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山門口又來了幾個孩子。
他們都是附近村子裡的，聽說青木門收沒靈根的孩子，連夜走了幾十里路趕來的。
有的是孤兒，爹娘死得早，沒人管，到處流浪。
有的是家裡窮，兄弟姐妹多，養不起，爹娘咬著牙把他們送了過來。
還有的，是被其他宗門趕出來的，說他們沒有靈根，是廢人，不配修煉。
一個個都穿著破破爛爛的衣服，臉上髒兮兮的，但是眼睛裡，都滿是渴望。
林塵一一收下了他們。
加上昨天收的十幾個，一共十六個孩子。
最大的十五歲，叫大牛，是個孤兒，從小在村子裡流浪，靠給人放牛混口飯吃，長得高高壯壯的，但是腦子有點笨。
最小的八歲，叫小丫，是個女娃，瘦得皮包骨頭，但是眼睛很亮，很機靈。
還有昨天第一個報名的狗蛋，現在叫林石了，十歲，瘦瘦小小的，但是很能吃苦。
十六個孩子，站在大殿前面的院子裡，怯生生地看著周圍的一切。
他們都是第一次進修仙宗門。
這裡的一切，對他們來說，都新鮮得很。
青木門的弟子們，也都圍在旁邊看熱鬧，對著這些孩子指指點點。
有的弟子眼神裡帶著好奇，有的帶著不屑，還有的，帶著一絲同情。
林塵站在大殿門口，看著這些孩子，眼神很平靜。
從今天起，你們就是青木門的弟子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是每個孩子都聽得清清楚楚。
不管你們以前是什麼身份，不管你們有沒有靈根，進了青木門，都是同門。我不管別人怎麼說，在我這裡，沒有廢人，只有不努力的人。只要你們肯吃苦，肯努力，我保證，你們都能變強。
孩子們看著林塵，眼神里滿是激動和感激。
他們還是第一次有人對他們說這樣的話，被人肯定。
以前，不管他們走到哪裡，別人都說他們是廢人，說他們這輩子都不會有出息。
只有林塵，只有青木門，願意收留他們。
謝謝掌門！
十六個孩子，齊刷刷地跪了下來，給林塵磕了三個響頭。
林塵看著他們，點了點頭，起來吧。
他轉過身，看向石頭，石頭。
石頭立刻走了過來，撓了撓頭，大哥，啥事？
林塵看著他，這些孩子，以後就交給你了。
石頭愣了一下，交給俺？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臉的不敢相信，俺……俺教他們？
林塵點了點頭，對，你教他們練體。
石頭的土靈聖體，天生力大無窮，練體天賦是整個青木門最好的。
讓他教這些凡骨弟子練體，再合適不過了。
石頭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俺……俺不會教啊。
林塵看著他，平靜地開口，你怎麼練的，就怎麼教他們。
石頭想了想，點了點頭，哎，好嘞！
他轉過身，看著十六個孩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以後，俺就是你們的師父了！
你們叫俺石頭師父就行！
孩子們看著石頭那副憨厚的樣子，都忍不住笑了。
緊張的氣氛，一下子就消散了不少。
林塵又看向趙磊，趙磊。
趙磊走了出來，掌門。
林塵看著他，練體堂那邊，你幫忙收拾一下，以後這些孩子就住在練體堂。
趙磊點了點頭，是，我這就去安排。
林塵又看向蘇婉清，婉清。
蘇婉清走了過來，看著林塵，眼神里滿是溫柔。
林塵看著她，這些孩子的身體都不太好，你幫忙給他們調理一下，藥堂那邊，拿些補藥出來。
蘇婉清點了點頭，好，我知道了。
安排完這些，林塵看著十六個孩子，平靜地開口，走吧，我帶你們去練體堂。
練體堂在青木門的東邊，是一個很大的院子，院子裡擺滿了各種練體的器材，有石鎖、石磨、木樁，還有各種兵器。
以前，這裡是外門弟子練體的地方，但是後來，外門弟子都去修煉功法了，這裡就荒廢了。
現在，正好給這些凡骨弟子用。
十六個孩子，跟在林塵後面，走進了練體堂。
他們看著院子裡的各種器材，眼睛裡滿是好奇。
林塵看著他們，平靜地開口，從今天起，這裡就是你們修煉的地方。
凡骨修煉，和普通修士不一樣。普通修士，靠靈根引氣入體，修煉功法，提升修為。而你們，沒有靈根，無法引氣入體，所以，你們要先走練體的路子。把身體練強了，把骨頭練硬了，把力氣練大了。等到身體強到一定程度，自然就能引氣入體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當然，這個過程會很慢，可能是一年，兩年，甚至十年。但是，只要你們肯堅持，就一定能做到。我能做到的，你們也能做到。
孩子們看著林塵，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他們雖然不太明白，但是他們相信林塵。
林塵說能練成，那就一定能練成。
石頭走到院子中間，搬起一個一百斤的石鎖，在手裡掂了掂，然後看向孩子們。
來，俺先教你們最基礎的，扎馬步！
他把石鎖放下，雙腿分開，蹲了下去，擺出了一個標準的馬步姿勢。
看到沒？就這樣，雙腿分開，與肩同寬，膝蓋彎曲，大腿和地面平行。腰背挺直，雙手抱拳，放在腰間。
來，你們都試試！
孩子們紛紛學著石頭的樣子，蹲了下去。
但是，他們的姿勢，五花八門，什麼樣的都有。
有的腿分得太開，有的蹲得太淺，有的腰彎得像個蝦米，還有的直接坐在了地上。
石頭看著他們，撓了撓頭，一臉的無奈。
哎呀，不是這樣的！
他走到一個孩子面前，把他的腿掰開一點，再蹲下去一點，對，就這樣，腰背挺直！
那個孩子咬著牙，努力按照石頭說的做，但是沒堅持一會兒，就腿一軟，坐在了地上。
石頭又走到另一個孩子面前，糾正他的姿勢。
就這樣，石頭一個一個地教，一個一個地糾正姿勢，教得滿頭大汗。
十六個孩子，他教了整整一個上午，才勉強把馬步的姿勢教對。
但是，即便姿勢對了，也沒人能堅持超過一炷香的時間。
最大那個叫大牛的孤兒，長得高高壯壯的，堅持了兩炷香，就堅持不住了。
最小的小丫，瘦得皮包骨頭，剛蹲下去，就腿一軟，坐在了地上。
石頭看著小丫，撓了撓頭，有些心疼。
這女娃，太瘦了，風一吹都能吹倒。
他走過去，把小丫扶了起來，輕聲說，沒事，慢慢來，俺當年還不如你呢。
石頭看著他們，撓了撓頭，有些發愁。
這……這也太差了吧？
他本來以為，這些孩子雖然沒有靈根，但是至少力氣還是有的。
沒想到，連個馬步都扎不穩。
林塵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切，臉上沒有絲毫意外。
他早就知道，會是這樣。
這些孩子，從小就營養不良，身體很差，連普通人都不如。
想要讓他們練體，得先把身體調理好才行。
他走到石頭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慢慢來，不急。
石頭看著林塵，大哥，這……這能行嗎？
林塵看著他，平靜地點了點頭，能行。我當年，比他們強不了多少。
石頭愣了一下，然後撓了撓頭，嘿嘿笑了，也是，俺大哥最厲害了。
接下來的日子，孩子們就開始了艱苦的訓練。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先繞著青木門跑十圈，然後回來扎馬步，一紮就是一個時辰。
扎完馬步，就舉石鎖，從二十斤的開始，慢慢往上加。
舉完石鎖，就打木樁，一拳一拳地打，打到手都腫了為止。
石頭教得很認真，雖然他不太會說話，但是他會做。他做一遍，孩子們跟著學一遍，學不會，他就再做一遍，直到孩子們學會為止。
林塵每天晚上，都會來練體堂，親自教他們最基礎的吐納法。雖然他們沒有靈根，無法引氣入體，但是吐納法也可以幫助他們調理身體，增強體質。
林塵教得很耐心，一個字一個字地解釋，一個動作一個動作地糾正。
孩子們也學得很認真，雖然他們聽不懂太多，但是他們都很努力地記著。有的孩子，甚至把林塵說的每一句話，都用炭筆寫在了地上，一遍一遍地看。他們知道，這個機會，來之不易。
他們不能辜負掌門的期望。
日子一天天過去，半個月很快就過去了。
孩子們的身體，在蘇婉清的調理下，好了很多，臉上也有了血色。
但是，訓練的效果，卻不太明顯。
大部分孩子，還是只能舉起五十斤的石鎖。
有兩個孩子，練了半個月，連二三十斤的石頭都搬不動。
一個叫二柱，十二歲，瘦瘦小小的，力氣比女孩子還小。
一個叫小丫，才八歲，本來就瘦，練了半個月，也沒長多少力氣。
這天晚上，訓練結束後，其他孩子都回去休息了。
二柱和小丫，卻偷偷地留了下來。
兩個人坐在練體堂的角落裡，低著頭，偷偷地抹眼淚。
俺……俺是不是太笨了？
二柱吸了吸鼻子，聲音裡帶著哭腔，練了半個月，連三十斤的石頭都搬不動。
俺……俺是不是真的是個廢人？
小丫也在旁邊抹眼淚，小聲說，俺也是，俺連二十斤的都舉不起來。俺……俺不想練了，俺想回家。
二柱點了點頭，俺也想走了，在這裡，只會給掌門添麻煩。
兩個人正說著，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你們要去哪裡？
兩個人嚇了一跳，連忙轉過頭。
只見林塵站在他們身後，手裡拿著兩個饅頭，平靜地看著他們。
掌……掌門！
兩個人連忙站了起來，低著頭，不敢看林塵。
林塵走到他們面前，把手裡的晚餐遞給他們，吃吧。
兩個人愣了一下，接過晚餐，但是不敢吃。
林塵看著他們，平靜地開口，你們剛才說的話，我都聽到了。
兩個人的頭，低得更低了。
林塵看著他們，緩緩開口，你們覺得，自己是廢人？
二柱咬著嘴唇，點了點頭，俺……俺練了半個月，連三十斤的石頭都搬不動。
俺……俺太沒用了。
林塵看著他，平靜地開口，我當年，和你們差不多。
兩個人猛地抬起頭，看著林塵，眼神里滿是不敢相信。
林塵看著他們，緩緩開口，我十二歲那年，連氣感都沒有。所有人都說我是廢人，說我這輩子都不可能修煉。被人嘲笑，被人欺負，被人看不起。但是，我沒有放棄。我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練體，練拳，練到全身是傷，練到站都站不起來。就這樣，我練了六年。六年之後，我才終於有了氣感，才終於引氣入體。
兩個人瞪大了眼睛，看著林塵，眼神里滿是震驚。
他們知道林塵是凡骨出身，但是沒想到，林塵居然練了六年才有氣感。
六年……
那是多麼漫長的時間啊！
林塵看著他們，平靜地開口，修煉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尤其是凡骨修煉，比普通修士，要難上十倍，百倍。別人練一個月能做到的，你們可能要練一年，甚至十年。但是，那又怎麼樣？只要你們肯堅持，肯努力，總有一天，你們也能做到。
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我當年，和你們現在的水平差不多。你們才練了半個月，就想搬起一百斤的石頭？太著急了。慢慢來，不急。
二柱和小丫，看著林塵，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們以為，林塵會罵他們，會趕他們走。
沒想到，林塵不但沒有罵他們，反而用自己的經歷來鼓勵他們。
掌……掌門……
二柱咬著牙，聲音裡帶著哭腔，俺……俺不走了！俺要留下來，俺要好好練！俺就不信，俺一輩子都搬不起一百斤的石頭！
小丫也擦了擦眼淚，用力地點了點頭，俺也不走了！俺要好好練，俺也要變強！
林塵看著他們，點了點頭，好。
他拍了拍兩個人的肩膀，吃吧，吃完了早點休息，明天還要訓練。
兩個人用力地點了點頭，拿起晚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晚餐很普通，但是他們吃著，卻覺得比什麼都好吃。
因為他們知道，這是掌門給他們的。
是掌門對他們的期望。
那天晚上，兩個人吃完晚餐，又偷偷練了半個時辰的馬步，才回去休息。雖然腿抖得像篩糠一樣，但是他們沒有放棄。
從那天起，二柱和小丫，訓練得更加刻苦了。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別人練一個時辰，他們就練兩個時辰。別人舉五十斤的石鎖，他們就舉三十斤的，舉到舉不動為止。雖然進步還是很慢，但是他們沒有再喊過苦，沒有再喊過累。其他孩子，看到二柱和小丫這麼努力，也都受到了鼓舞，訓練得更加認真了。
練體堂里，每天都充滿了孩子們的汗水和喊聲。
石頭看著這些孩子，臉上也露出了笑容。孩子雖然沒有天賦，但是他能看出來，這些孩子，都在進步。雖然進步很慢，但是他們都在努力。他相信，總有一天，這些孩子，都會變強的。
林塵也經常來練體堂，看著這些孩子訓練，眼神里滿是欣慰。
他知道，這些孩子，現在看起來還很弱。但是，總有一天，他們會成為青木門的骨幹。會成為他最堅實的後盾。
日子一天天過去，練體堂的孩子們，一天天進步著。
青木門，也在慢慢地恢復著生機。
但是，林塵知道，平靜的日子，不會太久。
王奎、血煞門、還有青雲宗都不會讓青木門好過的。他們不會讓青木門，就這麼安安穩穩地發展下去的。
果然，這一天，麻煩來了。
一大早，一個守山門的弟子，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臉色慘白。
掌門！不好了！
他跑到林塵面前，氣喘吁吁地說，山門口……山門口來了好多人！
把山門都堵住了！
林塵正在大殿裡看陳默整理的宗門名冊，聽到這話，抬起頭，眼神里閃過一絲冷意。
誰的人？
弟子咽了口唾沫，聲音裡帶著一絲恐懼，是……是蘇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