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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千里馳援,日夜兼程

2026-10-26 23:18:19 作者: 耳東方

  風,突然停了。

  路邊的樹葉,一動不動。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那個弟子跪在地上,膝蓋磕在石頭上,磕出了血。

  但是他好像感覺不到疼。

  只是一個勁地磕頭。

  一下,又一下。

  額頭都磕破了。

  血順著額頭往下流,流進眼睛裡。

  他也不管。

  只是嘴裡反覆念叨著一句話。

  \"林師兄,您可回來了……\"

  

  \"您可回來了……\"

  他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身上的傷,一道一道的,深可見骨。

  血把他的道袍都染紅了。

  看起來,觸目驚心。

  林塵的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

  他認得這個弟子。

  叫小六子。

  是青木門一個普通的弟子,平時很活潑,天天跟在趙磊屁股後面跑。

  笑起來有兩個小虎牙。

  可是現在,他的小虎牙上沾滿了血。

  臉也瘦得脫了形。

  林塵心裡,像被針扎了一下。

  林塵彎腰,把小六子扶了起來。

  他的手,搭在小六子的脈搏上。

  脈搏很弱,時有時無。

  傷得很重。

  林塵從儲物袋裡掏出一瓶丹藥,倒出一顆。

  塞進小六子嘴裡。

  \"先把藥吃了。\"

  小六子嚼了嚼,咽了下去。

  丹藥入腹,一股暖流散開。

  他的臉色,好了一點。

  但是還是很蒼白。

  林塵聲音低沉:\"慢慢說,出什麼事了?\"

  那弟子喘了好幾口氣,才斷斷續續地說出來。

  小六子靠在石頭上,喘了好一會兒。

  才開始說話。

  他的聲音很輕,但是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像是怕漏掉什麼重要的事情。

  三個月前,王奎帶著血煞門的餘黨,突然打上了青木門。

  一共二十多個人,個個都是築基期的修為。

  領頭的,就是王奎本人。

  那時候,趙青山已經走了,東老也去了秘境。

  宗門裡,只剩下趙磊帶著十幾個弟子守山。

  那時候,宗門裡一共只有十幾個弟子。

  大部分都是練氣期的。

  只有趙磊一個人剛突破築基初期。

  面對二十多個築基期的血煞門餘黨,這點人根本不夠看。

  但是趙磊沒有慌。

  他把所有弟子都召集起來,說了一句話。

  \"青木門在,我們在。\"

  \"青木門亡,我們亡。\"

  然後,他啟動了護山大陣。

  靠著護山陣,硬生生擋了王奎三個月。

  剛開始的時候,護山陣還能撐住。

  王奎的人攻上來,都被陣法擋了回去。

  但是後來,王奎找到了陣眼的位置。

  天天對著陣眼打。

  陣基一點一點被破壞。

  趙磊沒辦法,只能帶著弟子們,輪流守著陣眼。

  王奎的人攻上來,他們就用身體擋。

  用命擋。

  有一次,王奎親自攻上來。


  趙磊和他打了一架。

  打了不到十招,趙磊就被打飛了。

  吐了一大口血。

  但是他爬起來,又沖了上去。

  死死地守著陣眼,不讓王奎靠近一步。

  王奎沒辦法,只能退走。

  從那以後,趙磊就受了內傷。

  但是他誰也沒說。

  還是天天守在山門口。

  每天天不亮就起來,一直守到半夜。

  困了,就靠在柱子上打個盹。

  餓了,就啃兩口冷乾糧。

  三個月下來,人瘦了一圈。

  眼睛裡布滿了血絲。

  但是他從來沒有抱怨過一句。

  弟子們都很佩服他。

  說他是青木門最好的大師兄。

  但是,護山陣已經快撐不住了。

  這三個月,王奎天天來攻。

  早上攻一次,下午攻一次,晚上還來偷襲。

  手段很陰損。

  有時候用毒煙,有時候用炸藥,有時候假裝撤退引他們出去。

  趙磊都一一擋了下來。

  但是,弟子們也傷了不少。

  十幾個弟子,傷了一半。

  有的斷了胳膊,有的斷了腿。

  還有的,直接沒了。

  死了三個弟子。

  都是二十歲左右的少年。

  陣基已經被打壞了大半。

  再這麼下去,最多再有半個月,護山大陣就要破了。

  王奎還留下話,說等林塵回來,就把青木門上下全殺了。

  王奎還在山門口,用鮮血寫了一行字。

  \"林塵,你要是有種,就趕緊回來。\"

  \"晚一天,我就殺一個人。\"

  \"晚十天,我就屠你滿門。\"

  字是用弟子的血寫的。

  鮮紅鮮紅的。

  刺得人眼睛疼。

  趙磊看著那行字,氣得渾身發抖。

  但是他沒辦法。

  他打不過王奎。

  只能守著。

  等著林塵回來。

  一個不留。

  那弟子說著說著,又哭了。

  \"林師兄,趙磊師兄讓我出來找您,讓您千萬別回去,王奎就是要引您回去……\"

  \"可是……可是宗門真的、真的快撐不住了……\"

  他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林塵聽完,手指一下一下地敲著虛空。

  敲得很慢。

  很慢。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心上。

  旁邊的石頭,拳頭攥得咯吱響。

  \"他娘的!王奎那個狗東西!俺去砸死他!\"

  蘇婉清的臉色也很難看。

  她握著綢傘的手,指節都發白了。

  東老站在一邊,臉色陰沉,沒說話。

  林塵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風吹著他的道袍,獵獵作響。

  他的臉上,沒有表情。

  但是,他的眼睛裡,有火在燒。

  他想起了三年前。

  林家被滅門的那一夜。

  也是這樣的血腥味。

  也是這樣的絕望。

  他不能讓同樣的事情,再發生一次。

  絕對不能。

  林塵沉默了一會兒,抬起頭。


  \"婉清。\"

  \"我在。\"

  \"你和東老帶著大部隊,慢慢往回走。\"

  \"路上注意安全,不要急。\"

  蘇婉清愣了一下:\"你呢?\"

  林塵看著青木門的方向,眼神很冷。

  \"我和石頭,先回去。\"

  \"快馬加鞭趕回去。\"

  石頭一拍胸脯:\"大哥,俺跟你一起!\"

  蘇婉清皺了皺眉:\"可是王奎就是要引你回去,你一個人回去太危險了。\"

  林塵搖了搖頭。

  \"宗門有難,我不能不回去。\"

  林塵的聲音,很平靜。

  但是平靜得可怕。

  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蘇婉清看著他,知道他已經決定了。

  他決定的事,誰也勸不動。

  蘇婉清咬了咬嘴唇,從懷裡掏出一個瓷瓶。

  遞給林塵。

  \"這是療傷的丹藥,你帶著。\"

  \"還有這個。\"

  她又掏出一張符紙。

  \"這是傳訊符,遇到危險就捏碎,我馬上過來。\"

  林塵接過東西,點了點頭。

  \"好。\"

  蘇婉清看著他,眼睛紅紅的。

  她想說什麼,但是又沒說出口。

  只是默默地,幫林塵整理了一下道袍。

  動作很輕,很溫柔。

  林塵看著她,心裡一動。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放心,我沒事。\"

  \"好好照顧自己,我在宗門等你回來。\"

  蘇婉清點了點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但是她忍住了,沒讓眼淚掉下來。

  \"好。\"

  \"趙磊他們守了三個月,已經夠辛苦了。\"

  \"我要是再晚回去一步,說不定……\"

  他沒說完。

  但是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蘇婉清咬了咬嘴唇,點了點頭。

  \"好。\"

  \"你小心點。\"

  \"我帶著大部隊隨後就到。\"

  林塵點了點頭,又看向那受傷的弟子。

  \"你傷得重,跟著大部隊走。\"

  那弟子急了:\"林師兄,我給您帶路!\"

  林塵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我認識路。\"

  \"你好好養傷。\"

  說完,林塵轉身就走。

  石頭跟在他後面。

  兩個人,兩匹馬。

  隊伍里最好的兩匹馬,都是日行千里的良駒。

  林塵翻身上馬,勒住韁繩。

  \"駕!\"

  一聲大喝。

  兩匹馬像箭一樣沖了出去。

  馬蹄聲,越來越遠。

  蘇婉清站在路邊,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眼神里滿是擔憂。


  東老走到她身邊,嘆了口氣。

  \"放心吧,那小子命硬。\"

  \"死不了。\"

  蘇婉清點了點頭,沒說話。

  只是手,攥得更緊了。

  ……

  林塵和石頭,日夜兼程趕往青木門。

  白天跑,晚上也跑。

  路兩邊的樹,飛快地往後退。

  風,刮在臉上,像刀子一樣疼。

  但是林塵不在乎。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前方。

  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快一點。

  再快一點。

  馬累了,就換馬騎。

  人累了,就在馬背上眯一會兒。

  餓了,就啃兩口乾糧。

  林塵就著涼水,一口一口地咽。

  咽得嗓子生疼。

  但是他不在乎。

  只要能快點回去,吃什麼都行。

  晚上,月亮很亮。

  照在地上,像鋪了一層霜。

  林塵騎著馬,在月光下狂奔。

  影子被拉得很長。

  石頭跟在後面,也不說話。

  路上,遇到了不少行人。

  有趕路的商人,也有走親戚的百姓。

  他們看著林塵和石頭騎著馬狂奔,都紛紛讓路。

  有人在背後指指點點。

  說這兩個人是不是瘋了。

  但是林塵不在乎。

  他現在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快點回去。

  再快一點。

  只是一個勁地催馬。

  渴了,就喝一口涼水。

  一刻都不停。

  林塵的臉色,越來越冷。

  他腦子裡,全是青木門的樣子。

  山門、大殿、後山桃林、練功場……

  還有那些熟悉的面孔。

  趙磊、還有那些弟子……

  他們,都在等著他回去。

  他不能讓他們失望。

  更不能讓他們出事。

  林塵的手指,敲得越來越快。

  快得像雨點一樣。

  石頭跟在旁邊,看著他的樣子,也不敢說話。

  只是一個勁地催馬。

  \"駕!駕!\"

  兩匹馬,在官道上狂奔。

  揚起一路塵土。

  第一天,跑了三百里。

  第二天,又跑了三百里。

  到了第三天,馬已經累得不行了。

  口吐白沫,腿都在打顫。

  石頭那匹馬,跑著跑著,突然一個趔趄。

  \"撲通\"一聲,栽倒在地。

  口吐白沫,眼睛瞪得大大的。

  死了。

  那匹馬,倒在地上,四條腿還在抽搐。

  嘴裡的白沫,越吐越多。

  眼睛裡,滿是疲憊。

  很快,就不動了。

  累死了。

  跑了三天三夜,硬生生累死了。

  石頭蹲在旁邊,看著那匹馬,眼睛紅紅的。

  這匹馬,是他親手挑的。

  很壯,很能跑。

  可是現在,就這麼死了。

  石頭伸出手,摸了摸馬的脖子。

  馬的身體,還在微微抽搐。


  很快,就徹底不動了。

  石頭嘆了口氣,站了起來。

  \"大哥,俺的馬沒了。\"

  他的聲音,有點低落。

  林塵勒住馬,回頭看了一眼。

  \"上來,我們騎一匹馬。\"

  石頭從地上爬起來,看著那匹馬,撓了撓頭。

  \"塵哥,這馬……累死了。\"

  林塵勒住馬,回頭看了一眼。

  沒說話。

  只是翻身下馬。

  \"上來。\"

  石頭愣了一下:\"啊?\"

  \"上來,我們騎一匹馬。\"

  石頭趕緊爬了上去。

  兩個人,擠在一匹馬上。

  馬更累了。

  但是,還能跑。

  林塵一夾馬腹。

  \"駕!\"

  馬又跑了起來。

  只是速度,慢了不少。

  石頭坐在後面,看著林塵的背影,小聲說:\"大哥,你歇會兒吧,都三天三夜沒合眼了。\"

  林塵搖了搖頭。

  \"沒事。\"

  \"再快一點。\"

  \"宗門還等著我們。\"

  石頭咬了咬牙,沒再說話。

  只是在心裡,把王奎罵了一百遍。

  ……

  又跑了大半天。

  終於,青木門的山,出現在了眼前。

  那座熟悉的山。

  那座林塵生活了三年的山。

  可是現在,山上的氣氛,很不對。

  太安靜了。

  安靜得可怕。

  林塵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來。

  他勒住馬,從馬上跳了下來。

  石頭也跟著跳了下來。

  兩個人,快步往山門口走。

  越走,林塵的臉色越沉。

  台階上,有腳印。

  很多腳印。

  有穿著靴子的,也有光著腳的。

  還有,拖拽的痕跡。

  像是有人被拖著走。

  痕跡一直延伸到山門裡面。

  空氣里的血腥味,越來越濃。

  濃得讓人作嘔。

  還有燒焦的味道。

  像是有什麼東西被燒了。

  林塵的腳步,越來越快。

  最後,幾乎是跑了起來。

  石頭跟在後面,也跑了起來。

  兩個人,衝到了山門口的時候都愣住了。

  山門口,掛著白幡。

  不是一面,是好幾面。

  白色的幡布,在風裡飄著。

  很刺眼。

  每一面白幡,都代表著一個死去的弟子。

  林塵數了數。

  五面。

  也就是說,已經死了五個弟子了。

  林塵的心,像被一隻手緊緊攥住。

  疼得喘不過氣。

  地上的血,還沒幹。

  暗紅色的,一灘一灘的。

  有的已經凝固了,有的還在慢慢往下流。

  順著台階,一直流到山腳下。

  山門上的牌子,被劈成了兩半。


  \"青木門\"三個大字,斷成了兩截。

  掉在地上,沾滿了血和泥。

  林塵走過去,彎腰撿了起來。

  牌子很沉。

  上面的血,還是溫熱的。

  說明,戰鬥剛結束不久。

  地上,還有沒幹的血。

  暗紅色的血,流了一地。

  順著台階,往下淌。

  林塵站在山門口,看著這一切。

  手指,停在了半空。

  不敲了。

  他的左臉,那道疤,開始發紅。

  越來越紅。

  紅得像要滲出血來。

  那是他動怒到極致的表現。

  石頭站在旁邊,拳頭攥得咯吱響。

  眼睛都紅了。

  \"他娘的……王奎那個狗娘養的……\"

  他的聲音,都在抖。

  林塵深吸了一口氣。

  壓下心裡的怒火。

  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

  現在要緊的事是救人。

  他抬起頭,看向山上。

  山上,靜悄悄的。

  一點聲音都沒有。

  太安靜了。

  安靜得可怕。

  林塵握緊了劍。

  一步一步,往山上走去。

  石頭跟在後面,也握緊了大刀。

  兩個人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山門裡。

  身後,白幡還在風裡飄著。

  他抬起頭,看著山上。

  眼神里,滿是殺意。

  \"王奎。\"

  \"你找死。\"

  聲音很冷。

  冷得像冰一樣。

  說完,林塵提著劍,就往山上沖。

  石頭跟在後面。

  兩個人,衝進了山門。

  身後,白幡還在風裡飄著。

  地上的血,還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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