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自在睜開眼，瞳孔微縮。
丹堂的差事雖然辛苦，每天耗盡靈力，卻意外契合了《赤炎訣》「破而後立」的修煉法門。
極限的消耗逼出了身體的潛力。
這就像打鐵，反覆鍛打才能去除雜質。
這八十塊靈石買不來的鍛體般的修煉效率，每天靈力耗盡的酸脹感本身就是修煉。
他服下一粒聚氣丹。
丹藥化開的藥力填補丹田，靈力總量的恢復速度比平時快了近兩成。
他閉眼運轉靈力在經脈中流轉順暢，那種卡住的感覺減輕了。
月末最後一天，他最後一次完成幫工。
爐火穩穩交接給下一班，他揉了揉酸脹的手腕，起身離開丹房。
側廳里周玄清坐在桌後，面前放著一個錢袋。
看到陸自在進來，他抬手將錢袋推到桌邊：「拿著。下個月還來不來？」
陸自在接過錢袋，入手一沉，裡面正是他這個月的月俸八十塊下品靈石。
他將錢袋收進懷中，躬身道謝：「多謝周執事。下月若還缺人手，弟子願繼續效力。」
周玄清點點頭，端起了茶杯。
陸自在識趣地轉身往外走，出門時太陽正往西沉，回到108號洞府已是傍晚。
洞府內昏暗，他點燃油燈，燈光碟機散黑暗。
他先在石床上閉目調息片刻，將狀態調整到最佳。
運轉兩個周天，靈力充盈，經脈通暢。
緊接著他開始清點靈石，錢袋「嘩啦」一聲倒在石床上。
八十塊下品靈石從袋口滾落出來，晶瑩剔透，每一塊靈石拇指蓋大小，都蘊含穩定的靈氣，在油燈光下泛著淡淡的乳白色微光。
他一塊塊數過。
八十塊，再加上之前剩餘的四十餘塊，一共一百二十三塊。
如果換算成聚氣丹，夠他用將近一個月。
但若換成藥材自己煉製……
聚氣丹的藥材成本，歸元草、丹參、地髓根各一份，加上輔材鐵線藤碎末，總成本約莫十幾塊靈石，一爐能出五到十粒。
也就是說，一百二十三塊靈石如果全部投入煉藥，他能得到至少兩百粒聚氣丹。
但他現在沒有丹爐，沒有場地，沒有完整流程的操作經驗。
還缺最後一步。
他收起靈石，起身走出洞府。
門外的小平台只有一丈見方，下面是密密的黑松林。他站在平台邊緣，夜風吹動衣袍。
這一個月來，每到這個時辰他便在平台上練功，風雨無阻。
先是御風術。
他輕踏一步，身體如同飄絮般無聲無息地滑出數丈，在空中輕盈轉折，袖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腳尖在十幾丈外一棵黑松的枝頭一點，借力轉向飄回，落地無聲。
飛行距離和高度仍是短板，但短途突進和靈活度比一個月前強多了。
能在林間高速穿行而不撞上樹幹，足以應對一般戰鬥場景。
再然後便是火彈術。
他尋了一塊半人高的青黑色岩石立在空地中央。
深吸一口氣，右手五指微曲。
一團赤紅色的火焰「噗」地在掌心凝聚，急速旋轉、壓縮，發出「滋滋」的聲響。
他低喝一聲：「去！」
火彈拖著一道尾焰，精準地轟在岩石上。
「轟！」一聲爆響，火星四濺。
那青黑色岩石上出現了一個碗口大小、深逾半尺的焦黑凹坑。
他心中估算，威力比一個月前強了至少三成。
這大概是他除了那禁術之外最大的倚仗了。
他隨手施了個淨塵術，將身上的灰塵一掃而空。
回到洞府，他開始盤點這一個月以來的收穫。
法術方面，御風術與火彈術剛才試過了，增長進度他還算滿意。
靈力護盾略提升了些。
淨塵術更不用說，已是隨手可施。
而在技能方面，聚氣丹的完整流程已經背得滾瓜爛熟，只差藥材和實操。
還有修煉方面，現在他運轉《赤炎訣》，輔以聚氣丹，吸收靈力時流轉時的阻滯感明顯減輕。
最後他拿出了他為數不多的裝備，玄鐵劍、玄鐵內甲、陰煞盾三件法器已經與靈力磨合完畢。
他催動陰煞盾，一息半凝成黑色實體盾面，表面陰氣流動，用玄鐵劍劈了一記，盾面只留一道淺痕。
他再用靈力注入，那一道淺痕瞬間消失不見。
至於錢嘛，他看了看還鋪在床上的那一百多下品靈石，嘆了一口氣。
現在又過去了一個月，距離還債還九個月，就這點錢杯水車薪啊。
得找個更賺錢的活計，他決定明天去任務堂再看看。
陸自在盤算完手頭的進項，心裡的弦繃得更緊了。
離還清那筆陳年舊債的日子越來越近，可靈石缺口還大得嚇人，光靠丹堂每月八十塊的死工資，根本填不上這個窟窿。
他必須找個更來錢的活兒，哪怕把幾個任務疊在一起干也行。
拿定主意後，第二天一早他就起身，再次趕往天魔峰東麓的任務堂。
剛踏進大殿，陸自在就覺出不對勁。
往常這裡雖然人來人往，但大家都各忙各的，接任務的接任務，交任務的交任務，秩序井然。
今天卻不一樣，大殿正中央圍了一大圈人，里三層外三層，全都仰著脖子朝殿門方向張望，嗡嗡的議論聲里透著壓不住的興奮和好奇。
他站在人群外圍，能看見那些弟子的後腦勺、肩膀和不時抬起的手臂。
有人踮著腳尖伸長脖子，有人攥著拳頭低聲催促，有人乾脆把同伴舉起來當人梯，好讓自己多看一眼。
陸自在皺了皺眉，他不喜歡湊這種熱鬧，但人群把通往內門任務區的路堵得嚴嚴實實。
他只能找了個角度，透過人縫往裡看。
一個練氣五層的瘦小弟子踮著腳尖，聲音里滿是亢奮地說道：「聽說霍師兄和王師姐一起去了枯骨谷？那可是甲級任務！」
「可不是嘛，深淵任務啊！枯骨谷那地方，咱們這種修為去了就是送菜。」旁邊的人立馬接話。
「這不就回來了！剛剛有人看到他們交了任務，霍師兄拿著令牌去後面核驗了，王師姐先出來了，就在門口——」
「別擠別擠！出來了！」
人群猛地朝兩邊分開一條通道，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殿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