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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六拐子山

2026-10-26 22:22:01 作者: 流螢的鋒刃

  頭髮花白的賣貨郎,飛快的瞥了一眼白瑜舒,又將目光停在落魄書生上。

  「咳咳!」

  書生熟絡的上前搭話。

  「五花八門,三教九流,老君夫子佛。」

  書生答完,兩道目光一前一後,落在白瑜舒身上。

  白瑜舒眸子黑白分明。

  片刻,兩人心知肚明,不約而同收回目光。

  「是個空子。」

  白瑜舒聳肩攤手。

  ……

  「這五花八門,金菊花,木棉花,水仙花,火棘花,土牛花。」

  「金菊花賣茶女,木棉花治病的郎中,水仙花歌女舞姬,水性楊花哈哈,火棘花雜耍藝人吐火吞刀,土牛花下力氣做苦力挑夫便是。」

  「八門,明八門和暗八門,金皮掛彩,平團調柳,風馬燕雀,橫蘭榮葛。」

  書生小聲解釋道。

  白瑜舒耳朵豎起,小臉上滿是好奇神色。

  「接著講。」

  「金皮掛彩,評團調柳,占卜算命就被稱作金行。而江湖行醫郎中,賣假藥的,貼狗皮膏藥的就被稱作皮行。打把勢賣藝,有三兩手本事傍身是掛行。吞刀吐火變戲法的便是彩行了。評團調柳,說書團春扎紙人唱大鼓……」

  「有幾點要注意,掛行下面又分支拉戳點四門,也不是什麼大本事,看家護院,跑馬走鏢,開館收徒,打把勢賣藝。」

  「這五花八門,說白了都是身在江湖不由己的苦命人。」

  書生頓了頓。

  

  「暗八門就另有說法了,風馬燕雀,橫蘭榮葛。」

  「有靠山專門招搖撞騙,裝作和尚道士故弄玄虛,牽頭龜公買賣民女,挽圈下套謀人錢財,風馬燕雀行當。」

  「綠林響馬土匪鬍子,賭錢做莊家破人亡,形單影隻梁上君子,憑藉武藝劫富濟貧,收銀子取人性命,就是橫蘭榮葛。」

  書生說罷噤笑出了聲,或是自嘲,或是因壞了規矩。

  「這些不應該與我說吧?」

  江湖行話一個人走江湖的安身之本,理應不該如此輕易說出。

  「話雖如此,可總有例外啊。」

  「前面這座山,被稱作六拐子山,山中有十六道拐十七道彎。十六拐十七彎被兩位當家的把住,想要過山去,就得多多費口舌了。」

  「官府就不管?」

  「管啊,怎麼不管了。」

  開口的是老賣貨郎,憤憤一摔碗,頗為氣急道:「州縣官府組織人馬,已經繳了兩次匪了,每次都是大勝而歸,可要不了三天,六拐子上又會被土匪占據,聽說官府正要組織第三次剿匪,匪總是要繳,活路總是要做,該過山的還是得過山不是。」

  「當空子不打春,在六拐子山下沒那麼多規矩。」

  白瑜舒這下懂了,這腳店就是專門用來對切口打春的,要是碰見白瑜舒這樣的空子,就透露點內情,省得過山一問三不知。

  「那六拐子山兩位當家的?官府就沒畫出影神圖?」

  「畫個屁,那兩單家是人是鬼都不知道,就連把守十六道拐,十七道彎的頭領都沒見過。」

  「罷了,罷了,該說的都說了,等這雨一停,大夥一起過拐子山。」

  書生湊上來,滿臉鄭重的道。

  「可有胭脂水粉?」

  白瑜舒詫異。

  「怎的?一個書生也要抹面畫眉?還是給這驢兒畫?」

  書生搖了搖頭。

  「都不是,畢竟是土匪,我是害怕……」

  「絕不是詛咒啊。」

  白瑜舒乖巧淺笑,掏出早已編好的草帽,扣在頭頂上,將俏臉遮去大半。

  「謝過公子了。」

  「還有一事,見你對春點不太了解,上山後切莫多開口,切口行話交給我等。」

  ……

  山高林密,古樹參天。

  粘稠的霧氣盤踞在谷口,白瑜舒站在底,抬頭朝你看去,但見雲霧遮掩青山,能看見偶爾探出的山巒。


  雨後谷中唧唧蟲鳴,太陽刺破稠霧,轉瞬又被淹沒。

  ……

  老貨郎腳步匆匆,呼吸聲逐漸加重,只顧行走差一點踩空,好在搭夥同行的人眼疾手快,一把將其扶住。

  「啵!」

  被踩落的石塊,落入崖下雲霧之中。

  「雨後路滑,注意腳下。」

  幾人瞪大眼睛,沿著腳下蛇蟲小道艱難前行,若是不慎失足,想要出去恐怕得費一番功夫。

  道路另側,亂石崎嶇,崖下總是傳來絮語,隨著行人從上方道路走過,傳出幾聲滲人的慘叫痛哭。

  白瑜舒抬頭張望,忽看見崖壁邊站著一婦人,正朝著幾人招手。

  眾人趕忙壓低頭顱,不去做理會,只顧邁步前行。

  那婦人的神情頓時變得悽慘,張嘴吐出含糊不清,絮絮叨叨的言語。

  白瑜舒回望,婦人好似一陣風般,再也找不到蹤影。

  「嘶!」

  鼻尖輕微聳動,有淡淡的鬼氣,以及混雜一起的妖騷味。

  「看腳下石階,應快到第一層彎了,打起精神,要是出差錯,前功盡棄事小,你我還能不能活著出去另說。」

  忽的。

  一盞盞火,在漫山點起,來者粉頭油麵,穿的是花衣裳,像個唱戲的。

  雖然畫著粉面,實在醜惡的緊,滿臉的褶子,總之生的不像人。

  「誰?」

  「我。」

  「誰是誰?」

  「我是我。」

  「是鷹爪孫,還是里馬老合?」

  這一句白瑜舒大概懂了。

  來的是官差,還是同行。

  「為何闖來?」

  「青苗不接,窯口不正前來拜上。」

  「拜?」

  「拜的是江湖五大幫,風馬燕雀飛。」

  「拜的是一炷香,大路朝天一炷香。」

  「拜的是江湖八大幫,金皮彩掛,橫欄榮葛。」

  「……」

  白瑜舒開動大腦,默默想起先前書生所言。

  隻言片語理解起來頗為細碎,倒是粉面丑斯,白瑜舒剛勾起點印象,一抬頭正巧對上那雙黃豆是的眼睛。

  「尖果?」

  忽的,粉面丑斯貼上來,站在白瑜舒面前,大花襖子披散開來,在細微的布料縫隙中,傳出輕微的沙沙聲,時不時有蜈蚣蠍子蜘蛛探尾探爪。

  他朝白瑜舒咧嘴笑,滿口黑牙鼓鼓囊囊,遠看如同桑葚,可仔細瞧瞧,卻是一顆顆堆積的蟲卵。

  白瑜舒微微一撇,將頭扭過去,暗中彈出兩顆尖牙。

  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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