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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兄弟重逢,血陣驚變

2026-10-26 23:17:13 作者: 耳東方

  林塵衝出石洞的瞬間,便看清了林間的局面。

  三頭體型龐大的黑紋虎呈三角之勢,將一個壯碩少年團團圍在中間。為首那隻吊睛白額虎足有兩米多高,渾身黑紋如墨,獠牙外露,腥臭的涎水順著嘴角滴落,每一步踏下,地面的落葉都被煞氣震得簌簌發抖。

  被圍在中間的少年渾身是血,青灰色的道袍被虎爪撕得稀爛,肩頭、手臂、腿上布滿了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浸透了衣衫,順著指尖滴滴答答落在地上。他手裡攥著大刀,背靠著一棵三人合抱的古松,雙腿微微發顫,卻依舊死死咬著牙,不肯退後半步。

  正是石頭。

  \"吼——!\"

  左側的黑紋虎猛地撲出,帶著腥臭勁風的虎爪直拍石頭面門。石頭怒吼一聲,掄起大刀迎了過去。

  \"嘭!\"

  大刀與虎爪相撞。石頭悶哼一聲,被巨力震得連退三步,後背重重撞在松樹上,嘴角溢位鮮血。他晃了晃腦袋,握緊樹幹,又要衝上去。

  就在這時,一道青色身影如鬼魅般從林中衝出。

  \"石頭,讓開!\"

  林塵的聲音如同驚雷炸響。他腳下發力,身形暴射而出,途中彎腰抄起一塊磨盤大小的花崗岩,雙臂肌肉賁起,竟硬生生將數百斤重的巨石舉過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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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淬體二十七日,凡骨初成,一身蠻力早已遠超尋常築基修士。

  \"去!\"

  林塵沉喝一聲,巨石裹挾著呼嘯風聲,狠狠砸向最前方那頭黑紋虎的頭顱。

  那頭黑紋虎察覺到危險,扭頭想要躲避,卻已經晚了。

  \"嘭——!\"

  沉悶的巨響震得林間落葉紛飛。巨石精準砸在虎頭上,堅硬的虎頭瞬間凹陷下去,紅白之物濺了一地。那頭築基初期的黑紋虎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重重栽倒在地,四肢抽搐了兩下,徹底沒了氣息。

  另外兩頭黑紋虎被這一幕驚得頓了一下,凶性不減反增,調轉虎頭,齊齊朝著林塵撲來。兩張血盆大口同時張開,腥臭的煞氣撲面而來。

  林塵眼神一凝,正要迎上去,身後破空聲驟起。

  \"咻!\"

  一柄雪亮的鐵獵叉如同黑色閃電,從林塵身側飛過,精準刺入左側黑紋虎的眼眶,叉尖從後腦穿出,釘在了地上。那黑紋虎痛吼一聲,龐大的身軀劇烈掙扎,濺起滿地泥污,片刻後便僵住不動了。

  石伯的身影緊隨而至。老者腳步沉穩,反手拔出獵叉,不等第三頭黑紋虎反應過來,側身避開虎爪,手中獵叉順勢向上一挑。

  \"噗嗤!\"

  鋒利的叉尖從黑紋虎下頜刺入,直貫腦顱。

  黑紋虎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震得地面都微微一顫。

  從林塵衝出到三虎斃命,前後不過三息時間。

  林間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以及石頭粗重的喘息聲。

  石頭呆呆地站在原地,手裡還攥著那半截樹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前方那個熟悉的身影。

  少年背對著他,身形比三個月前更加挺拔結實,青灰色的道袍洗得發白,且已破碎不堪。哪怕只是一個背影,石頭也認得出——那是他的林塵大哥。

  \"大……大哥?\"

  石頭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手裡的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往前邁了一步,又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生怕這是自己重傷之下產生的幻覺。

  林塵轉過身,看著渾身是血、狼狽不堪的石頭,眉頭緊緊皺起。

  \"你怎麼進來的?\"

  話音剛落,石頭哇的一聲就哭了。

  五大三粗的少年,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眼淚混著血水往下淌,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他跌跌撞撞地衝過來,一把抱住林塵,力道大得幾乎要把人勒斷氣。

  \"大哥!你沒死!你真的沒死!\"石頭嚎啕大哭,聲音哽咽得幾乎聽不清,\"俺以為你死了……俺守在絕淵邊上等了三個月……他們都說你摔下去粉身碎骨了……俺不信……\"


  林塵被他勒得胸口發悶,卻沒有推開。他抬起手,猶豫了一下,輕輕拍了拍石頭的後背。

  \"別哭了,我沒事。\"

  石頭哭了好半天,才漸漸平復下來,鬆開手,用袖子胡亂抹了把臉,把臉上的眼淚和血污抹得一塌糊塗。他吸了吸鼻子,上下打量著林塵,見他好好的,不僅沒死,反而比之前更精神了,這才徹底放下心來,咧嘴傻笑,露出一口白牙。

  \"大哥,你瘦了。\"

  林塵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你也好不到哪去。\"

  他轉頭看向石伯:\"石伯,麻煩您幫忙看看他的傷。\"

  石伯點點頭,上前兩步,抓起石頭的手腕搭脈。指尖剛一觸碰到皮膚,老者便微微挑眉,又仔細探查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這小子……竟然能在林中不受影響,真是奇怪?\"

  石頭撓了撓頭,一臉茫然:\"啥?俺也不知道為什麼?俺就是覺得這幾天渾身發熱,骨頭縫裡脹得慌,力氣好像比以前大了點。\"

  林塵心中一動,低聲道:「難道土靈聖體在絕淵濃郁的煞氣刺激下,竟有了突破的跡象?這倒是意外之喜。」

  \"先別說這個。\"石伯從懷裡掏出幾瓶草藥,遞給石頭,\"把這些敷上,傷口別沾了煞氣。走,回洞裡再說。\"

  三人——不,應該是三人三虎屍——回到石洞。石頭敷完藥,啃了兩條烤得金黃的獸腿,肚子裡有了食兒,精神頭也回來了,便開始絮絮叨叨地講起這三個月發生的事。

  原來當日血骨老人一掌拍向林塵天靈蓋,蘇婉清拼著經脈受損,用水龍捲將林塵卷向絕淵。血骨老人那一掌擦著林塵的臉打在山壁上,掌風的余勁還是將他震得墜入了黑霧之中。

  眾人當時都以為林塵必死無疑。

  石頭當場就紅了眼,拎著刀就要跟血骨老人拼命,被劍痴和萬獸公子死死拉住。後來夜媚兒出手纏住血骨老人,眾人才趁機突圍散去。

  \"散了之後,俺哪兒也沒去,就守在絕淵邊上。\"石頭啃著獸腿,瓮聲瓮氣地說,\"俺不信大哥就這麼死了。別人勸俺走,俺不走,俺就在那兒等。守了整整三個月,俺趁血煞門的人不注意,順著崖壁的藤蔓溜下來了。\"

  \"下面林子密得很,妖獸也多,俺走了半個月,打死了好幾頭妖獸,身上的傷就是那時候弄的。\"他摸了摸後腦勺,嘿嘿一笑,\"本來俺都快絕望了,今天聽見這邊有動靜,循著味兒就找過來了,沒想到真的是大哥!\"

  林塵靜靜聽著,右手食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三個月。

  石頭在絕淵邊上守了三個月,又獨自在絕淵裡找了半個月。這份情誼,比山還重。

  \"其他人呢?\"林塵沉聲問道。

  石頭的臉色沉了下來:\"散了之後,大家都各自找地方躲起來了。夜媚兒一直在暗處盯著血骨老人,想找機會下手;劍痴大哥和萬獸公子在找秘境出口,還順便救了不少被血煞門追殺的小宗門弟子;蘇婉清姐姐……\"

  他頓了頓,語氣低了幾分:\"蘇姐姐當時為了救你,硬接了血骨老人一掌的余勁,經脈受了傷,被安排在一處安全的山洞裡養傷,有兩個青雲宗的弟子守著。\"

  林塵的手指敲得快了些。

  蘇婉清……

  當日她出手相救的那一刻,他是看見了的。那個曾經在青雲宗山門前撕碎婚約、對他冷言冷語的女子,想不到在生死關頭,卻拼著自己受傷,把他從血骨老人掌下推了出去。

  這筆帳,他記著。

  \"血骨老人呢?\"林塵壓下心中的情緒,繼續問道。

  提到血骨老人,石頭的臉上露出了憤恨和擔憂交織的神色。

  \"那老魔頭占了秘境中心的祭壇,正在擺什麼血陣。\"石頭壓低聲音,\"俺聽被救出來的弟子說,血骨老人抓了好多小宗門的人,都關在祭壇附近,說是等三個月後的血月之夜,就要用所有人的生魂獻祭。到時候血陣一成,整個秘境裡的人都得死,沒人能出去。\"


  \"血月之夜……還有多久?\"

  \"算日子的話,大概還有兩個多月。\"

  話音落下,石伯手裡的柴刀\"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老者臉色煞白,猛地站起身,渾濁的眼睛裡滿是震驚和恐懼,聲音都在發顫:\"你說什麼?血陣?血骨老人在擺血煞祭魂陣?\"

  石頭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點點頭:\"是啊,俺聽那些弟子是這麼說的。石伯,這血陣很厲害嗎?\"

  \"厲害?\"石伯苦笑一聲,聲音發澀,\"豈止是厲害。血煞祭魂陣,是血煞門最陰毒的邪陣,以人生魂為祭,引地脈煞氣湧出,一旦成陣,整個秘境都會被煞氣吞沒,裡面所有活物都會被抽乾精血神魂,變成行屍走肉。到時候別說秘境裡的人,就連絕淵的封印都會被削弱,鎮壓在地底的血煞老祖……\"

  他說到這裡,猛地停住,似乎意識到自己說多了。

  林塵卻捕捉到了關鍵資訊。

  血煞老祖。

  東老曾經提過,千年前青玄祖師將血煞老祖鎮壓在崑崙墟地底。難道這秘境之下,鎮壓的就是血煞老祖?

  \"石伯,有什麼辦法破這血陣?\"林塵沉聲問道。

  石伯沉默了片刻,緩緩坐回火堆邊,臉上的皺紋似乎又深了幾分。

  \"血煞祭魂陣一旦啟動,極難破解。唯一的辦法,就是在血月之夜前,拿到青玄祭壇的完整傳承。\"石伯抬眼望向絕淵深處雲霧繚繞的方向,\"青玄祖師留下的傳承里,有克制血煞魔功的法門。只有拿到傳承,才有機會破掉血陣,阻止血骨老人。\"

  \"可祭壇在絕淵最深處,路上有三重關卡,每一關都兇險無比。千年來,無數闖進去的修士,連第一關都過不去。\"

  林塵的右手食指在虛空中緩緩敲了三下。

  兩個多月。

  他必須在兩個多月內,闖過三關,拿到青玄傳承,趕在血月之夜前破掉血陣,只有這樣才能救所有人出去。

  時間很緊。

  但他沒有退路。

  且不說石頭、蘇婉清、劍痴這些朋友都在秘境裡,單說血煞老祖若是破封而出,整個三州大地都會生靈塗炭。他修煉的是青玄祖師的《混沌訣》,這副擔子,他不扛,誰扛?

  \"石伯,我要去祭壇。\"林塵抬起頭,眼神堅定,\"越快越好。\"

  石伯看著他,沒有意外,彷佛早就料到了這個答案。老者沉默了半晌,緩緩點頭:\"好。但是你現在靈海的雜質只煉了一成,體魄還不夠強,闖三關太危險。至少要把上卷淬體法煉到大成,雜質煉掉三成,才有三成把握。\"

  \"三成?\"

  \"已經不少了。\"石伯苦笑,\"就算金丹高人去闖三關,也不會超過五成把握。\"

  林塵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欲速則不達。三關兇險,沒有足夠的實力,去了也是送死。與其急著趕路,不如先把凡骨淬體的基礎打牢。

  \"那就再淬兩個月。\"林塵做出決定,\"兩個月後,出發去祭壇。\"

  石頭在旁邊聽得兩眼放光,一拍大腿:\"大哥,俺跟你一起去!俺力氣大,能幫你扛東西打妖獸!\"

  林塵瞥了他一眼:\"你先把傷養好再說。\"

  \"俺沒事!這點小傷算啥!\"石頭拍著胸脯,結果扯到了傷口,疼得齜牙咧嘴,倒吸一口涼氣。

  石伯看著他這副憨直樣子,忍不住笑了笑,隨即又正色道:\"你這小子,正好趁這段時間穩住根基。等你突破了,土靈聖體的防禦能頂上半個築基後期,到時候闖三關也多一分保障。\"

  石頭撓了撓頭,嘿嘿直樂。

  火堆噼啪作響,橘紅色的火光映在三人臉上。石洞外,絕淵的密林依舊兇險莫測,煞氣瀰漫;更深處的祭壇方向,血陣的陰影正在悄然逼近。


  但此刻,石洞裡卻透著一股難得的安寧。

  兄弟重逢,前路雖險,卻不再是孤身一人。

  林塵靠在洞壁上,閉目調息。靈海里的黑色雜質緩緩旋轉,被混沌氣一點點研磨、煉化。他的右手食指搭在膝蓋上,一下一下,輕輕敲打著。

  兩個月。

  只有兩個月。

  他必須在這兩個月里,將淬體上卷煉至大成,將靈海雜質煉掉三成。只有這樣,才有資格踏入那座藏著千年傳承的祭壇,才有資格面對血骨老人,才有能力阻止那場即將到來的血祭浩劫。

  夜色漸深,絕淵的風聲穿過林間,帶著嗚咽般的嘯聲。

  火堆旁,石頭已經靠著洞壁睡著了,鼾聲震天。石伯坐在洞口,望著外面漆黑的密林,手裡摩挲著那柄鐵獵叉,不知在想些什麼。

  林塵緩緩睜開眼睛,眸中閃過一絲精芒。

  血骨老人。

  血陣。

  青玄祭壇。

  這絕淵深處的秘密,這延續千年的宿命,終於要一步步揭開了。

  他握緊了拳頭,指節微微發白。

  等著吧。

  我林塵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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