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自在從樹冠上無聲落下,落地時靴尖在碎石上輕輕一點,身形化作一道黑影掠向溪邊。
母熊警覺地抬頭,但受傷之後反應慢了半拍。
陸自在已經欺到近前,凝出一道水箭,精準射入它腹側那道翻卷的傷口。
水靈力在血肉中炸開,痛得母熊仰頭咆哮。
陸自在沒有給它喘息的機會,青鋒劍自下而上斜撩,劍刃划過母熊咽喉,帶起一道血線。
母熊龐大的身軀晃了晃,轟然倒地。
他收劍,調勻呼吸。
他掃了一眼溪邊那兩具散修的屍體,走過去搜了一遍。
第一個散修,儲物袋裡靈石約莫兩百來塊,幾瓶辟穀丹,幾塊低等妖獸材料,沒有太多值錢的東西。
第二個散修稍微富裕一些,靈石三百多塊,還有一枚未使用的火符,品質一般。
他將東西全部收入自己的儲物袋,懶得處理屍體,轉身掠向亂石灘的方向。
母熊身上那幾道傷口還在往外滲血,他剝下妖丹,將妖丹在衣服上擦了擦,收入袋中。
兩具散修的屍體就留在原地,過不了多久就會被其他妖獸啃食乾淨。
他坐在熊屍旁,內視丹田。
丹田比以前更加活躍,靈力的運轉速度明顯加快。
剛才那場戰鬥,他的靈力消耗不到三成,恢復速度也比以前快了許多。
他意識到一個問題。
過去一個月,他一直在閉關修煉。
吃丹藥,吸靈石,打坐運功。
靈力在增長,但戰鬥經驗幾乎沒有提升。
修煉是存量競爭。
靈石就那麼多,丹藥就那麼多,時間就那麼多。
你吃一顆,別人就少一顆。
你多練一天,別人就多追一天。
但實戰是增量突破。
每一次生死搏殺,都在逼迫他將靈力運用到極致。
法術的銜接、時機的把握、屬性的克制、敵人的弱點。
這些東西,坐在洞府里永遠學不到。
他決定主動尋求戰鬥。
磨鍊自己的戰鬥本能,磨鍊法術銜接的流暢度,磨鍊在生死之間做出判斷的能力。
靈石可以慢慢賺,但戰鬥經驗必須在實戰中積累。
他站起來,目光掃向黑風嶺深處。
密林幽暗,妖獸的嘶吼聲從遠處傳來。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接下來,我要主動出擊。」
他催動靈覺,感知周圍的靈力波動。
很快,他鎖定了西坡的方向。
那裡有一群赤紋狼,數量不少。
他收起斂息訣,沒有再收斂氣息。
相反,他故意釋放出練氣六層的靈力波動,像一面旗幟一樣在黑風嶺中飄揚。
他這是在招搖的挑釁,他要讓那些妖獸來找他。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密林中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響。
七雙赤紅色的眼睛,從灌木叢後亮了起來。
七頭赤紋狼呈扇形散開,將陸自在包圍在中間。
領頭的是一頭體型接近普通狼王的一階上品的頭狼。
它的額頭上有一道白色的月牙形斑紋,眼神兇狠而狡詐,氣息比其餘六頭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陸自在嘴角微微上揚。
他左手催動陰煞盾,右手拔出青鋒劍,主動沖入狼群。
第一頭狼從左側撲來,獠牙直咬他的咽喉。
陸自在側身讓過,身體微微傾斜,獠牙貼著他的耳畔划過。
他反手一劍,青鋒劍划過狼腹。
劍刃鋒利遠超玄鐵劍,直接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內臟從傷口中擠出,那頭狼哀嚎著摔在地上,抽搐了幾下就不動了。
身後兩頭狼同時撲來。
他催動陰煞盾,盾面旋轉,擋住了左側那頭狼的撲擊。
狼爪拍在盾面上,發出金鐵交鳴的聲響。
與此同時,他右腕一轉,將青鋒劍換了倒握,劍柄朝前,劍身貼著小臂,騰出整個右掌。
只見他右手的陰煞之氣瞬間凝聚,反手拍在右側那頭狼的頭上。
陰煞掌。
陰煞之氣灌入狼腦,那頭狼的瞳孔瞬間渙散,四肢僵硬,當場抽搐倒地。
其餘四頭狼見同伴接連倒下,攻勢更加兇猛。
它們從四個方向同時撲來。
陸自在在狼群中穿梭,劍光閃爍。
他的身法果斷精妙,每一次閃避都恰到好處,每一次出劍都直奔要害。
青鋒劍在他手中化作一道藍色的閃電,每一次揮動都帶起一片血霧。
戰鬥持續了一刻鐘。
六頭赤紋狼全部斃命。
狼屍散落一地,鮮血染紅了腳下的泥土。
陸自在身上多了兩道爪痕。
一道在左臂,一道在肋下。
好在都只是皮外傷。
他喘了口氣,目光鎖定那頭頭狼。
頭狼一直站在外圍,沒有參與圍攻。
它在觀察,在等待,在尋找陸自在的破綻。
此刻,它見手下全部陣亡,發出了一聲悽厲的嚎叫。
口中凝聚赤紅色的火靈力。
一團拳頭大小的火球在它嘴裡成形,溫度極高,周圍的空氣都扭曲了。
陸自在不再猶豫。
他右手指尖凝聚黑光。
幽冥指。
黑色的光束無聲射出,快得幾乎看不見,它穿透了頭狼額前的靈力護盾,精準地釘入眉心。
頭狼龐大的身軀僵住了。
口中的火球熄滅,化作一縷青煙消散。
它的瞳孔迅速失去光澤,四肢一軟,轟然倒地。
陸自在立刻感受到一股涼意從體內抽離。
那是壽元被損耗的感覺,像是有人從他體內抽走了一根絲線,細微,但清晰。
緊接著,靈獸袋中傳來一股溫熱的暖流,鐵背龜的生命力順著契約湧入他的身體,填補了壽元的空缺。
涼意消失,溫暖回歸。
他長長撥出一口氣。
「燒了兩年,補回來了。」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指尖。
這件武器,越來越順手了。
他開始剝皮、取牙、收妖丹。
動作比一個月前快了不止一倍。
六頭赤紋狼的皮毛完整剝下,狼牙全部拔取,妖丹一一收入儲物袋。
頭狼的皮毛品質更好,他小心翼翼地處理,儘量不損傷紋路。
處理完所有戰利品,他盤坐調息。
靈力在體內緩緩流轉,修復著戰鬥中的細微損傷。
突然,他感應到了什麼。
丹田邊緣,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隙。
那道裂隙極小,若不仔細感知根本發現不了。
但它確實存在,像是一面牆上的一道髮絲般的裂縫。
那是練氣六層的瓶頸。
在那裡,他看到了瓶頸即將被沖開的徵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