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多，越野車重新停在青藤藥園門口，後備廂一打開，三個裝著靈石和靈砂的箱子被彭珂搬下來，她本來想叫人，見林玄一手一個拎得跟空箱似的，乾脆把第三個也往他懷裡一塞，「行，你力氣大，全歸你。」
林玄抱著三個箱子往裡走，「你不是武者？」
「我是武者，不是搬家公司。」
彭珂跟在後面，走到靈井旁時腳步慢了下來，昨天她第一次來這裡，還只是覺得空氣舒服，今天站進院子以後，那種感覺已經明顯得多，呼吸幾口，胸口都像輕了些，「你這裡比我們武館練功房舒服多了，我爸要是知道，估計真想搬過來給你守藥園。」
趴在藤架下的黑貓聽見陌生聲音，懶洋洋睜開眼。
彭珂眼睛一亮，「這貓你的？」
「自己來的。」
「叫什麼？」
「沒名字。」
彭珂蹲下身，沖黑貓伸手，「過來。」
黑貓看了她一眼。
轉過屁股。
「……」
彭珂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臉上有些掛不住，「它一直這麼欠？」
「看人。」
「你的意思是它只不喜歡我？」
林玄把箱子放下，「你可以這麼理解。」
「你倆還挺配。」
彭珂站起來拍了拍褲腿，剛要繼續說，手機便響了，她看完消息，朝林玄晃了晃屏幕，「我爸說礦區今天起封閉，韓寧留下的兩個取樣點也安排人看著，沒有你的話不再放人進去。」
「嗯。」
「還有那個韓大小姐。」
「怎麼了？」
「她沒走。」
彭珂靠在石桌旁笑得有點意味深長，「韓景川下午已經回省城，她帶著兩個助理留在石門，說要把礦區岩層資料重新做一遍，今晚還準備下礦。」
林玄拆開裝靈砂的箱子，「她專業。」
「所以你真準備讓她幫你找礦？」
「能找到東西，為什麼不用？」
彭珂盯著他看了兩秒，「你對漂亮女人倒是挺放心。」
「她拿不走我要的東西。」
「你這話聽著怎麼跟自信沒關係，純粹就是霸道。」
林玄沒接話。
彭珂也不急著走，繞著藥園轉了一圈，等看到幾株剛抽新芽的青靈藤，剛想伸手碰，林玄聲音已經從後面傳來，「別動。」
她立刻把手收了回來。
「有毒？」
「貴。」
「……」
彭珂轉頭瞪他，「下次能不能一次把話說完？」
林玄笑了笑，把四十多公斤靈砂分成六份，開始沿原有聚靈陣重新鋪設陣基。
彭珂看了一會。
看不懂。
「我是不是得出去？」
「最好。」
「又要修煉？」
「嗯。」
她這次沒追問，拎起皮衣往肩上一搭，「行，那我回石門，礦那邊有事給我打電話。」
走出兩步，彭珂忽然又回頭。
「林玄。」
「嗯？」
「昨天我師公跟你那一場，真沒分勝負？」
林玄手指壓住一道陣紋，「真打下去，他會輸。」
彭珂站在門邊沒說話。
幾秒後，她笑了一聲。
「我突然有點替我爸慶幸。」
「慶幸什麼？」
「慶幸那天他只跟你試了一掌。」
院門關上。
藥園重新安靜下來。
林玄把靈砂壓進陣紋，原本只靠靈玉和材料維持的六處陣腳，漸漸多出一層細微白光，井邊十二塊下品靈石受到牽引，同時亮起。
接著是火髓石。
雷擊桃木。
寒髓玉。
木靈髓。
幾種屬性不同的材料被重新調整位置，最後，林玄把那塊青白色靈石髓放在靈井旁的主陣眼。
靈石髓落下的瞬間。
井水輕輕往上一鼓。
嘩啦！
像有一口看不見的風從地下吹出來，整片藥園的草木同時低伏，黑貓被嚇得從藤架下躥出來，一口氣跑到院牆上，弓著背盯著林玄。
「別叫。」
「喵！」
「又沒炸。」
黑貓顯然不信。
林玄也懶得理它。
十九塊完整靈石被一一取出，其中九塊品質最好，圍著靈石髓擺成內陣，另外十塊補入外圈，靈砂負責承接和傳導，原本只能勉強覆蓋藥園的聚靈陣頓時擴大近一倍。
附近山林里的稀薄靈氣一點點被牽引過來。
速度依舊稱不上快。
可對現在的地球而言，已經足夠奢侈。
林玄盤膝坐在陣眼中。
三顆血元丹擺在面前。
從鍊氣三層突破到四層，是鍊氣前期最重要的一道小關，靈力不只是增加，丹田和經脈都要再擴一截，之後無論玄天劍氣、神識還是法器操控，都能真正邁上一個台階。
第一顆血元丹入口。
藥力很快化開。
溫熱氣血從腹中向四肢百骸衝去，剛剛被銀脈草淬鍊到大成的肉身像被重新點燃，骨骼深處傳出細密輕響。
玄天帝經運轉。
陣中靈氣立刻開始向他匯聚。
一塊靈石。
兩塊。
三塊。
乳白色靈光沿著陣紋流動，最後全部進入林玄體內。
夜色漸深。
第二顆血元丹服下。
林玄周身皮膚開始泛紅，額角也第一次見了汗。
鍊氣三層巔峰。
丹田裡的靈力已經壓到極滿。
再往前一寸，就要撞開下一層壁障。
他沒有急。
三千年裡，林玄見過太多為了一個境界拼命沖關的人，靈力不夠便吃藥，根基不穩便強行壓榨氣血，短時間看起來快，後面每一步都得用更大代價補回來。
他以前也走過這種路。
現在不會。
玄天帝經一遍遍運轉。
靈力沿著十二正經、奇經八脈反覆洗過，直到每一處細小滯澀都被磨平，林玄才睜開眼。
凌晨三點十四分。
第三顆血元丹被他拿起。
一口吞下。
轟！
龐大藥力徹底散開。
九塊內陣靈石同時亮起，靈井水面無風起浪，原本坐在牆頭打瞌睡的黑貓猛地睜眼。
林玄丹田深處。
那層已經被靈力沖刷整夜的壁障終於出現裂口。
咔。
很輕的一聲。
緊接著。
靈力像沖開閘門的水流，瞬間湧入更寬闊的丹田，原本已經達到極限的經脈也在藥力和靈氣共同滋養下迅速擴張。
院子裡的草葉猛地向外倒伏。
井水嘩地衝起半米。
七根暗銀長針自行從針囊中飛出，懸在林玄身側，針身星點一顆顆亮起。
林玄睜開眼。
瞳孔深處一縷金芒閃過，很快收斂。
鍊氣四層。
成了。
他抬起右手。
七根銀針同時震鳴。
以前他能同時操控七針，卻很難讓每一根都保持完整劍氣，如今靈力一轉，七根銀針直接分向七個位置，在半空形成一道丈許大小的劍陣。
林玄手指輕輕一落。
嗤！
七道細小劍氣同時射出。
十米外一塊磨盤大小的青石沒有炸碎，只安靜地停在那裡。
幾秒後。
石頭從不同方向滑開。
整整八塊。
切口平滑得能照出冷光。
林玄看了眼自己的手。
若昨晚再和羅定山交手。
已經不用打那麼久。
普通化勁宗師。
擋不住他現在的七針。
手機正好在石桌上震動起來。
屏幕亮著。
唐靜宜。
林玄接通。
「這麼早？」
「你還知道早？」
唐靜宜那邊像剛起床，聲音比平時軟了些，還帶著一點沒完全醒透的慵懶，「我六點半的飛機，現在人在機場，你那個礦的錢已經全部走完，法務說後續手續三天左右能辦齊。」
「嗯。」
「還有件事。」
林玄起身走到靈井旁，舀水洗了把臉，「說。」
「省城今晚有一場私人藥材拍賣。」
「有好東西？」
「目前送審名單里，百年以上老藥十一株，一株兩百六十年的野山參，還有一塊四百多年的沉香木。」
林玄擦臉的動作停了一下。
唐靜宜笑了。
「我就知道你會感興趣。」
「幾點？」
「晚上八點。」
「地址發我。」
「我也去。」
林玄看了眼天色。
山外已經泛白。
「行。」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唐靜宜聲音里多了點笑意。
「那晚上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