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霄抬眼對著目瞪口呆的小水妖，皮笑肉不笑。
靜！
熱熱鬧鬧的水妖們，在這一刻卡了殼，猴滾刀、沈鴻默不作聲，站到了清霄身旁。
「福生無量天尊，貧道魯莽了，本該讓白居士打頭陣，二位壓陣腳，貧道在出其不意。」
「唉！」猴滾刀話到嘴邊，不等咽下去，卻又放聲大笑。
「道長說的哪裡話？不過是先我一步罷了，此番慘狀，哪個兒郎能忍住？」
清霄唱了一聲號，抬手將兩顆頭搬運來，將雙眼合上。
「福生無量天尊！」
……
另一邊，老鱉精先是疑惑，後又恍然，而後厲聲作色。
「又是你們！敢入我境，便留下性命。」
「哇呀呀！小的們上！」
並排眼的水妖，聞言沒按捺得住，抄起一對叉，小跑兩步借水而起。
「拿命來。」
對清霄的天靈蓋，從上而下撲過來，那雙叉劃破水紋，穿出兩串白浪。
這妖精出手，又是水中的勢，自然又快又猛，如果是結結實實的砸上，保准腦袋開花。
千鈞一髮之際，沈鴻擲出什麼，猴滾刀腰貓著轉了個身，同時伸手一搭一拉，將清霄拉開原位。
一連串沉悶響聲響起，並排眼的水妖發出一陣似雞非雞的叫聲。
原來是幾根鐵釘打進了水妖身上，黃豆大小的孔洞內流出藍褐色液體，同時還漫出一股腥臊味，想來是這妖精的血液。
水妖不等落地，疼痛激起凶性，密集的鱗片湧出來，轉頭張大口，夾雜著惡臭腥水，又撲了上來。
這水妖比起前番還要兇猛三分，若在岸上離了水，哪還有半分威力，可在水中卻是蛟龍入江。
「好妖精，還敢逞凶。」
沈鴻冷笑，口裡念念有詞，手上也沒閒著。
「那潑皮！」
「省得了！」
話音剛落，猴滾刀竄起來，雪白的刀子便找上魚頭。
魚頭倒是滑，刀子碰上魚鱗被劃開。
猴滾刀露出詫異之色。
而後刀尖捅入魚鰓，
寒光一閃，利索的竄下，腥臭的妖血噴濺三丈。
並排眼的水妖還想掙扎，可猴滾刀下手狠，直接貫穿了脖頸上的魚鰓，越掙扎血噴的越快。
暗中藏身的白瑜舒，不禁回想起，以前在坊市街道看過殺魚。
一群水妖面面相覷，這魚妖也是一員大將，任誰也沒想到一個照面，電光火石間就隕了性命。
「好生棘手！」
……
清霄看出門路，世間左道奇術何其多，沈鴻這一手鐵釘，可定魂魄，鎖氣血，猴滾刀身法更是利落。
一方天在水，半點光不透，氣氛愈發陰晦。
「上！上！上！殺了這幾個人，爺爺賞他享用不盡的榮華富貴。」
老鱉心思沉，知道先派小妖來送死，消磨三人體力。
畢竟是水下，就算有避水珠，也難免礙手礙腳，本領不好施展。
清霄等人一不會避水訣，二又沒御水神通，面對這一窩子的水妖，還真有點發怵。
清霄使出劍法，左擋右支，劍劍不空，然面對群妖，也漸漸有些吃力，胸膛起伏，手腳顫抖，不支起來。
而在周圍，一眾水妖再次圍攏。
場面就像打魚人收網，不過清霄等人，卻是那魚兒。
「白居士，再不出手，我等只能在這魚腸胃相見了。」
話音剛落，絕境之中蹦出一聲咋呼。
「劍來！」
老鱉精脖頸一涼，腦袋裡轉過半個念頭，抬眼便見一道青芒。
那道青芒沒來由地鎮住老鱉精心神，而後尖嘯聲刺破水波，炸出一堂彩光。
一箭穿水而來，紫電橫空，青芒乍現，同長虹貫日一般，自白瑜舒眼前閃過。
只見得水下波灩灩！
白瑜舒清眸一眨，不自覺張開小口，口中彈出兩顆細小尖牙來。
「嘶！原是一柄真正的仙劍！清霄這牛鼻子……」
舔舔嘴角，俏臉攀出一絲笑容來。
老鱉精的元神不小，飛劍只露出半個柄，好似泥鰍泥鰍鑽豆腐，不斷往老鱉精元神里拱。
老鱉精吃不住疼，想要故伎重施遁逃，可那劍就如同長在身上，每掙扎一次，那劍就往裡面鑽一寸，現在連劍柄都看不見了。
須臾間，青芒便從內透體而出，直接將老鱉精的元神，攪得七零八落。
斬了妖，清霄卻是滿頭大汗，手中掐法訣，口中卻是連連呵斥。
「孽物！歸！歸！歸！」
飛劍半點沒曾理會，而是如魚兒般靈巧，在江底來回穿梭，每一道青芒閃過，就有水妖被斬。
不但將活著的水妖斬殺，更是連屍體都沒放過，來回穿梭戳中上萬個窟窿。
將一眾水妖戳死後，飛劍就在幾人頭上盤旋，尖嘯之聲隨著江水久久迴轉。
猴滾刀、沈鴻分明能仔細瞧見，飛劍周身青芒迅速褪去後，反而綻出妖艷的紅光。
兩人看飛劍在自家頭頂掠過，不免膽戰心驚。
「道長，你這劍不太聽話啊？不會連我們都斬了吧？」
清霄臉黑如鍋底。
「孽物不服管教，還望白居士助貧道。」
「咱要怎麼助？」
「只管伸出手，那劍自會尋你而去。」
「啊？」
嗡！
撒歡的飛劍突然一頓，又調轉劍頭，朝著白瑜舒飛去。
飛劍何其迅速，容不得白瑜舒多想，一個閃身側立，飛劍從胸前划過帶動江水，使垂落髮絲飄起。
「白居士，抓住這劍，用貧道寫法印的那隻手。」
「靠！牛鼻子！心黑！」
白瑜舒罵歸罵，小手快速探出，快速握住劍柄。
在白瑜舒手中，這柄劍依舊長鳴不已，好似一隻絕世凶獸，在宣示領地。
白瑜舒小嘴張開，細密的鱗片炸起，彈出兩顆尖牙回應。
「嘶！」
……
清霄雙手變換不停，以眼花繚亂的速度結印，最後猛咬舌尖。
「孽物！還敢逞凶，歸！」
原本劍身青芒再次浮現，紅光褪去後，青芒也退去，飛劍終究恢復成原先中規中矩劍樣。
「牛鼻子！你敢算計我，信不信把你的腦袋打腔子啊？啊？」
清霄剛鬆口氣，小巧素淨拳頭落在胸口，清霄只覺一陣氣血翻湧，眼前大冒金星。
跳起來重錘清霄一記悶拳後，白瑜舒心中的悶氣才消散一些。
同時還不忘把尖牙摁回去。
這才雙手抱胸氣勢洶洶地望著清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