招來六丁六甲,運起神通朝江邊趕去,速度不亞於千里馬。
至於侯滾刀和沈鴻,並非清宵小氣,不將神行符分與二人,而是兩人未經修行,就算給了神行符,也催不動六丁六甲。
與兩人簡單交談一番,約定好江邊見面,清宵便沒影了。
沈鴻又迴轉賀府,牽出兩匹大白馬,從城中疾馳往江邊趕去。
江面不知幾許寬,水流滔滔,擊岸入海,拍作水汽後又婉轉升騰,再經初陽這麼一照,朦朦朧朧,隔著影般透徹。
一陣清爽水氣,伴隨著大量的海產鮮味,使人頭腦一清。
見清宵尚未到,落在岸邊一塊大石上,水擊岸,水汽略微打濕衣角,狀若梨花,白瑜舒毫不避諱的大躺上去。
沾染水汽的青絲如墨,在朦朧初陽水汽中,被鍍一層金邊。
整條蛇看著斑光點點。
透過水氣,眼中看到一團火紅身影,是那清霄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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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瑜舒眼神一動,利索地從大石頭上坐起來,臉上都露出壞笑。
搖身一轉,水氣化作一條丈許長的白蛇,渾身上下透露著靈動,又被水汽掩了身形。
清宵風風火火趕來,只覺方水氣較重,不等仔細思索,從水汽中衝出一條大蛇。
「嗯?」
情急之下,清宵一個急剎,結實實地撞進大蛇口中。
砰!
白蛇化作漫天水汽消散,清宵沒穩住身形,用臉剎到了白瑜舒身前。
白瑜舒彎下腰,小臉貼近地上的清宵,笑意盈盈道:「道士?這麼客氣幹什麼,行好大的禮啊。」
清脆空靈的笑聲,隨著水汽傳出。
清宵心中一悶,抬眼看白瑜舒滿臉壞笑,站起身來拍了拍道袍灰塵,又卸了六丁六甲……
「悶葫蘆牛鼻子。」
清宵不去理會,反而轉身向江邊走去,開了法眼在江面上打量。
不時。
猴滾刀與沈鴻兩人,騎著快馬趕到,見道人只是自顧自的望著江,白瑜舒乖巧靜候。
兩人不知先前緣故,下馬快步前來。
「白姑娘,道長,這妖孽就在此江中?」
「那妖孽舍了鱉身,元神往江里一縮,這可如何好?等下就算會一些閉氣法門,可也無法跟這水中的孽畜比啊。」
猴滾刀也犯難。
他也通一些水性,可也只是在江面打個漂,下水實在為難人了。
清霄轉回身,對白瑜舒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先才,貧道也為此事發愁。貧道是會一些避水法門,可招來水神護體,可要念經掐訣,與妖精鬥法起來多有不便。」
「可先才見了白居士神通,貧道便知此次降妖穩了,白居士善使水,會借風,不如此次就由白居士下江降妖?」
白瑜舒差點咬到自己的蛇信子。
「這牛鼻子絕對是故意的吧!定是故意的!」
「不就是嚇了他這牛鼻子一跳嗎?原來擱這使壞呢。」
白瑜舒翻個白眼,本身蛇的眼睛就大,化形之後更加明顯,故翻白眼也是。
「我下水不難,可那妖精藏得嚴,一旦下水,我怎麼知道,藏進哪個暗流入了哪個山洞。」
「萬一他有親朋好友、子孫後代在那裡。」
這牛逼子分明是想撂挑子,把活兒全部給蛇干,蛇又不是傻,所謂人多好辦事,打架降妖也是一樣。
藉助那位書生城隍的話叫,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我這有一顆避水珠,是長安城外大澤龍君贈與我的,有碧水讓火之能,你我大夥一塊兒下去,搗入了鱉精的洞府,斷了鱉精的藏身地。」
白瑜舒從耳後的鱗片中,掏出一顆通體幽藍、好似有水波盪開的珠子。
珠子靈光內斂,秀氣溫潤精巧,道士是打眼一瞧,就知不是凡物。
「既然白居士有如此寶物,我等也只好同下去。」
「貧道憑詔書上前引路,白居士前去叫陣,至於兩位便在後方壓陣。」
「為什麼是咱去叫陣?」
清宵搖搖頭。
「入了水,貧道這身武藝,發揮不出一成,就算有避水珠,也難免束手束腳的。」
「白居士最擅長水性,當然是白居士去叫陣,等白居士與那妖精纏鬥幾番,貧道便一會兒就祭出飛劍,一劍斬得那鱉精。」
「白居士,你且伸出手來。」
「嗯?」
白瑜舒歪過腦袋,伸出一雙白淨素巧的小手。
道士引動氣機,在白瑜舒手心,空點連畫了幾番,口中念念有詞。
「纏鬥時,雙指併攏,喝出一聲劍來。」
「貧道便祭出這柄飛劍,下江斬妖!」
猴滾刀、沈鴻心頭一熱,正是所謂。
一劍當空降妖去,隔江千里斬妖首。
……
白瑜舒小手一拋,避水珠穩穩停在面前,如水波般盪開,將幾人牢牢包裹。
猴滾刀當下用手撥了撥,水波紋毫無阻力。
沈鴻也是驚奇。
「待會兒下水後,千萬不要出這個圈,不然等會打起來,不一定顧得上你們。」
白瑜舒一一細心叮囑。
兩人是有武藝,卻沒有神通護身,打實的肉眼凡胎,岸上或許有手段,入了水就另說了。
「撲通……」
白瑜舒率先入江,潔白如玉的鱗片浮現,轉眼化作一條白蛇。
清宵與沈鴻、猴滾刀一同下水。
猴滾刀看了看波濤洶湧的江面,一股清涼的水汽撲面,後捏住鼻子也跳進江。
兩人本就是走江湖人。
身家性命不足慮,只因身有千斤膽,如此異事,跟著走一遭,就算是賠上性命,入了陰曹也有吹噓的資本。
一下水,便見條身姿靈動的白蛇,張大嘴朝自己等人游來,猴滾刀、沈鴻心頭咯噔一下。
不曾想一入江,還沒見到鱉精,就要葬身蛇口。
清宵卻是無奈到了極點,頓感十分勞乏,精怪都是這般孩童心性嗎?
「咳咳!白居士,還請收了法相,莫驚恐了兩位。」
「嘶!」
「不行,水下還是本相來的方便。」
巨大的蛇頭搖得像撥浪鼓,口中發出陰柔清靈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