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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全場譁然,劍痴相幫

2026-10-26 23:16:51 作者: 耳東方

  十多條鎖靈鏈裹著靈光甩過來,在半空擰成一張大網,明晃晃的鎖頭齊刷刷直指林塵,眼看就要罩下來。

  林塵站在擂台中央沒動,指尖在青鋒劍的劍柄上快敲了三下。爆氣的副作用還沒散,經脈里像有無數根細針在扎,左肩的傷口一跳一跳地疼,真要和這十幾個築基弟子硬拼,他未必討得了好。可他偏偏不慌,眼神冷得像崑崙墟千年不化的冰——他早就料到,擂台上打不過,王奎便要撕破臉皮明著搶人。既然如此,那就看看這滿場的人,眼睛是不是都瞎了。

  「慢著!」

  一道劍光比鎖靈鏈更快。「鏘」的一聲脆響,沖在最前面那名青雲宗弟子手裡的鎖靈鏈應聲斷成兩截,火星四濺,斷鏈「哐當」落在青石板上。

  李劍心一個縱身躍上擂台,青鋼劍橫在林塵身前,劍尖遙遙指著那十幾個弟子,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傳遍了整個廣場。

  「什麼魔功?我李劍心從頭到尾就站在台下看著,他一劍一步,用的是正經的劍法掌法,我天劍門的劍,會看不出來是不是魔道功夫?」他冷笑一聲,抬眼掃向高台上的王奎,眼神里滿是譏諷,「你們青雲宗輸不起,就明說,別拿『魔道』兩個字往人身上潑髒水。方才周黑那一身血煞氣沖天,你們不管;如今林塵憑本事贏了,你們倒急著扣帽子。我李劍心今天就站在林塵這邊,誰要拿人,先問問我手裡這把劍答不答應!」

  李劍心是這次群英會呼聲最高的奪冠熱門,當眾站隊,台下頓時一片譁然。那十幾個青雲宗弟子被李劍心一劍削斷了鎖鏈,都愣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握著鎖鏈的手都鬆了幾分,誰也不敢先上。

  「我也是!」

  又一道身影跳上擂台,是御獸宗的萬獸公子慕容策。他身後跟著那頭火紋豹小紅,豹子低吼一聲,渾身火焰般的斑紋豎了起來,一雙眼睛死死盯著那群青雲宗弟子,喉嚨里滾出威脅的嗚咽。慕容策一手按在豹子頭上,扯著嗓子喊道。

  「我的小紅前幾天在台上失控,差點傷了人,是林塵幫忙逼出了它體內的控獸魔藥,救了它,也救了我一命!他要真是魔道的人,何必費勁救一頭靈獸?!」他環視一圈,越說越氣,「要說勾結魔道,那給我豹子下魔藥的人是誰?你們怎麼不查?現在倒好,救人的成了魔修,下藥的躲在暗處看戲——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這話像一瓢油潑進火里,台下的議論聲轟的一下更大了。

  人群里,趙峰站在青雲宗的佇列中,臉一陣青一陣白,攥著衣角的手不停地抖。他是青雲宗的弟子,王奎發了話,按理他該跟著上前拿人。可他一閉眼,就想起前幾天,林塵明明可以趁機羞辱他的,可他沒有,末了還隨手扔給他一瓶聚氣丹,只淡淡說了句「以後別狗眼看人低」。那一瓶丹藥,此刻正貼身揣在他懷裡,燙得他心口發慌。

  猶豫了幾息,他猛地一咬牙,越眾而出,幾步走到了擂台邊上。

  「王長老,我是青雲宗的人,可我得憑良心說話!」趙峰的聲音有些發抖,卻沒有回頭,「周黑一上台就下死手,招招奔著要命去,李長老是裁判,看得最清楚。林塵是被逼到絕境、險些喪命,才反擊的,那分明是秘法,不是魔功。我……我不能昧著良心,跟著誣陷一個救過我的人!」

  王奎萬沒想到,自己門下的弟子竟會當眾反水,氣得鬍子直抖,指著趙峰的鼻子破口大罵:「你這個吃裡扒外的東西!等回了青雲宗,看我怎麼收拾你!」

  趙峰把頭一低,肩膀卻繃得筆直,到底沒有往回縮半步。

  台下那些一路被林塵救過、佩服過的小宗門弟子,本就憋著一股氣,見擂台上接連有人替林塵出頭,頓時炸了鍋。

  「不公平!林塵是憑真本事一刀一劍打上來的!」

  「就是!那個周黑差點把人活活打死的時候你們裝聾作啞,現在林塵贏了就急著說人是魔修,這不是明擺著欺負我們小宗門沒人撐腰嗎!」

  

  「我們都親眼看著呢!要拿林塵,先從我們身上踏過去!」

  先前那個壓了半年積蓄賭林塵贏的粗布散修,此刻更是紅著眼眶,扯著已經沙啞的嗓子喊得比誰都響。喊聲一浪高過一浪,廣場上上千號人的聲音匯成一股,幾乎要把整座高台掀翻。

  王奎臉色鐵青,還想再喝令弟子強行動手,一直沉著臉旁觀的李長老終於飛身上了擂台。

  「都給我住口!」李長老一聲厲喝,硬生生壓下了台下的喧譁,隨即轉頭看向王奎,眼神銳利如刀,「王長老一口咬定林塵用的是魔功,可有半分憑據?總不能憑一句『打贏了築基後期』,就給人扣一頂通魔的帽子!」


  他不等王奎答話,抬手一指昏死在石柱下的周黑:「要查,就先查這個人。墟主當面,還輪不到你私自拿人。」

  說著,他吩咐兩名巡場弟子,將周黑抬到擂台正中。

  周黑早已昏死過去,胸口塌陷了一塊,渾身是血。李長老蹲下身,一把扯開他破爛的黑短打,露出胸膛——

  只見他左胸靠近心口的位置,赫然刺著一朵三瓣的黑色血花,花瓣上纏著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猙獰可怖,在日光下泛著幽暗的光。

  「這是……血煞門的煞紋!」台下不知是誰失聲驚呼了一句,人群「轟」地一下徹底炸開了鍋。

  李長老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在跟血煞門打交道幾十年,血煞門的煞紋再熟悉不過——唯有血煞門的內門死士,才有資格紋這三瓣血花。他又掰開周黑那張大張的嘴,看了看那兩顆泛著烏光、淬了見血封喉血毒的毒牙,緩緩站起身,聲音沉得能滴出水來。

  「這個人,根本不是什麼散修周黑!」李長老環視四周,一字一句道,擲地有聲,「他是血煞門的內門死士,被三州通緝了整整兩年的血手屠夫,手上少說沾了上百條人命!身份文牒是偽造的,三個月前才憑空冒出來,一路把對手打死打殘——諸位倒是想想,這樣一個魔道通緝犯,是怎麼堂而皇之混進我崑崙墟的群英會的?」

  他猛地轉過頭,目光如刀,直直釘在王奎身上:「王長老,這個周黑,是你親自作保、力薦進來參賽的吧?」

  一句話,讓方才還喧鬧如沸的廣場,瞬間死寂。上千道目光「唰」地一下,齊齊集中到了高台上的王奎身上。

  王奎臉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得乾乾淨淨,額頭頃刻沁出一層冷汗。他張了張嘴,聲音都變了調:「我……我不知道他是血煞門的人!我也是被他騙了!他拿的是假文牒,我一時不察……我怎麼會知道他是魔道通緝犯?」

  「被騙了?」李長老冷笑一聲,步步緊逼,「你作保時不查,林塵光明正大贏了,你卻是頭一個跳出來說他是魔修,急著要當眾格殺,周黑的事隻字不提——王長老,你這般急吼吼的,是心裡有鬼,還是急著殺人滅口,怕這事被公開吧?」

  王奎被問得張口結舌,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臉色白得像張紙。

  一直沉默的林塵忽然開了口。他靠著石柱慢慢直起身,抬眼望向高台,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冷得沒有半分起伏:「王長老,那晚有人往我房裡的療傷藥里摻了軟筋散,決賽前又有人在擂台扶手上淬了毒針——這兩樣東西的味道,和血煞門的毒藥,一模一樣。」他頓了頓,指尖在劍鞘上敲了一下,「我一個小小的青木門弟子,招誰惹誰了,值得王長老這般三番五次要我的命?這個道理,還請王長老當著墟主的面,也說個清楚。」

  一句話,把王奎最後一層遮羞布也扯了下來。台下頓時議論紛紛,無數道目光里的意味,從看熱鬧變成了看陰謀。王奎額上的冷汗成串往下淌,嘴唇動了半天,愣是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高台上那幾個原本和王奎交好、正準備開口幫腔的長老,此刻都悄悄挪開了身子,不著痕跡地和他拉開了距離——王奎與血煞門這灘渾水,誰也不想沾上半分。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當口,一直端坐在最中央、始終未曾出聲的墟主獨孤雲,緩緩開了口。

  他沒有起身,只是抬眼淡淡掃了王奎一眼。那一眼平靜無波,王奎卻像被一座大山當頭壓下,「噗通」一聲跌坐回椅子裡,渾身抖如篩糠——金丹門檻的威壓,豈是他一個築基修士能扛得住的?

  「王奎,勾結魔道、縱放通緝死士混入群英會、擂台之上蓄意害命,樁樁件件,都要徹查。」獨孤雲的聲音不高,卻像重錘一下下敲在每個人心上,「來人,封了他的靈力,收了他的儲物袋,暫且停職,押下去,等候查辦。」

  高台兩側立刻上來兩名黑袍守衛,架起面如死灰的王奎便往下帶。王奎掙扎著回頭,還想再喊些什麼,被守衛一掌拍在後頸,聲音生生卡在喉嚨里,就這麼被拖了下去,那身繡著雲紋的長老服拖在地上,狼狽不堪。

  獨孤雲的目光這才落到擂台上的林塵身上,神色緩和了幾分,甚至隱隱帶著幾分讚許。

  「青木門林塵,越境擊敗對手,贏得堂堂正正。」他環視全場,聲音傳遍每一個角落,「這一屆群英會第一,實至名歸。諸位——可有異議?」

  偌大的廣場,鴉雀無聲。方才還高舉鎖靈鏈、叫嚷著要拿人的青雲宗弟子,早已默默收起了鎖鏈,垂著頭退到了一旁。誰也不敢在這位深不可測的墟主面前,說半個「不」字。

  死寂片刻之後,台下再次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林塵!林塵!林塵!」

  聲浪一波接著一波,比方才他打贏周黑時更響,連高台簷角懸著的銅鈴都被震得叮噹亂響。石頭一把推開擋路的人群衝上擂台,扶住臉色發白、身子晃了晃的林塵,急得眼圈都紅了:「大哥!你沒事吧?你臉都白得嚇人了!」

  林塵靠在石頭身上,勉強站穩。爆氣符、秘法、再加中毒的後勁一起湧上來,左肩的傷口火辣辣地疼,經脈里像有鈍刀在來回割,額角全是冷汗,可他還是扯了扯嘴角。

  「小事情。」他啞著嗓子,指尖在劍柄上慢慢敲了一下,「死不了。」

  李劍心收劍走上前,重重拍了拍他沒受傷的那側肩膀,壓低聲音道:「好樣的,這份心性,比你那身功夫更難得。往後天劍門這邊,你隨時遞個信。」慕容策也牽著小紅圍了過來,咧嘴一笑:「我欠你一個人情,記下了。」趙峰站在不遠處,幾次張嘴,終究只憋出一句「今日……多有得罪」,紅著臉退到一邊。蘇婉清擠到台邊,手裡的解毒香囊都攥變了形,眼裡蓄著淚光,卻什麼也說不出來,只是死死盯著他左肩那道血肉模糊的傷口,唇瓣抿成一條線,末了從袖中摸出一枚早已備好的生肌丹,別過臉塞進他手裡,聲音很輕:「先吃了。」

  林塵由著石頭扶自己往台下走,一步一步,走得很慢。他心裡卻清楚得很:王奎雖倒,血煞門的人還沒抓完,那個引路的王坤自始至終沒露過面,還有東老傳訊里提過的、那晚立在屋頂沖他一笑的魔道聖女夜媚兒……這潭水,比這方小小的擂台要深得多。今日這一場看似贏了,實則不過剛剛掀開蓋子的一角罷了。

  剛被扶到擂台邊的石階上——

  「轟隆隆——!」

  一聲沉悶的巨響,毫無徵兆地從秘境入口方向猛地傳來,震得整個廣場的地面都跟著抖了一抖,遠處騰起一片翻滾的黑煙,直衝雲霄。

  緊接著,一名守衛連滾帶爬地沖了過來,渾身是血,臉色慘白,聲音都劈了叉,扯著嗓子朝高台上狂喊:

  「不好了——!有人強闖秘境入口——!死了好幾個守衛——!」

  滿場的歡呼聲戛然而止。

  林塵猛地抬起頭,望向秘境入口那片翻滾的黑煙,扶著石頭的手驟然一緊,指尖在半空快敲了兩下,越敲越快。

  血煞門的人,果然按捺不住了。他們不敢在群英會的擂台上再動手,便索性搶在眾人反應過來之前,直闖那關係著傳承與生死的秘境入口。

  真正的殺局,這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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