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倒想問問，血骨老人殺了那麼多正道弟子，你們青雲宗，管過嗎？\"
林塵的聲音不大，卻像一塊石頭砸進了平靜的湖面，瞬間激起了千層浪。
廣場上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句話……說得好狠啊。
血骨老人在三州作惡多年，手上沾滿了正道修士的鮮血，青雲宗作為三州第一大宗，從來沒管過。如今林塵把血骨老人殺了，趙長老反而跳出來指責林塵勾結魔門？
這算什麼道理？
趙長老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又青又白，像個調色盤。
他沒想到林塵居然這麼大膽，敢當眾頂撞他，還把青雲宗扯了進來。
\"你……你胡說八道！\"趙長老氣得手指發抖，指著林塵的鼻子罵道，\"血骨老人前輩德高望重，怎麼可能殺正道弟子？我看是你和魔門妖女勾結，害死了血骨老人前輩，還在這裡顛倒黑白！\"
\"德高望重？\"林塵嗤笑一聲，左臉上的疤紅得發亮，\"血骨老人是血煞門的二長老，手上沾了多少正道修士的血，趙長老心裡沒數？\"
\"你……你血口噴人！\"趙長老色厲內荏地吼道，\"血骨老人前輩明明是正道散修，什麼時候成血煞門的了？我看你是和魔門勾結久了，連正邪都分不清了！\"
他一邊說，一邊掃視四周，聲音越來越大：\"諸位同仁！這林塵和陰月教的妖女同進同出，稱兄道弟，分明是已經入了魔道！大比第一的位置，怎麼能給一個勾結魔門的敗類？我提議，取消林塵的大比第一資格，將他和這妖女一起拿下，交給正道發落！\"
一番話，說得義正辭嚴，擲地有聲。
周圍的人群騷動起來。
\"和魔門勾結……這確實不像話啊……\"
\"是啊，正道魔道勢不兩立，怎麼能和妖女攪在一起？\"
\"可是……血骨老人真的是血煞門的嗎？\"
\"誰知道呢，趙長老說他是正道散修，林塵說他是血煞門的，誰知道誰說的是真的……\"
\"我看趙長老說得有道理，和魔門來往就是壞了規矩……\"
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像一群蒼蠅在嗡嗡叫。
不少保守的宗門長老都皺起了眉頭，微微點頭。
他們這些老派修士，最看重的就是正邪之分。管你什麼理由，和魔門攪在一起，就是不對。
\"趙長老說得對！\"一個穿灰袍的老長老站了出來，捻著鬍鬚，一臉正氣地說道，\"自古以來，正魔不兩立。這是幾千年來的規矩，不能破。林塵和陰月教妖女同進同出，確實壞了規矩。就算他有什麼苦衷，也應該先把妖女拿下，再做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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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另一個穿藍袍的長老也附和道，\"大比第一的位置，不能給一個和魔門有牽扯的人。不然傳出去，別人還以為我們三州正道都和魔門同流合污了呢！我們三州正道的臉面，往哪兒擱？\"
一時間，七八個保守宗門的長老都站了出來，你一言我一語，紛紛指責林塵。
他們都是些小宗門的長老，平時就靠著青雲宗撐腰，這會兒見趙長老發難，自然要出來湊個熱鬧，表表忠心。
趙長老見聲勢起來了，心裡暗暗得意。
他就知道，這些老頑固最吃這一套。
只要扣上\"勾結魔門\"的帽子，任你林塵有天大的功勞，也翻不了身。
他得意地瞥了林塵一眼，像是在說：你再能說，能說得過這麼多長老？
林塵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他們。
敲得很慢。
左臉上的舊疤，在陽光下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他此時此刻很生氣。
石頭攥緊了拳頭，指節發白，瞪著那些長老，眼睛都紅了，就要衝上去。
\"石頭。\"林塵淡淡開口。
聲音不大，卻像有魔力一樣，石頭硬生生停住了腳步，不甘心地咬了咬牙，退了回去。
林塵的目光掃過那些站出來的長老，最後落在趙長老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說完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莫名的壓力，讓那些議論聲都小了幾分。
趙長老心裡咯噔一下，強裝鎮定地喝道：\"怎麼？你還想狡辯？事實俱在，你和魔門妖女勾結，還有什麼好說的？\"
\"我和誰來往，輪不到你來管。\"林塵平靜地說，\"倒是趙長老，一口一個血骨老人前輩，叫得倒是親熱。我倒想問問，你和血煞門的二長老，是什麼關係？\"
\"你……你胡說！\"趙長老臉色一變，\"我什麼時候和血煞門有關係了？你別想污衊我！\"
\"是不是污衊，你心裡清楚。\"林塵的手指又敲了一下，\"王奎是你師弟吧？他和血骨老人是什麼關係，你不知道？\"
趙長老的臉色更白了。
王奎……
他怎麼知道王奎和血骨老人的關係？
不對，這件事做得極其隱秘，只有楚宗主和他還有王奎知道，這小子不可能知道。他是在詐我。
對，一定是在詐我。
趙長老定了定神，冷笑道：\"王奎師弟是我青雲宗的長老，和血骨老人前輩只是普通朋友。你別想往他身上潑髒水！\"
\"普通朋友？\"林塵笑了，笑得很冷，\"普通朋友會一起謀奪傳承？普通朋友會一起解封血煞老祖？\"
一句話，像一道驚雷，炸得廣場上所有人都懵了。
解封血煞老祖？
什麼解封血煞老祖？
眾人面面相覷，都聽不明白。
趙長老的臉色卻徹底變了。
他怎麼知道？！
這件事做得極其隱秘，只有楚宗主和他還有王奎知道，這小子怎麼會知道？
不可能！
一定是他猜的！
趙長老強壓下心頭的震驚，厲聲喝道：\"一派胡言！什麼解封血煞老祖？我看你是瘋了！來人，把這妖言惑眾的小子給我拿下！\"
他身後的幾個青雲宗弟子應了一聲，拔出佩劍，就要往前沖。
\"我看誰敢！\"
一聲暴喝，石頭往前一站，像一座小山似的擋在了林塵面前。他攥緊了拳頭，指節咯咯作響，瞪著那些青雲宗弟子，眼睛裡像是要噴出火來，\"誰敢動俺哥一下，俺砸死他！\"
那幾個青雲宗弟子被他的氣勢一嚇，居然真的不敢往前了。
開玩笑，這黑鐵塔一樣的傢伙，一看就不好惹。誰知道他一拳下來，自己還能不能活？
場面一時僵持住了。
趙長老臉色鐵青，卻也不敢真的讓弟子們衝上去。
石頭的塊頭擺在那裡，真打起來，他的弟子未必能討到好。而且這裡是崑崙秘境的出口，不是青雲宗的地盤，各宗門的人都看著呢，真鬧大了，對他也沒好處。
他咬了咬牙，心裡盤算著。
不行，不能就這麼算了。
今天要是拿不下林塵，回去楚宗主那裡沒法交代。
可是硬來又不行，石頭那傢伙一看就不好惹，天劍門的人還在旁邊看著呢……
就在他進退兩難的時候，一個聲音從人群里傳了出來：
\"慢著。\"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像一把利劍，直接刺穿了嘈雜的議論聲。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一個身穿白色道袍的老者走了出來。
他鬚髮皆白，背後揹著一把長劍，眼神銳利如鷹，走路的時候腳步沉穩，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
正是天劍門的李長老。
李長老走到場中，先是對著林塵拱了拱手，然後看向趙長老，沉聲說道：\"趙長老，事情還沒弄清楚，就要拿人，不太好吧？\"
趙長老眉頭一皺，心裡咯噔一下。
李長老怎麼來了？
天劍門和青雲宗一向不對付，這老傢伙怎麼會幫林塵說話？
\"李長老，你這是什麼意思？\"趙長老沉著臉問道，\"這小子勾結魔門，證據確鑿，還有什麼好弄清楚的？\"
\"證據確鑿？\"李長老冷笑一聲，花白的鬍鬚微微顫動，\"我怎麼不知道，什麼時候趙長老說的話，就算證據了？\"
\"你……\"趙長老被噎了一下，臉色更難看了，\"李長老，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你要護著這勾結魔門的小子？你天劍門，也要和魔門同流合污嗎？\"
\"我不是護著誰，我是講道理。\"李長老淡淡地說，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你說林塵勾結魔門，有證據嗎？\"
\"證據？\"趙長老指著夜媚兒，聲音陡然拔高，\"這妖女就是證據！她是陰月教的教主，和林塵同進同出，這還不夠？\"
\"她是陰月教的人，不假。\"李長老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夜媚兒，\"但和她來往，就等於勾結魔門？趙長老這個結論，下得未免太早了吧。\"
他說著，轉過身，對著身後招了招手：\"你們幾個，出來。\"
人群里走出幾個天劍門的弟子，一個個臉色還有些蒼白，走路還有些虛，顯然是剛養好傷不久。
\"這幾個，是我們天劍門派去秘境的弟子。\"李長老指著他們，對眾人說道，\"他們在秘境裡被血骨老人抓了，關在地牢里，差點被抽乾精血生魂祭天。\"
眾人一聽，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抽乾精血獻祭？
這血骨老人也太狠毒了吧？
\"是夜姑娘救了他們。\"李長老繼續說道，聲音沉穩有力，\"不僅救了他們，還救了其他宗門被抓的十幾個弟子。如果沒有夜姑娘，這些孩子，早就死在血骨老人手裡了，連骨頭都剩不下。\"
那幾個天劍門弟子紛紛點頭，其中一個上前一步，對著夜媚兒深深鞠了一躬，聲音還有些虛弱，卻很誠懇：\"多謝夜姑娘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夜媚兒挑了挑眉，沒說話，算是受了這一禮。
她還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彷佛救了十幾個人的命，對她來說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趙長老臉色一變，強辯道：\"就算她救了幾個人，也不能改變她是魔門妖女的事實！魔門的人，個個陰險狡詐，誰知道她安的什麼心？說不定是想收買人心，圖謀不軌！\"
\"圖謀不軌？\"李長老冷笑一聲，聲音裡帶著幾分嘲諷，\"她要是圖謀不軌，直接看著這些人死不就行了？何必費力氣救他們？趙長老，你這話說得，未免太不講道理了吧。還是說，在你眼裡，魔門的人做什麼都是錯的，連救人都是錯的？\"
\"我……\"趙長老被懟得說不出話來，臉漲得通紅。
\"還有，你說血骨老人是正道散修？\"李長老的目光驟然變冷，像兩把利劍，直刺趙長老，\"趙長老，你確定？\"
趙長老心裡一虛，硬著頭皮說道：\"當然！血骨老人前輩德高望重，當然是正道……\"
\"是嗎？\"李長老打斷他，從懷裡掏出一疊紙，手一揚，紙張像雪花一樣散落一地。
\"那你看看，這是什麼？\"
紙張散落一地，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還有紅色的手印，以及各種奇怪的標記。
\"這是我們從血骨老人的密室里搜出來的帳本和書信。\"李長老的聲音冰冷，像三九寒冬的冰碴子，\"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血骨老人是血煞門的二長老，這些年一直在三州暗中發展勢力，抓正道修士煉血丹。還有他和王奎的往來書信，王奎答應幫他奪取青玄傳承，他答應幫王奎除掉林塵，兩人平分好處。\"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死死盯著趙長老，一字一句地說道：\"趙長老，你口口聲聲說血骨老人是正道散修，德高望重。那這些東西，你怎麼解釋？\"
他說著，彎腰撿起一張信紙，舉起來給眾人看：\"這上面，還有血骨老人的親筆簽名和血煞門的印記。諸位要是不信，可以上前來看一看。\"
幾個膽大的長老走上前去，低頭一看，臉色都變了。
\"真的是血煞門的印記……\"
\"這字跡……確實是血骨老人的……\"
\"天哪，血骨老人居然真的是血煞門的二長老……\"
議論聲漸漸大了起來，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他們一直以為血骨老人是正道散修，沒想到居然是血煞門的人。而且還和青雲宗的王奎勾結，謀奪傳承，害人性命。
這……這也太可怕了。
趙長老看著地上的書信，臉\"唰\"地一下就白了，像紙一樣。
怎麼會……
這些東西怎麼會落到天劍門手裡？
血骨老人的密室，不是應該被毀掉了嗎？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證據確鑿。
鐵證如山。
他剛才還一口一個\"血骨老人前輩\"，說林塵血口噴人，結果現在證據擺在這裡，血骨老人不僅是血煞門的二長老，還和王奎勾結，謀奪傳承，害人性命。
這臉打得……太響了。
廣場上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趙長老身上，眼神裡帶著嘲諷、鄙夷、憤怒。
剛才那些附和他的長老們，也都悄悄地退了回去，低著頭，假裝什麼都沒說過。有的人甚至還往人群里縮了縮，生怕別人注意到自己。
開玩笑，證據都擺在這裡了，誰還敢幫趙長老說話？那不是和血煞門同流合污嗎？那不是打自己的臉嗎？到時候被天劍門盯上了，可沒好果子吃。
還有幾個剛才跳得最歡的長老，這會兒臉都白了，心裡把趙長老罵了一遍。這老東西，自己和血煞門有牽扯，還拉他們下水。
趙長老站在原地，臉一陣青一陣白一陣紅，精彩得很。
他張了張嘴，想辯解，卻發現什麼辯解都顯得蒼白無力。
證據都擺在那裡了，還有什麼好說的？
他恨恨地瞪了林塵一眼，又瞪了李長老一眼，心裡把他們的祖宗十八代都罵了一遍。
該死！
這小子怎麼會有這麼多幫手？
天劍門的李長老怎麼會幫他說話？
還有那些證據……是從哪裡來的？
不行，不能就這麼算了。
宗主交代的事，必須完成。
就算扳不倒林塵，也要噁心噁心他。
趙長老眼珠一轉，突然看向了蘇婉清。
有了。
他猛地往前踏出一步，指著蘇婉清，厲聲喝道：
\"就算這個不說，蘇婉清是我青雲宗弟子，和魔門來往，我要帶回去問罪，這個你們管不著吧！\"
聲音洪亮，響徹整個廣場。
所有人都愣住了。
蘇婉清？
趙長老這是……把矛頭轉向蘇婉清了？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蘇婉清身上。
蘇婉清站在那裡，臉色依舊清冷，只是握著綢傘的手指，微微緊了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