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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再戰宗師!

2026-10-26 23:01:57 作者: 九紫狸

  晚上七點半,青江老碼頭已經停滿了車。

  江州本地幾家武館來了大半,臨海那邊更是從下午就有人往這裡趕,平時荒著的舊貨場亮起幾排臨時燈,江風從廢棄吊機之間穿過去,吹得衣擺啪啪作響。

  沒人往江邊靠太近。

  昨晚羅定山和林玄交手留下的痕跡還在。

  靠近水線的一片碎石灘像被浪硬生生刮掉了一層,廢棄鐵皮艇翻在岸邊,船身凹進去一大塊,幾個提前到場的內勁武者站在那裡看了半天,最後都沒問這是怎麼弄出來的。

  魏山河沒解釋。

  真正知道的人也只有昨晚那幾個。

  七點五十分,一輛黑色商務車停在舊倉庫外。

  賀青岳先下來。

  趙元魁跟在後面,右手到現在還有些不自然,白天在林氏那一下沒傷到骨頭,卻讓他半條胳膊麻了幾個小時。

  最後下車的是賀天雄。

  老人換了身灰色練功服,腳上是一雙普通布鞋,除此之外什麼都沒帶。

  

  臨海來的十幾名武者立刻迎上去。

  「賀老。」

  「師伯。」

  「賀會長。」

  賀天雄只點了下頭。

  有人忍不住問:「羅宗師到了嗎?」

  「到了。」

  魏山河從舊碼頭另一邊走過來。

  眾人順著他的方向看去。

  羅定山正坐在一張不知道從哪搬來的木椅上,手裡還是那個保溫杯。

  旁邊站著彭萬里、彭珂。

  唐靜宜也來了。

  她今天沒穿正裝,一件薄針織衫配長褲,頭髮被江風吹得有些亂,見林玄還沒到,低頭給他發了條消息。

  賀天雄走過去。

  「羅兄。」

  羅定山抬頭,「來了。」

  「七年沒見,你還是這副樣子。」

  「你倒講究多了。」

  賀天雄看了眼他手裡的保溫杯,「昨晚你跟他交過手?」

  「嗯。」

  「幾成?」

  「你自己試。」

  羅定山一句多餘的都不肯說。

  賀天雄也不再問。

  八點整。

  林玄才從碼頭外走進來。

  沒有人陪。

  唐靜宜收起手機,「你還真掐著點來。」

  「堵車。」

  旁邊幾個臨海年輕武者聽見這理由,一時間都不知道說什麼。

  賀天雄為了他從臨海趕到江州。

  南江、臨海幾十名武者在這裡等。

  結果這人遲一分鐘都嫌多,原因還是堵車。

  林玄走到江邊。

  「怎麼打?」

  賀天雄脫下外衣交給賀青岳。

  「這裡人多。」

  「去江上。」

  話音落下,他已經邁出一步。

  沒有助跑。

  腳下舊碼頭邊緣傳來一聲悶響,賀天雄整個人橫掠出去二十餘米,落腳時正踩在一塊浮在江面的舊木板上。

  木板猛地往下一沉。

  還沒完全入水,老人已經再次騰起。

  第二次落腳。

  直接踩在江面。

  轟!

  一道水柱在腳下炸開。

  賀天雄借力再起,短短几個呼吸,人已經到了百米外。

  碼頭邊不少年輕武者看得連話都忘了說。

  白天他們只知道賀天雄是宗師。

  現在才第一次真正明白。

  宗師為什麼是宗師。

  普通武者還在練筋骨、練爆發、練一口內勁。


  到了化勁。

  江河都能借力。

  十幾二十米的距離,一步就過。

  人力和地形之間那道界限,已經沒有那麼分明。

  「這就是賀老的踏江步。」

  一個臨海老者低聲道:「十年前臨海發洪水,賀老一個人橫過一百多米江面,把困在孤島上的兩個孩子帶了回來,當時對岸的人以為見了神仙。」

  旁邊幾個第一次見宗師出手的人聽完,再看江上那道身影,眼神都不一樣了。

  林玄已經走到岸邊。

  腳下一點。

  整個人輕飄飄越過水麵。

  沒有賀天雄每一步炸水的聲勢,也沒有借木借石,只在江面點了三次,就站到了百米之外。

  賀天雄看著他過來。

  「難怪你敢不賣我面子。」

  「賣面子也得看值不值。」

  林玄道。

  賀天雄竟然點了下頭。

  「說得對。」

  「那今晚就看看。」

  「我這張老臉,到底值多少。」

  他右腳向前半步。

  江面沒炸。

  腳下方圓三米的水卻猛地往下一沉。

  岸邊的趙元魁馬上道:「賀老要用烈陽手了。」

  有人問:「什麼烈陽手?」

  趙元魁盯著江上,「看著。」

  賀天雄已經抬掌。

  隔著十幾米。

  一掌推出。

  轟!

  江面上憑空響起爆鳴。

  不是一道掌風。

  而是一整片滾燙的氣浪。

  林玄面前數米江水瞬間被壓低,白色水汽騰起,勁力還沒真正落到身上,周圍空氣已經燙得驚人。

  林玄抬手一拍。

  兩股力量撞在一起。

  江面轟然裂開。

  一道三四米高的白浪從兩人之間掀起,隨即又被勁力從中撕碎。

  賀天雄沒有停。

  第二掌已經到了。

  他人在十幾米外,掌力卻像貼著林玄身體爆開。

  這一掌不再是熱。

  而是震。

  林玄腳下的江水突然炸起數十道水柱,前後左右同時合圍,每一道水柱里都裹著一股剛猛化勁。

  羅定山坐在岸邊看著。

  彭萬里問了一句:「羅老,賀宗師和您的路子不一樣?」

  「當然不一樣。」

  羅定山道:「我練的是山河勁,講究借勢、疊勁、控場。」

  「他這老東西年輕時候脾氣比現在臭多了,練的是一路至剛至烈的掌法。」

  「化勁以後,把全身勁力練到一掌里。」

  「碰上他,別想著卸。」

  「卸不乾淨。」

  話音剛落。

  江面傳來第三聲爆響。

  林玄一拳打穿正面水柱,人已經從原地橫移出去十餘米。

  賀天雄等的就是這一刻。

  一步追上。

  這一次。

  他終於近身。

  右掌拍向林玄胸口。

  還沒碰到。

  林玄衣服已經被掌勁吹得向後貼緊。

  同樣的一掌如果落在普通內勁武者身上,不需要打中要害,勁力透體以後五臟都會受傷。

  林玄沒有退。

  抬手。

  接掌。

  砰!

  兩隻手掌撞在一起。

  賀天雄腳下江面猛地塌陷。


  林玄身後十幾米江水同時炸開。

  巨浪向後衝出,像有人在江心扔下了一顆重磅炸彈。

  兩人卻都沒動。

  賀天雄眼裡第一次有了真正的鄭重。

  「好。」

  右掌沒收。

  第二股勁已經透了過來。

  不是重新出手。

  而是第一掌之後,掌中又爆開一層勁力。

  緊接著。

  第三層。

  轟!轟!

  林玄手臂周圍連續炸開兩團水霧。

  岸邊一個臨海武館館主忍不住道:「三疊勁!」

  趙元魁道:「賀老成名的東西。」

  「第一掌只是門。」

  「真正殺人的,是後面兩層。」

  林玄當然感受到了。

  一掌三勁。

  一層比一層重。

  換普通內勁巔峰來接,擋住第一層就會以為結束,第二層足以震斷手臂,第三層直接透進臟腑。

  這才有點宗師的樣子。

  林玄體內靈力運轉。

  手掌忽然向前一推。

  第四聲爆響。

  賀天雄整個人第一次向後退出去。

  一步。

  兩步。

  第三步踩下時,江面直接炸開一個直徑數米的大坑。

  老人借著反力騰空而起。

  足足躍起十多米。

  人在半空。

  雙掌同時抬起。

  方圓二三十米江水開始沸騰般翻滾。

  不是溫度真的燒開。

  而是無數細密勁力同時鑽進水裡。

  下一秒。

  賀天雄雙手猛地一合。

  「烈陽封江!」

  轟隆!

  二十多米江面一齊炸開。

  數十噸江水被化勁帶起,水浪從四周同時朝林玄壓去,水牆頂端甚至超過了五米。

  岸邊那些剛才還覺得自己多少看得懂的人,全閉上了嘴。

  一掌掀起十幾米江水。

  雙掌封住幾十米範圍。

  這已經不是拳腳。

  一個普通人站在裡面,別說被掌勁碰到,單單這幾面水牆落下來都能把人拍暈。

  唐靜宜站在岸邊,看著江心那一圈突然升起來的水牆。

  她昨晚已經見過一次宗師交手。

  可再次看,依舊覺得這些人和自己生活在兩個世界。

  白天還能坐在會議室里談藥、談礦。

  到了晚上。

  一個七十歲的老人站在江上,抬手就能讓一片江面翻過來。

  怪不得魏山河那些人提到「宗師」兩個字,語氣從來都和普通武者不同。

  水牆已經壓下。

  林玄沒有祭出銀針。

  只是抬起右手。

  五指張開。

  體內靈力沿著經脈奔涌。

  一掌。

  向前。

  沒有巨響。

  最先碎的是正面那堵水牆。

  接著左側。

  右側。

  後方。

  四面數米高的江水像撞上一圈無形牆壁,在距離林玄三尺的位置同時停住。

  下一瞬。

  全部倒卷。

  賀天雄人在半空,看到這一幕時終於變了打法。

  雙掌往下一壓。

  化勁猛然落向江面。


  他借著整片水浪反震之力,再度拔高數米,避開倒卷而來的江水,隨後身體在半空翻轉,頭下腳上。

  一掌。

  從天而降。

  這一次沒有水牆。

  沒有大範圍勁力。

  所有力量全收在一隻手掌里。

  岸邊羅定山終於放下保溫杯。

  「這一掌有點東西。」

  魏山河問:「賀老最強的一招?」

  「差不多。」

  羅定山看著江上,「他這二十年,大半時間都花在怎麼把外放的勁收回來。」

  「你們總覺得化勁就是勁力離體。」

  「那只是門檻。」

  「真正難的是收。」

  「十丈江水都能掀起來不稀奇。」

  「掀起來以後,還能把那股勁一絲不漏塞回一隻手裡,才算本事。」

  江面上。

  賀天雄已經落下。

  手掌距離林玄還有兩米。

  林玄腳下的江水先凹了下去。

  一米。

  兩米。

  最後形成一個數米寬的深坑。

  周圍江水被壓得無法合攏。

  賀天雄一掌印下。

  林玄抬頭。

  沒有躲。

  右手握拳。

  一拳打出。

  轟!

  這一次。

  整個老碼頭都聽見了巨響。

  江心水面瞬間向四周排開。

  一個直徑超過二十米的巨大凹坑出現,緊接著數米高的環形水浪朝四面衝去。

  幾個站得靠前的年輕武者下意識後退。

  魏山河和趙元魁同時出手。

  兩股化勁壓向岸邊,把最前面的浪頭提前拍散。

  水霧漫天。

  所有人都盯著江上。

  最先出現的是林玄。

  站在原處。

  腳下江水已經重新合攏。

  接著。

  幾十米外。

  一道身影從水霧裡落下。

  賀天雄連續踩了四次水面。

  每一次都退出七八米。

  第四步落下以後,他才終於停住。

  右邊袖口從肩膀到手腕裂開了一條長口子。

  沒有血。

  但整條右臂都在輕微發麻。

  岸邊臨海眾人沒人說話。

  趙元魁更是死死盯著江面。

  他們從來沒有見過賀天雄被人一拳逼退這麼遠。

  賀青岳嘴唇動了兩下。

  最後什麼都沒說。

  賀天雄站了十幾秒。

  忽然開口。

  「羅定山。」

  聲音隔著百米江面傳到岸邊。

  羅定山抬頭。

  「幹什麼?」

  「昨晚你是不是也輸了?」

  周圍幾十個人齊齊看向羅定山。

  魏山河嘴角抽了一下。

  羅定山拿起保溫杯。

  「你先顧好自己。」

  賀天雄罵了一句。

  「老東西。」

  下一刻。

  他自己先笑了。

  不是怒極。

  也不是認輸後的尷尬。

  而是打到這裡以後,那股壓在心裡幾十年的宗師傲氣終於遇到了真正能壓住它的人。

  賀天雄重新看向林玄。


  「再來?」

  林玄道:「你右手還能用?」

  賀天雄活動了一下五指。

  麻意還沒退。

  他沒逞強。

  「今晚算我輸。」

  聲音不小。

  岸邊每個人都聽見了。

  臨海十幾個武者沒人出聲。

  這個「輸」字從賀天雄嘴裡說出來,比任何人替林玄吹上一百句都有分量。

  二十多年前踏入化勁。

  坐鎮臨海。

  幾十年來不知道多少武者把他的名字當成宗師二字本身。

  今晚。

  他親口認輸。

  而對面那個年輕人,從頭到尾甚至沒亮出昨晚那七根銀針。

  林玄轉身往岸邊走。

  賀天雄在後面喊了一句。

  「等等。」

  林玄停下。

  「二十瓶藥的事。」

  「還談?」

  「談。」

  賀天雄踩水追上來,「按你的規矩談。」

  兩人一前一後到了岸邊。

  臨海的人自動讓開。

  這一次沒人再覺得林玄坐著讓賀天雄站著,是年輕人不懂規矩。

  武道圈的規矩從來都簡單。

  誰強。

  誰的話就重。

  賀天雄接過賀青岳遞來的外衣,沒有穿。

  「臨海賀家老宅里還有幾件東西。」

  「有一塊赤紅色的石頭,放在水裡三天,拿出來還是熱的。」

  林玄腳步停了一下。

  「多大?」

  「半個籃球。」

  「還有嗎?」

  「聽我爺爺說,以前有三塊。」

  賀天雄道:「剩下兩塊,一塊幾十年前送去了港城,一塊給了京城一個老朋友。」

  林玄終於轉過頭。

  「你那塊拿來。」

  賀天雄問:「能換多少?」

  「看過再說。」

  「行。」

  賀天雄穿上外衣,又補了一句:「配方備案的事,到此為止,臨海誰再拿武盟的名頭找林氏,你讓他來找我。」

  賀青岳站在旁邊,臉上有些發燙。

  昨天那份通知就是他帶來的。

  今天父親親手把這條路堵死。

  林玄卻沒藉機說什麼。

  「藥的規矩不變。」

  賀天雄道:「我知道。」

  他頓了頓。

  「以後臨海真有人拿得出好東西,你不能因為今天的事不給藥吧?」

  林玄看了他一眼。

  「我跟東西過不去幹什麼?」

  賀天雄一怔。

  隨即點頭。

  「這句話對我胃口。」

  不遠處。

  北辰雄介從一輛黑色轎車旁緩緩走出來。

  他今晚沒有靠近江邊。

  卻把整場交手從頭看到尾。

  白天他還在想,林玄手裡的武者版藥液,到底憑什麼讓這些華夏武者拿壓箱底的東西來換。

  現在他懂了。

  連一個踏水過江、一掌能掀起數十米江浪的宗師,都要按林玄的規矩來。

  那座西麓礦區。

  已經不是他握在手裡,就一定能拿來壓人的籌碼。

  北辰雄介拿出手機。

  「通知東京。」

  「西麓礦區明天恢復鑽探。」

  電話那頭問了一句什麼。

  北辰雄介看著遠處正在穿外套的林玄。

  「把原來的預算翻三倍,我要知道,他為什麼一定要那座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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