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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宗師不可辱

2026-10-26 22:57:54 作者: 九紫狸

  下午三點,魏山河把石門鎮廢礦的資料發了過來。

  林玄坐在林氏集團頂層辦公室,手邊放著那幾塊從省武盟倉庫換來的灰黑礦石,電腦屏幕上則是十幾頁礦區記錄。

  資料並不複雜。

  石門銅礦建於四十多年前,早些年開採過銅、鐵和少量伴生銀礦,後來因為產量下降停工,十年前被當地一家礦業公司重新承包,斷斷續續開採了幾年,三年前那次非法私采塌方後徹底封閉。




  礦區位置距離石門鎮二十七公里。

  北側靠山。

  南側有河。

  再往西不到十公里,就是馬守山常年進山採藥的三峰嶺。

  難怪赤血參會出現在那裡。

  地下存在能夠逸散靈氣的礦脈,幾十年乃至上百年緩慢滋養山林,普通草藥長期生長在這種環境裡,自然有機會發生變化。

  仙域這種地方連最低等的靈地都算不上。

  但放在地球,已經值得他親自走一趟。

  

  辦公室門被敲響。

  「進。」

  林伯推門進來,「少爺,樓下來了兩個人,說是從南嶺石門鎮來的,姓馬。」

  林玄抬頭。

  「帶上來。」

  幾分鐘後,辦公室門再次打開。

  馬守山走在前面,身後跟著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

  男人個子不矮,卻瘦得厲害,一張臉因為長年氣血不足顯得有些蠟黃,走路時右手始終壓著胸口,只從電梯走到辦公室這一小段路,額頭已經冒出細汗。

  林玄只看了一眼。

  傷比馬守山描述的重一點。

  但也僅此而已。

  「林先生。」

  馬守山進門後沒有坐,先把一個布包放到桌上,「這是您要的東西,那株赤血參的帳已經結了,我今天帶犬子過來,是想請您看看。」

  林玄看向男人。

  「名字。」

  「馬志峰。」

  男人聲音有些啞,「林先生,麻煩您了。」

  「坐。」

  馬志峰坐到沙發上。

  林玄走過去,兩指搭在他手腕,不過片刻便鬆開,「十二年前傷你的那一掌,從左肋打進去,震傷肺脈,同時傷了兩根經絡,後來你又強行練過三年武,傷勢反覆,現在每年十一月到來年二月最嚴重,咳血,胸悶,晚上不能平躺。」

  馬志峰愣住。

  馬守山更是猛地抬頭。

  「對!」

  「全對!」

  「當年他就是左邊中了一掌,可那些醫生查了多少年,也只能說肺部舊傷,至於經絡……」

  馬守山說到一半便停下。

  因為這些年為了兒子的傷,他跑遍了南江大大小小醫院,也找過省武盟藥堂,可從來沒人只看幾秒,就能把十二年前受傷的位置和後來強練武功的事全說出來。

  馬志峰盯著林玄,原本還有些忐忑的眼神也變了。

  「衣服脫了。」

  林玄道。

  馬志峰立刻照做。

  上衣脫下後,能明顯看見他左側胸肋比右邊略微凹陷,身體瘦歸瘦,肩背卻還能看出曾經練過武的痕跡。

  林玄取出針袋。

  七根暗銀長針落在桌面。

  馬守山看見這些針,眼皮跳了一下。

  交易會上,他已經聽人說過林玄一根針壓住省武盟年輕高手的事,只是消息傳得太快太亂,他原本還有些不敢相信。

  現在七根針就擺在面前。

  林玄捻起第一根。

  「會疼。」

  馬志峰笑了笑,「這些年什麼疼沒受過,您儘管來。」

  「行。」

  針落。

  第一根刺入左胸肺俞旁側。


  馬志峰臉上的笑當場沒了。

  那不是普通針灸的酸麻,而像有一股滾燙力量順著針尖直接扎進身體深處,把糾纏十二年的陳舊傷處硬生生撕開。

  他兩隻手瞬間抓緊沙發。

  林玄第二針已經落下。

  第三針。

  第四針。

  七針全部入體後,馬志峰上半身的皮膚竟泛起一層淡紅,胸口那條常年氣血不通的經絡附近更是一點點鼓起。

  馬守山站在旁邊,緊張得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咳!」

  馬志峰忽然劇烈咳嗽。

  下一秒,一口發黑的淤血吐進垃圾桶。

  緊接著是第二口。

  第三口。

  等最後一點黑血吐出來,他整個人像虛脫一樣靠在沙發上,大口喘氣,可喘著喘著,他忽然停了。

  空氣從鼻腔進入肺部。

  過去那種熟悉的阻塞感,沒了。

  胸口深處常年壓著他的那塊「石頭」,像突然被人搬開。

  馬志峰下意識又吸了一大口。

  很深。

  一直吸到底。

  眼眶一下就紅了。

  「爸。」

  他聲音發抖,「我能喘到底了。」

  馬守山嘴唇動了幾下。

  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眼圈頃刻紅透。

  十二年。

  他採藥,賣藥,找醫生,托關係,甚至把家裡兩套房都賣過。

  八千萬擺在眼前他為什麼不要?

  因為這些年花出去的錢再多,也沒換回來兒子一口完整的氣。

  林玄把七針收回。

  「還沒徹底好。」

  他取出一個白色藥瓶丟給馬志峰,「裡面三顆藥,每三天吃一顆,十天以後經絡基本能恢復,這一個月別動武。」

  馬志峰接住藥瓶,手都在抖。

  「林先生……」

  他站起來就要彎腰。

  林玄抬手擋住。

  「不用。」

  「赤血參是交易,藥也是我答應你的,沒有誰欠誰。」

  馬守山看著林玄,沉默了一會,忽然把桌上那個布包拉過來打開。

  裡面不是藥。

  而是一張很舊的手繪山圖。

  「三峰嶺我走了四十多年。」

  老人指著圖上一條蜿蜒山路,「赤血參就是從這一片出的,外人一般只走東邊藥道,其實西側還有一條舊礦工路,能直接繞到廢銅礦後山。」

  林玄低頭看圖。

  路線很清楚。

  「這裡。」

  馬守山手指壓在一個紅圈上,「最近兩年附近出的好藥,十有六七都在這三公里範圍,我以前一直沒告訴唐家具體地方,不是怕別人搶藥,是這地方現在不太好進。」

  「為什麼?」

  「有人占了。」

  「誰?」

  「南嶺武館。」

  林玄抬眼。

  馬守山解釋道:「最早就是石門當地一個練武的館子,後來做大了,三峰嶺附近幾座山的藥材、礦石生意都插手,現在領頭的是彭萬里,在南嶺一帶名氣很大。」

  馬志峰接過話,「彭萬里是內勁巔峰,南嶺幾個縣的武館都認他,他跟省武盟也有來往。」

  林玄沒什麼反應。

  一個內勁巔峰而已。

  馬守山卻又道:「不過真正讓人不敢動南嶺武館的,不是彭萬里。」

  「他師父是誰?」

  林玄問得很直接。

  馬守山愣了一下,隨即點頭,「羅定山。」

  辦公室里,原本坐在一旁吃水果的林北辰動作忽然停了。


  「羅定山?」

  他抬起頭,「這個名字我怎麼聽過?」

  林伯臉色已經變了。

  「少爺,南江羅宗師。」

  林北辰終於反應過來,手裡的蘋果都忘了咬,「那個羅定山?」

  「就是他。」

  林伯聲音明顯認真許多,「二十多年前,南江武道最亂的時候,羅定山一人打穿七家武館,後來在東江渡口和一名北方宗師交手,據說兩人從江面打到岸上,最後對方主動退出南江。」

  「十幾年前羅定山就很少露面,如今南江武道圈提起他,依舊要稱一聲羅宗師。」

  馬守山點頭。

  「彭萬里是他記名弟子。」

  「所以這兩年就算有人知道三峰嶺有好東西,也沒人敢隨便進去搶。」

  辦公室里安靜了些。

  林北辰看看林伯,又看看馬守山。

  這些年他接觸過武道圈,當然清楚宗師兩個字的分量。

  內勁大成已經足以坐鎮一方。

  內勁巔峰更是省武盟副會長那個層級的人物。

  可宗師不同。

  真到了化勁,一身內勁收放由心,十步之外便能傷人,普通武者甚至連近身資格都沒有。

  一位真正的化勁宗師,不是哪家豪門花錢就能請來的供奉。

  他們自己就是一方勢力。

  甚至一句話,就足以讓不少家族重新考慮生意、地盤和站隊。

  林北辰忍不住道:「玄子,要不先問問省武盟,彭萬里既然是羅宗師的人,沒必要為了一個礦區直接撞上去。」

  林玄拿起桌上那塊灰黑礦石。

  「礦是他的?」

  「不是。」

  「山是他的?」

  「也不是。」

  林北辰一噎。

  「那不就行了。」

  林玄把礦石放回桌上,「我去找東西,又不是去拜師。」

  馬守山聽得嘴角都抽了一下。

  這話好像沒毛病。

  可那是羅宗師!

  整個南江武道圈真正站在最高處的人。

  下午五點。

  魏山河親自打來電話。

  「資料看到了?」

  「看到了。」

  「馬守山是不是也去找你了?」

  林玄看了老人一眼,「在。」

  電話另一邊沉默了兩秒。

  魏山河顯然猜到了什麼。

  「那我多說一句。」

  「說。」

  「彭萬里這個人不算什麼,我能壓他。」

  魏山河語氣難得鄭重,「但他背後的羅宗師,你最好別當成洪九岳之流。」

  林玄沒有說話。

  魏山河繼續道:「宗師和內勁,不是一回事。」

  「十年前我見過羅宗師出手一次。」

  「那時候我已經是內勁大成。」

  「他只用了兩根手指。」

  林北辰就在旁邊,電話沒開免提,卻因為辦公室安靜,還是隱約聽到了幾句。

  魏山河停頓了一下。

  「我連他三步之內,都沒進去。」

  「林玄。」

  「我知道你很強。」

  「但真正的化勁宗師,最好別輕視。」

  林玄望向落地窗外。

  夕陽壓在江州高樓之間,玻璃幕牆反射著大片金紅色光芒。

  他沒有因為魏山河的話不耐煩。

  反而笑了。

  「知道了。」

  魏山河明顯有點意外。

  「你還去?」


  「去。」

  「什麼時候?」

  林玄拿起那張山圖。

  「明天早上。」

  電話那頭,魏山河半天沒說話。

  林玄已經掛斷。

  林北辰坐在沙發上看他,「你剛才不是說過幾天嗎?」

  「事情處理完了。」

  「藥廠復產,武盟的藥三天後交,南嶺的位置也找到了。」

  林玄把山圖折好放進口袋,「還等什麼?」

  林北辰張了張嘴。

  最後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理由反駁。

  林玄已經走到門口。

  走了兩步,他像是想到什麼,回頭看向馬守山。

  「明早七點。」

  「你帶路。」

  馬守山怔住,「我?」

  「你比地圖熟。」

  老人沉默片刻,一咬牙。

  「行!」

  「我帶您去。」

  林玄點頭。

  三峰嶺。

  廢銅礦。

  靈藥。

  礦脈。

  還有一個站在南江武道頂端幾十年的宗師。

  這一趟,總算有點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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