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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決賽之前,暗流涌動

2026-10-26 23:16:45 作者: 耳東方

  四強賽結束後,兩天時間一晃而過,轉眼就到了決賽前一天。

  整個崑崙墟都在議論明天的最終對決,街頭巷尾、客棧酒肆,所有人嘴裡說的都是林塵和周黑的賭局。幾乎所有人都壓了周黑贏,畢竟築基中期對築基後期,差了整整一個大境界,在所有修士的認知里,這是幾乎不可能逾越的天塹。開盤坐莊的散修把林塵贏的賠率開到了一賠十,依然沒幾個人敢買林塵贏,偶爾有幾個買林塵的,也都是抱著搏一搏的心態,沒人真覺得他能贏。

  街上隨處都能聽見議論聲,有人說周黑一掌能拍碎半人厚的青石板,林塵上去撐不過十招就會被拍死;有人說林塵雖然贏了李劍心,但是大境界的差距不是天賦能補的,明天肯定輸得很慘;還有幾個和林塵一起打過預選賽的小宗門弟子,替林塵可惜,說他要是晚個兩三年參加大比,等修為到了築基後期,肯定能拿第一,現在對上周黑,實在是太可惜了。

  林塵住的小院倒是安靜,石頭天不亮就起來,把院子掃得乾乾淨淨,玄鐵大刀被他架在磨石上,從早磨到晚,「霍霍」的磨刀聲從早響到晚,刀刃磨得寒光閃閃,照得見人。林塵則在屋裡盤膝坐著,運功逼毒,蘇婉清給的香囊確實管用,兩天時間,軟筋散的毒被壓得服服帖帖,沒再往靈海竄。

  下午的時候,李劍心來了,手裡拎著一壇上好的竹葉青,也不客氣,直接推開院門進來,把罈子往石桌上一放,坐在石凳上,給自己倒了碗酒,又給林塵倒了一碗。

  「林兄,我就直說了。」李劍心喝了口酒,臉色有點凝重,「昨天我下場的時候,故意和周黑對了一掌,他掌風裡帶著血毒,我運功逼了半天才逼出去,你千萬別被他碰到。那個人根本不是來爭名次的,是來要命的,之前和他打的那個築基中期的弟子,都已經抱拳認輸了,他還是一掌把人天靈蓋拍碎了,狠得不像人。你要是打不過,就直接跳下擂台認輸,沒什麼丟人的,命比什麼都重要。」

  他是真的擔心林塵,天劍門的弟子從來都是直來直去,佩服誰就真心為誰考慮,他見過太多天才因為爭強好勝,死在擂台上,他不想林塵也落得那個下場。

  林塵端起酒碗喝了一口,酒很烈,燒得喉嚨發燙,他指尖在碗沿輕輕敲了敲:「我知道,我有分寸。」

  「你有分寸就好。」李劍心嘆了口氣,從懷裡摸出一件銀色的軟甲,遞給他,「這是我爹給我的天蠶軟甲,能擋築基後期修士的全力一擊,你明天穿著,別嫌丑,關鍵時候能救你一命。」

  林塵沒推辭,接過軟甲,入手很輕,薄得像蟬翼,上面織著天蠶絲,確實是難得的防禦寶物。他收進儲物袋,對李劍心點了點頭:「多謝。」

  「客氣什麼。」李劍心笑了笑,又喝了兩碗酒,和林塵仔細說了下周黑的招式路數——周黑用的是黑煞掌,掌風帶著血煞之氣,被打中了傷口會快速潰爛,而且他打架不要命,招招都是同歸於盡的路數,專門盯著人的要害打,讓林塵千萬別和他硬拼,多遊走找破綻。聊了半個時辰,李劍心才起身告辭,走的時候還反覆叮囑,打不過就跑,別硬撐。

  送走李劍心,林塵回到屋裡,關上門盤膝坐下,內視靈海。

  之前他一直把軟筋散的毒和靈海里的黑色雜質分開壓著,怕毒污染了靈液,今天他突然想起東老說的「雜質是凡骨淬體的關鍵」,又想起之前毒被雜質吸了之後靈液反而更純,便試著運轉混沌氣,把散在經脈里的餘毒,和那幾縷黑色雜質裹在了一起。

  剛一裹住,他就感覺到了不一樣。

  那些之前怎麼都化不開的黑色雜質,像海綿吸水一樣,把黑色的毒意一絲一絲吸了進去,原本死氣沉沉的雜質,慢慢變得溫潤起來,混沌氣一轉,雜質就化開一絲,變成極其純粹的溫熱靈氣,不僅融入了靈海,讓靈液又純粹了一分,還有一絲溫熱的氣順著經脈流到了他的手臂骨頭上,酥酥麻麻的,骨頭都像是被溫泉泡著一樣,說不出的舒服。

  林塵的眼睛亮了。

  他終於明白東老說的是什麼意思了。

  別人修煉,天生有靈根,靈海乾淨,修煉起來順風順水,都要把靈海里的雜質、體內的毒素排出去,覺得這些東西是廢物,是影響修為的障礙。但是他是凡骨,沒有靈根,修煉的是混沌訣,混沌氣能化萬物為己用,不管是駁雜的靈氣,還是陰毒的毒氣,甚至是靈海里的黑色雜質,都能被混沌氣煉化,變成滋養靈海、淬鍊凡骨的養分。別人眼裡的劇毒和廢物,對他來說,都是淬體的最好養料。凡骨不是廢骨,只是需要比別人多一道淬鍊的工序,別人的靈根是天生的,他的道骨,是自己煉出來的。

  他沉下心,運轉混沌氣,慢慢煉化裹著毒的黑色雜質。混沌氣像磨盤一樣,一點點把雜質磨碎,把毒煉化,變成溫熱的靈氣,一部分融入靈海,一部分順著經脈流到四肢百骸的骨頭裡,溫養著他的凡骨。


  這一修煉,就是兩個時辰。

  

  等他收功的時候,餘毒已經化了一小半,靈液的純度比之前高了不少,原本還有些滯澀的經脈,現在也變得通暢無比,他能清晰感覺到,自己的修為已經摸到了築基中期巔峰的門檻,只差一個契機,就能突破。而且他的手臂骨頭比之前硬了不少,運起靈氣的時候,骨頭裡甚至傳來輕微的嗡鳴,這是凡骨開始蛻變的徵兆。

  「大哥!你修煉完了?」

  院子裡傳來石頭的聲音,林塵推開門出去,看見石頭還在磨那把玄鐵大刀,刀刃被他磨得雪亮,能照見他自己的臉,他額頭上全是汗,擦了擦,對林塵說:「俺把刀磨快了,明天那個周黑要是敢耍詐,或者玩陰的,俺就直接衝上去砍他,大不了這個第一俺們不要了,也不能讓他傷了你。」

  林塵走過去,從儲物袋摸出一瓶淬體丹扔給他:「別衝動,明天你就在台下待著,不許上來,你上來我反而分心。我能應付他。」

  石頭接過丹藥,哦了一聲,把丹藥揣進懷裡,又繼續磨刀,嘴裡嘟囔著:「俺知道了,俺就在下面盯著,他要是敢傷你,俺就砸他。」

  林塵沒再說他,坐在石凳上,拿起李劍心帶來的酒,又倒了一碗喝。天慢慢黑了,石頭去廚房煮了面,臥了兩個雞蛋,兩個人吃完,石頭收拾了碗,靠在門邊打了個哈欠,今天磨了一天刀,他也累了,沒一會兒就抱著刀,靠在門框上睡著了,發出輕微的呼嚕聲。

  林塵沒睡,坐在石桌旁,指尖輕輕敲著桌面,想著明天的比賽。周黑是築基後期,還是血煞門的死士,牙上有血毒,王奎還在擂台周圍安排了人,明天的局,是擺明了要他的命。但是他不怕,從青木門出來,被人罵廢柴,被王奎追殺,被人下毒,什麼坎他都過來了,一個築基後期的死士,還攔不住他。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

  聲音很輕,三下,頓了頓,又敲了一下。

  林塵手指頓了頓,起身走過去開門。門外站著的是蘇婉清,她穿著一身素白的道裙,頭髮用木簪挽著,沒戴面紗,月光照在她臉上,皮膚白得像玉,手裡拿著一張黃色的符紙,另一隻手裡還拿著一個白玉瓶,看見開門的是林塵,她愣了一下,耳尖微微泛紅。

  「我能進去說嗎?」蘇婉清的聲音很輕,像風吹過樹葉。

  林塵側身讓她進來,關上門。蘇婉清走到石桌旁坐下,先把手裡的白玉瓶放在桌上,又把那張黃色的符紙推到林塵面前,符紙上畫著複雜的紅色符文,靈氣內斂,一看就不是凡品。

  「這是爆氣符。」蘇婉清的手指絞著衣角,眼睛盯著石桌,不敢看林塵的眼睛,「是我師父給我的,捏碎之後,能臨時把修為提升一個小境界,持續一炷香的時間,但是有副作用,藥效過了之後,經脈會像針扎一樣疼三天,你留著,明天要是實在打不過,就用這個,能保你一命,也能幫你贏。這個瓶子裡是生肌丹,要是被他的毒掌打中了,吃一顆能暫時壓住毒性。」

  她頓了頓,聲音又低了點:「我今天下午路過青雲宗的駐地,聽見王奎和他的親隨說話,他在擂台周圍安排了十多個內門弟子,都是築基期的,還帶了鎖靈鏈,你要是贏了周黑,他就會直接動手抓你,說你修煉魔功,到時候人多嘴雜,他是長老,沒人敢幫你說話。你打完之後別下台,直接往李長老那邊跑,李長老為人正直,會護著你的。」

  林塵拿起那張爆氣符,符紙上傳來淡淡的靈氣,還有一點蘇婉清身上的冷梅香。他看著坐在對面的姑娘,她耳尖紅得快要滴血,手指緊張得絞著衣角,明明是關心他,卻偏偏要裝出一副冷淡的樣子。

  林塵沉默了幾秒,第一次對著她,認真說了兩個字:「多謝。」

  蘇婉清猛地抬頭,像是沒想到他會這麼認真道謝,眼睛睜得圓圓的,愣了好半天,才搖了搖頭,聲音有點慌:「不、不用謝。」她說完就站起來,腳步有點急地往門外走,走得太急,差點被門檻絆倒,扶了一下牆,才穩了穩身形,頭也不回地走了,連再見都沒說。

  林塵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小路盡頭,笑了笑,把爆氣符和生肌丹仔細揣進了懷裡。

  就在他準備轉身關上院門的時候,他突然感覺到一股極淡的、帶著甜香的氣息從頭頂傳來,那氣息不是靈氣,是帶著點邪氣的魔氣,很淡,要是換做別人根本察覺不到,但是林塵修煉混沌氣,對這種陰邪的氣息最敏感。

  他猛地抬頭,看向對面的屋頂。

  月光下,對面的屋頂上站著一個穿大紅衣裙的女人。女人長得極美,眼角有一顆小小的淚痣,皮膚白得像雪,烏黑的頭髮披在身後,紅裙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像一團在黑夜裡燃燒的火。她看見林塵抬頭,不僅沒躲,反而對著林塵彎了彎眼睛,笑了笑,露出兩個小小的梨渦,笑容又媚又艷,像開在黑夜裡的罌粟。


  沒等林塵說話,女人的身形晃了晃,就像融進了黑夜裡一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連一點氣息都沒留下,彷佛剛才的一切都是林塵的幻覺。

  林塵的手指在門框上慢慢敲了敲,眼神冷了下來。

  他認出這個女人了。東老之前和他說過,血煞門的聖女夜媚兒,修煉的是合歡媚功,築基後期的修為,長得極美,但是殺人不眨眼,死在她手裡的修士沒有一百也有八十,是魔道里有名的煞星。不過東老也說過,夜媚兒和王坤、王奎那些人不一樣,她不濫殺無辜,和血煞門那些長老也不是一條心,但終究是魔道的人,不能信。

  她居然也來了崑崙墟,而且還在他的院子外面,盯著他看了不知道多久。

  林塵站在門口,夜風吹過來,帶著山裡的涼意,抬頭看天,黑沉沉的雲層壓得很低,遮住了月亮,連星星都看不見,空氣裡帶著點潮濕的土腥味,像是要下雨了。

  明天的決賽,恐怕比他想像的還要亂。

  王奎要他的命,周黑是來殺他的死士,現在連血煞門的聖女都來了,這崑崙墟的水,比他之前想的還要深得多。

  他轉身關上院門,回到院子裡。石頭還靠在門框上睡著,抱著他的大刀,呼嚕打得很響,嘴裡還嘟囔著「大哥吃肉」。林塵拿了件衣服,輕輕蓋在石頭身上,然後坐在石桌旁,拿起酒罈,又倒了一碗酒。

  酒是涼的,順著喉嚨滑下去,靈海里的混沌氣還在慢慢轉著,剩下的餘毒還在被黑色雜質一點點煉化,溫熱的氣流過四肢百骸,他的骨頭隱隱發暖,凡骨淬體的第一步,已經悄無聲息地開始了。

  遠處傳來打更的聲音,三更天了。

  離明天的決賽,只剩幾個時辰。

  不管是擂台上的死士,還是擂台外的陰謀,不管是王奎的殺局,還是突然出現的魔道聖女,他都接著。

  他從青木門那個被人罵作廢柴的外門弟子,一路走到崑崙墟的決賽台上,靠的從來不是運氣,是一拳一劍打出來的本事,是九死一生拼出來的路。想讓他死的人很多,但是最後站著的,從來都是他。

  林塵喝完碗裡的最後一口酒,放下碗,眼神冷冽如劍。

  明天,是該算一算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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