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塵提著劍,一步步往山上走。
台階上的血,沾在他的鞋上。
留下一串血色的腳印。
石頭跟在後面,手裡攥著大刀。
刀身上,映著他的臉。
一臉的殺氣。
兩個人,沿著台階往上走。
越往上走,血腥味越濃。
濃得讓人作嘔。
還有打鬥的聲音。
兵器碰撞的聲音。
\"鐺鐺鐺\"的,響個不停。
人的慘叫聲。
一聲接一聲。
還有,陣法運轉的嗡鳴聲。
護山大陣,已經快撐不住了。
光芒忽明忽暗。
像是隨時都會碎掉。
空氣中,瀰漫著靈氣紊亂的氣息。
還有,淡淡的焦糊味。
林塵的腳步,越來越快,幾乎是跑了起來。
石頭跟在後面,也跑了起來。
兩個人,衝過了山門。
山風呼嘯,吹得林塵的道袍獵獵作響。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廣場上的王奎。
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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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冰冷的殺意。
石頭站在他旁邊,手裡攥著大刀。
指節,都發白了。
他也認出了王奎。
石頭的眼睛紅了。
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
像是一頭隨時都會撲出去的猛獸。
兩個人,站在山門口。
像是兩尊門神。
擋在青木門的前面。
沒有人能過去。
沒有人。
山門前的廣場上,打得很激烈。
一邊,是王奎帶著血煞門的餘黨。
一共十幾個人。
個個都是築基期的修為。
手裡拿著刀,滿臉的兇相。
身上穿著黑色的勁裝。
胸口繡著血煞門的標誌,血色的骷髏頭。
他們的刀上,都沾著血。
一滴一滴,往下滴。
另一邊,是青木門的弟子。
只有七八個人。
個個帶傷。
身上的道袍,都被血染紅了。
有的胳膊上纏著布條。
布條已經被血浸透了。
有的腿上裹著繃帶。
走路一瘸一拐的。
但是他們還站著。
排成一排,擋在山門前。
沒有一個人後退。
雖然人數少,雖然都受了傷。
但是他們的眼神,很堅定。
沒有一絲恐懼。
趙磊站在最前面。
他的左臂,中了一刀。
很深的一刀。
骨頭都露出來了。
鮮血,順著胳膊往下流。
把他的道袍,都染紅了。
但是他還站著。
手裡拿著劍,擋在弟子們前面。
他的臉色,很蒼白。
嘴唇,也乾裂了。
頭髮亂糟糟的,沾著血和汗。
但是他的眼睛,很亮。
亮得嚇人。
\"想進去,先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他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但是很堅定。
一字一句,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的腳下,已經堆了好幾具血煞門餘黨的屍體。
都是他殺的。
三個月來,他殺了幾個血煞門的餘黨。
身上的傷,也一道接一道。
但是他從來沒有後退過一步。
因為他知道,他身後就是青木門。
就是他的家。
他不能退。
也退不起。
王奎站在對面,一臉的獰笑。
他的手裡,拿著一把血色的長刀。
刀身上,沾著血。
一滴一滴,往下滴。
\"趙磊,你撐了三個月,也夠了。\"
\"我王奎佩服你是條漢子。\"
\"但是今天,這青木門,我踏定了。\"
\"等林塵回來,我會讓他給你們陪葬。\"
王奎的聲音,很陰狠。
每次看到王奎,林塵就想起滅門夜。
想起爹娘,想起族人。
想起那一夜的大火。
想起那一夜的慘叫。
想起那一夜,他躲在柜子里。
看著爹娘倒在血泊里。
那種絕望,那種痛苦。
他一輩子都忘不了。
林塵站在山門口,看著這一切。
他的左臉,那道疤,開始發紅。
越來越紅。
紅得像要燒起來。
他的手指,緊緊攥著劍。
指節,都發白了。
劍身上,發出輕微的嗡鳴聲。
像是在回應主人的殺意。
無鋒劍,在他手裡微微顫抖。
像是迫不及待,要飲血。
\"王奎。\"
林塵的聲音,很冷。
冷得像冰一樣。
聲音不大,但是所有人都聽見了。
像是一道驚雷,在廣場上炸響。
廣場上的打鬥,停了下來。
所有人,都看向山門口。
看向林塵。
王奎也轉過頭。
當他看到林塵的時候,愣住了。
他的眼睛,一下子就睜大了。
滿臉的不敢置信。
\"林……林塵?\"
\"你怎麼回來得這麼快?\"
王奎的聲音,都在抖。
他沒想到林塵回來得這麼快。
按照他的計算,林塵至少還要半個月才能回來。
秘境出來,再上路上的伏擊耽誤幾天。
怎麼也得半個月。
可是現在,才不到十天。
林塵就回來了。
而且,氣息比之前更強了。
築基中期。
而且是築基中期巔峰。
離築基後期,只有一步之遙。
王奎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變得很難看。
他自己,也只是築基中期,根基還不穩。
但是林塵的氣息,比他還穩。
還深。
這說明,林塵的實力,比他強。
王奎的心裡,咯噔一下。
他知道,今天討不到好了。
但是他還強裝鎮定。
\"林塵,你終於回來了。\"
\"我等你很久了。\"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王奎的聲音,很硬。
但是他的手,在抖。
握著刀的手,在微微發抖。
林塵沒說話。
他只是看著王奎。
眼神里,滿是殺意。
然後,他動了。
身形一閃,就沖了上去。
速度很快。
快得像一道影子。
腳下的青石板,都被踩碎了。
\"咔嚓\"一聲。
石板裂成了好幾塊。
王奎只覺得眼前一花。
林塵就到了他面前。
\"不好!\"
王奎心裡一驚。
趕緊舉刀去擋。
但是晚了。
林塵的劍,已經刺了過來。
\"噗嗤\"一聲。
劍,刺進了王奎的肩膀。
很深。
直接刺穿了。
劍尖,從後背露了出來。
鮮血,噴了出來。
濺了林塵一臉。
溫熱的血,濺在林塵的臉上。
他的左臉,那道疤,更紅了。
林塵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王奎根本反應不過來。
快到周圍的餘黨,都沒看清林塵是怎麼出手的。
只覺得眼前一花。
然後,王奎就受傷了。
這就是林塵現在的實力嗎?
王奎疼得悶哼一聲。
往後退了好幾步。
他捂著肩膀,滿臉的不敢置信。
\"你……你的實力……\"
王奎的聲音,都在抖。
他沒想到,林塵的實力,竟然這麼強。
一劍,就刺傷了他。
而且,速度快得他都反應不過來。
這才多久沒見?
一年?
不,才一年。
一年前,林塵還只是築基初期。
現在,竟然已經是築基中期了。
而且實力比他還強。
這怎麼可能?
王奎的心裡,充滿了震驚和恐懼。
林塵沒說話。
他提著劍,一步步走向王奎。
劍身上的血,一滴一滴往下滴。
在地上,留下一串血點。
他的眼神里,沒有任何感情。
只有殺意。
滔天的殺意。
王奎看著林塵走過來,心裡開始發慌。
他知道,自己不是林塵的對手。
再打下去,他今天就要死在這裡。
\"上!都給我上!\"
\"殺了他!誰殺了他,我賞一萬靈石!\"
\"不,三萬靈石!\"
王奎對著身後的餘黨大喊。
聲音里,帶著一絲慌亂。
那些餘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都不敢上。
他們看著林塵的眼神,就像看著一個魔鬼。
渾身都在發抖。
林塵的殺氣,太重了。
壓得他們喘不過氣。
連腿都軟了。
更別說上去打了。
\"廢物!一群廢物!\"
王奎罵了一句。
他知道,這些人靠不住了。
就在這時候,石頭沖了上來。
\"狗東西!俺砸死你!\"
石頭大吼一聲。
聲音像打雷一樣。
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他掄著大刀,就衝進了餘黨群里。
\"砰!\"
一刀下去,一個餘黨的腦袋,就被砸爛了。
紅白之物,濺了一地。
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來。
石頭殺紅了眼。
大刀掄得呼呼作響。
見人就砍。
見人就殺。
那些餘黨,根本擋不住。
石頭已經覺醒了土靈聖體。
力大無窮。
刀槍不入。
那些餘黨的刀,砍在他身上,只能留下一道白印。
根本傷不到他。
石頭的大刀,每一刀下去,都帶著呼嘯的風聲。
刀風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撕裂了。
那些餘黨,根本擋不住他一刀。
有的連刀都沒舉起來,就被砍成了兩半。
有的舉刀去擋,結果連人帶刀,一起被砍斷。
石頭的力氣,太大了。
大到根本不是這些餘黨能抵擋的。
\"啊!\"
\"救命!\"
\"快跑!\"
餘黨們嚇得魂飛魄散。
紛紛往後退。
但是石頭哪裡肯放過他們。
追著他們砍。
一刀一個。
兩刀一雙。
很快,就倒下了七八個。
剩下的餘黨,嚇得腿都軟了。
\"我投降!我投降!\"
\"別殺我!別殺我!\"
\"我也是被逼的!\"
紛紛扔下兵器,跪在地上求饒。
頭磕得咚咚響。
石頭啐了一口。
\"沒用的東西。\"
然後,他看向王奎。
\"狗東西,輪到你了!\"
王奎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帶來的人,死的死,降的降。
就剩他一個了。
而且,他還受了傷。
肩膀上的劍傷,還在流血。
疼得他齜牙咧嘴。
整條胳膊,都快抬不起來了。
王奎知道,今天不能再打了。
再打下去,他真的要死在這裡。
他咬了咬牙。
心裡,做出了一個決定。
用秘術。
血遁。
雖然會損傷根基,修為倒退。
但是總比死在這裡強。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林塵,你等著。\"
\"今天的帳,我記下了。\"
\"用不了多久,宗主就會帶著人來。\"
\"到時候,青木門上下,雞犬不留!\"
王奎的聲音,很陰狠。
說完,他突然咬破了舌尖。
\"噗\"的一聲。
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他的身上,冒出了濃濃的血霧。
血霧,把他整個人都包裹住了。
散發出刺鼻的血腥味。
\"血遁!\"
林塵的眼睛,眯了起來。
他認得這門功法。
是血煞門的秘術。
用自己的精血為引,瞬間遁出千里。
但是代價很大。
會損傷根基。
修為,也會倒退一個小境界。
而且,一年之內,不能再用第二次。
看來,王奎是真的怕了。
寧願損傷根基,也要逃跑。
\"想跑?\"
林塵冷哼一聲。
提著劍,就沖了上去。
但是晚了。
血霧,已經散了。
王奎的身影,也消失了。
只留下一灘黑色的血。
還有一句話,在空氣中迴蕩。
\"林塵,你等著……楚玄風宗主……不會放過你的……\"
聲音,越來越遠。
最後,消失不見了。
林塵站在原地,看著王奎消失的方向。
眼神里,滿是冷意。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王奎,下次見面,我必取你狗命。\"
林塵的聲音,很冷。
雖然已經壓下了心裡的怒火,但左臉的那道疤,還在發紅。
現在,不是追的時候。
宗門裡,還有一堆事等著他。
而且,王奎跑了就跑了。
反正,這筆帳遲早要算。
不急在這一時。
林塵轉過身,看向青木門的弟子們。
那些弟子,都看著他。
眼神里,有震驚,有感激,還有崇拜。
他們沒想到,林塵竟然這麼強。
一劍,就刺傷了王奎。
逼得王奎用血遁逃跑。
這可是他們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王奎是什麼人?
那可是青雲門的長老。
築基中期的高手。
可是在林塵手裡,連一劍都擋不住。
這也太厲害了吧?
弟子們看著林塵的眼神,都變了。
從之前的尊敬,變成了崇拜。
像是在看一個英雄。
趙磊也看著林塵。
他的眼睛裡,滿是激動。
還有,一種說不出的釋然。
三個月了。
他守了三個月。
每天都在擔心。
擔心護山陣被打破。
擔心弟子們死傷慘重。
擔心自己撐不到林塵回來。
但是他撐下來了。
終於,把林塵等回來了。
趙磊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是他什麼都沒說出來。
只是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三個月的疲憊,三個月的壓力,三個月的煎熬。
在這一刻,全都涌了上來。
他的腿一軟。
\"撲通\"一聲,到在了地上。
手裡的劍,也掉在了地上。
發出\"噹啷\"一聲響。
\"你可回來了……\"
趙磊的聲音,很輕。
很輕。
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說完這句話,他眼前一黑。
就暈了過去。
\"大師兄!\"
\"趙磊師兄!\"
弟子們趕緊圍了上去。
臉上滿是擔憂。
林塵也快步走了過去。
他蹲下來,搭了搭趙磊的脈搏。
脈搏很弱。
但是沒什麼大礙。
就是太累了。
三個月沒好好休息。
又受了傷。
剛才,全靠一口氣撐著。
現在看到林塵回來了。
那口氣一松,人就暈過去了。
林塵鬆了口氣。
還好,沒事。
他從儲物袋裡,掏出一瓶丹藥,倒出一顆,塞進趙磊嘴裡。
丹藥入口即化。
趙磊的臉色,好了一點。
\"放心,他沒事。\"
\"就是太累了。\"
\"休息幾天就好了。\"
林塵的聲音,很平靜。
弟子們聽了,都鬆了口氣。
臉上露出了笑容。
林塵站起身,看向廣場上。
地上,躺著很多具屍體。
有血煞門餘黨的。
也有青木門弟子的。
鮮血,流了一地。
把青石板,都染紅了。
林塵數了數。
青木門的弟子,又死了三個。
都是很年輕的孩子。
最大的,也才二十五歲。
最小的,才十八歲。
他們的臉,還很稚嫩。
但是現在,已經閉上了眼睛。
永遠地閉上了。
林塵的心裡,像被針扎了一下。
很疼。
他深吸了一口氣。
壓下心裡的難受。
\"先把傷員抬下去。\"
\"把……把兄弟們的屍體,也收拾一下。\"
\"找個好地方,厚葬了。\"
林塵的聲音,有點沙啞。
弟子們點了點頭。
趕緊去收拾了。
林塵站在廣場上,看著滿地的狼藉。
看著被劈碎的山門牌子。
看著地上的白幡。
他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敲著虛空。
敲得很慢。
很慢。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心上。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王奎跑了。
楚玄風,很快就會來。
到時候,才是真正的硬仗。
但是他不怕。
青木門,他守定了。
誰來,也別想踏進來一步。
風,颳了起來。
吹得白幡獵獵作響。
吹得林塵的道袍,飄了起來。
他站在廣場中央。
身影,不算高大。
但是在弟子們眼裡,卻像一座山。
一座,能為他們遮風擋雨的山。
夕陽,從山那邊落了下來。
把整個廣場,都染成了血紅色。
林塵站在夕陽里。
身影被拉得很長。
他的左臉,那道疤,在夕陽的映照下。
顯得格外猙獰。
也格外的,有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