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老的聲音,像是一道驚雷,在林塵耳邊炸響。
林塵愣住了,呆呆地看著東老,半天沒反應過來。
青玄祖師選的人?
只有他能攔血煞老祖?
這……這怎麼可能?
他只是一個築基中期的小修士,連金丹都不是。
血煞老祖是什麼級別的存在?
那可是千年前的天下第一魔頭,連正道聯盟都只能封印,殺不死的存在。
他怎麼可能攔得住?
林塵張了張嘴,想問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問不出來。
腦子裡一片混亂。
東老看著他,沒說話,只是靜靜地喝著酒。
他知道,這個訊息,需要時間來消化。
過了很久,林塵才緩緩回過神來。
他看著東老,聲音有些乾澀:\"東老,您……您說的是真的?\"
\"我騙你幹什麼。\"東老翻了個白眼,\"這種事,能開玩笑嗎?\"
林塵沉默了。
他知道,東老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
可……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他一個無靈根的凡骨,怎麼可能攔得住血煞老祖?
\"行了,別想那麼多了。\"東老擺了擺手,\"兩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你還有時間。\"
\"先把眼前的事做好再說。\"
\"青木門的事,青雲宗的事,這些都等著你去處理呢。\"
林塵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東老說得對。
血煞老祖的事,還有兩年。
現在想太多也沒用。
兩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足夠他做很多事了。
先把眼前的事做好再說。
青木門的擔子,他剛接過來,還有很多事要做。
宗門要發展,弟子要培養,資源要積累……
這些都是迫在眉睫的事。
還有青雲宗。
楚玄風虎視眈眈,王奎不知所蹤。
他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接下來,肯定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跟這些比起來,血煞老祖的事,反而顯得有些遙遠了。
\"好。\"林塵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東老看著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孩子,心態不錯。
換了別人,聽到這種驚天動地的訊息,早就慌了,六神無主了。
可他,這麼快就冷靜下來了。
還能分清主次,知道先做什麼後做什麼。
這份定力,這份心性,難得。
不愧是青玄祖師選的人。
\"行了,回去收拾收拾吧。\"東老擺了擺手,\"明天咱們就回青木門。\"
\"出來一年了,也該回去看看了。\"
林塵點了點頭:\"好。\"
他轉身走了。
東老看著他的背影,喝了一口酒,眼神里滿是欣慰。
這孩子……
將來,必成大器。
青木門交到他手裡,放心。
青玄祖師的道統交到他手裡,也放心。
這個世界的未來,就看他的了。
第二天一早,眾人就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回青木門。
東西不多,很快就收拾好了。
這次秘境之行,收穫不小。
林塵拿了大比第一,青木門的名聲,一下子就打出去了。
以前,青木門只是個不起眼的小宗門,在三州數都數不上,沒人把它當回事。
別的宗門提起青木門,頂多就是\"哦,那個小宗門啊\",然後就沒下文了。
可現在不一樣了。
大比第一,殺了血骨老人,還跟天劍門、御獸宗、陰月教都搭上了關係。
劍痴贈劍,萬獸公子贈哨,陰月教主贈令牌。
這人脈,這面子,三州年輕一代里,誰能比?
青木門的地位,一下子就不一樣了。
從一個不起眼的小宗門,變成了三州地界炙手可熱的新興勢力。
以後,誰再提起青木門,都得豎起大拇指,說一聲\"厲害\"。
還有幾個的弟子,主動找上門來,說想跟著林塵回青木門,想加入青木門。
一共七個人,都是小宗門的弟子。
他們的宗門,在秘境之行中損失慘重,有的死了一半,有的幾乎全軍覆沒。
回去也沒什麼意思了,宗門散了,回去也是無依無靠。
不如跟著林塵干。
林塵這個人,他們都看在眼裡。
重情重義,有擔當,有本事。
跟著這樣的人,有前途。
林塵想了想,就答應了。
青木門現在最缺的就是人。
多幾個人,總是好的。
而且這些人都是經歷過秘境生死的,心性都不錯,不是那種貪生怕死之輩。
好好培養,將來都是青木門的骨幹。
林塵跟他們說了,青木門條件不好,資源也不多,可能會很苦。
那七個弟子都說,不怕苦。
只要能跟著林師兄,再苦再累都願意。
林塵很欣慰。
這些人,都是好樣的。
收拾好了東西,眾人就出發了。
門口來了不少來送行的人。
都是真心實意來送的。
林塵殺了血骨老人,救了他們的弟子、兄弟,還把死難弟子的骨灰都帶了回來。
這份恩情,他們記在心裡。
以後有什麼事,他們一定義不容辭。
林塵一一謝過了,就帶著隊伍出發了。
石頭揹著大刀,走在最前面,精神抖擻的。
出來一年了,他早就想家了。
想青木門的後山,想後山的那片桃林,想桃林里的野果子,想山腳下那條清澈的小河。
想後山的石頭,想自己經常坐的那塊大石頭。
出來一年了,真的想家了。
蘇婉清走在林塵身邊,手裡拿著她的水藍色綢傘,安安靜靜的。
陽光灑在她身上,月白色的道裙隨風輕輕飄動,像是一朵盛開的白蓮。
她的皮膚很白,手指細長,手腕上的銀鐲子,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發出清脆的聲響。
可她的臉上,卻帶著一絲落寞。
她已經脫離了青雲宗,跟蘇家也斷絕了關係。
現在的她,無家可歸。
天下之大,竟沒有她的容身之處。
這種感覺,很不好受。
像是浮萍一樣,飄來飄去,沒有根。
林塵看了她一眼,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蘇婉清為了他,付出了太多。
脫離青雲宗,跟蘇家斷絕關係,當眾摔碎腰牌……
這些事,每一件都需要天大的勇氣。
一個女孩子,要下多大的決心,才能做到這一步。
他不能讓她無家可歸。
絕對不能。
林塵停下腳步,看著蘇婉清。
蘇婉清愣了一下,抬起頭,看著他:\"怎麼了?\"
她的眼睛很大,很亮,像浸了冷水的星子。
林塵看著她,認真地問道:\"婉清,你……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青木門?\"
一句話,很輕,卻像一塊石頭,投進了蘇婉清的心裡。
激起了千層浪。
蘇婉清愣住了,呆呆地看著林塵。
跟他回青木門?
她……她可以嗎?
她是青雲宗的弟子,還跟蘇家斷絕了關係。
她這樣的身份,去青木門,合適嗎?
會不會給林塵添麻煩?
會不會給青木門添麻煩?
蘇婉清的心裡,很亂。
林塵看著她,繼續說道:\"青木門雖然不大,條件也不好,但好歹有個家。\"
\"你要是不嫌棄,就跟我回去。\"
\"以後,青木門就是你的家。\"
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像是在許下一個承諾。
蘇婉清看著他,看著他眼裡的認真,心裡一暖。
家……
她已經很久沒有家了。
自從三年前撕了休書,她就再也沒有家了。
青雲宗不是家,那裡只有利用和算計。
蘇家也不是家,那裡只有冷漠和利益。
那些地方,都只是她暫住的地方而已。
可現在,林塵說,青木門就是她的家。
一個真正的家。
蘇婉清的眼眶,有些發紅。
她的鼻子酸酸的,眼淚差點掉下來。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聲音有些哽咽:\"好。\"
\"我跟你回去。\"
說完,她的耳朵尖,一下子就紅了。
紅得像熟透的櫻桃。
紅得能滴出血來。
林塵看著她,笑了笑。
笑得很溫柔。
左邊臉上,露出了一個淺淺的梨渦。
陽光灑在他的臉上,那張帶著疤的臉,此刻卻顯得格外溫柔。
蘇婉清看著他的笑容,心裡更甜了。
\"嘿嘿嘿……\"
旁邊的石頭,看著這一幕,撓了撓頭,嘿嘿地笑了起來。
笑得一臉曖昧,一臉八卦。
林塵瞪了他一眼,抬手敲了一下他的頭。
\"笑什麼笑!\"林塵沒好氣地說道,\"趕緊走你的路!\"
\"哎喲!\"石頭捂著腦袋,一臉委屈,\"大哥,你敲我幹什麼!\"
\"我又沒說什麼!\"
\"還說!\"林塵又瞪了他一眼,作勢還要敲。
石頭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了,只是低著頭,偷偷地笑。
一邊笑,一邊還偷偷地看林塵和蘇婉清。
蘇婉清的耳朵尖,更紅了。
她低著頭,不敢看林塵,也不敢看石頭。
手指絞著衣角,心裡卻甜甜的。
像吃了蜜一樣。
甜到了心裡。
林塵走在隊伍中間,一邊走,一邊觀察著周圍的地形。
他的記性很好,走過一遍的路,就能記住。
這條路,他一年前走過一次。
那時候,他還是個三流宗門的小修士,那時候的他,誰也不認識他,誰也看不起他。
可現在,不一樣了。
他是大比第一,是青木門的掌門,是殺了血骨老人的英雄。
物是人非。
林塵的心裡,有些感慨。
隊伍繼續往前走。
一路上,大家的心情都不錯。
出來一年了,終於要回家了。
歸心似箭。
路兩邊的風景,都變得親切起來。
山還是那座山,樹還是那棵樹,可看著就是不一樣。
因為,家就在前面。
石頭走在最前面,哼著小曲,蹦蹦跳跳的,像個孩子一樣。
出來一年了,真的想家了。
那幾個新來的小宗門弟子,也很興奮。
現在能跟著林塵回青木門,他們都覺得很榮幸。
雖然青木門不大,條件也不好,可他們相信,跟著林師兄,將來肯定有出息。
東老走在最後面,手裡拿著他的紫銅酒葫蘆,一邊走一邊喝。
看起來懶洋洋的,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可他的眼神,卻很銳利。
像鷹一樣,掃視著周圍的動靜。
他在觀察。
這一路,不太平。
青雲宗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楚玄風那個人,睚眥必報,心眼比針眼還小。
這次秘境的事,趙長老丟了那麼大的臉,王奎的陰謀也敗露了,楚玄風肯定不會就這麼算了。
回青木門的路上,恐怕會有麻煩。
林塵也想到了這一點。
他的右手食指,在身側緩緩地敲著。
一下,一下。
敲得很慢。
他在想,楚玄風會在什麼地方動手。
會用什麼方式動手。
是派人截殺,還是用別的手段?
派多少人?什麼修為?
林塵的左臉,舊疤微微泛紅。
他有一種預感,這一路,不會太平。
可他不怕。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不管楚玄風耍什麼花招,他接著就是。
大不了,再殺一場。
他連血骨老人都殺了,還怕什麼?
隊伍走得很快。
大家都想家了,都想早點回去看看。
腳下的步子,不自覺地就快了起來。
一天的時間,就走了三十多里路。
照這個速度,再有個七八天,就能回到青木門了。
想到再過幾天就能到家,大家的心情,更加急切了。
腳下的步子,也更快了。
連那幾個新來的弟子,都不覺得累了。
一想到馬上就能到青木門,能在青木門安頓下來,跟著林塵大展宏圖,他們就渾身是勁。
中午的時候,眾人在路邊休息了一會兒,吃了點乾糧,喝了點水,就繼續趕路了。
下午的時候,隊伍走到了一片山林旁邊。
這片山林很密,樹木高大,枝葉繁茂,陽光都照不進去。
密密麻麻的樹葉,把天空遮得嚴嚴實實的,只有零星的幾點陽光,從樹葉的縫隙里漏下來。
看起來,有些陰森。
林塵停下了腳步。
他看著那片山林,皺了皺眉。
不對勁。
太安靜了。
安靜得,連一聲鳥叫都沒有。
連蟲鳴聲都聽不到。
這不正常。
這麼大的一片林子,怎麼可能連鳥叫蟲鳴都沒有?
除非……林子裡有什麼東西,把它們都嚇跑了。
\"大家小心點。\"林塵沉聲說道,\"這片林子,有點不對勁。\"
石頭也停下了腳步,握緊了手裡的大刀,警惕地看著周圍。
他的臉上,也沒了笑容,變得嚴肅起來。
東老也停下了,喝了一口酒,眼神銳利了起來。
他也感覺到了。
有殺氣。
很濃的殺氣。
就在林子裡。
氣氛,一下子緊張了起來。
那幾個新加入的弟子,也都握緊了手裡的武器,警惕地看著周圍。
他們都是經歷過秘境生死的,對危險的感知很敏銳。
他們也感覺到了,這片林子,有問題。
蘇婉清收起了綢傘,擋在了林塵身邊。
她的手裡,已經凝聚了一團水藍色的靈氣。
水藍色的光芒,在她的指尖流轉,隨時都能出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警惕地看著那片山林。
空氣,彷佛凝固了一樣。
風吹過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音。
在這寂靜的環境裡,顯得格外刺耳。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每一秒,都像一年那麼漫長。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片山林。
汗水,從石頭的額頭上流了下來。
他握緊了手裡的大刀,指節都發白了。
蘇婉清的手心,也全是汗。
水藍色的靈氣,在她的指尖流轉,隨時都能出手。
林塵的右手食指,在身側敲得越來越快。
一下,一下,又一下。
敲得很快。
他的左臉,舊疤越來越紅。
危險,越來越近了。
就在這時——
\"咻!咻!咻!\"
一陣密集的破空聲,從林子裡傳了出來。
聲音尖銳刺耳,像是無數隻毒蛇,在吐著信子。
緊接著,密密麻麻的箭矢,像雨點一樣,從林子裡射了出來!
遮天蔽日!
箭雨!
而且箭頭上,泛著烏黑色的光芒。
在陽光下,閃著詭異的光。
一看就知道,淬了劇毒!
觸之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