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細聲細氣，但條理清楚自我介紹道：「我叫蘇小婉，十五歲。我是五行雜靈根，目前練氣一層。洗衣做飯打掃照看靈田都會，之前在藥園幫過半年忙，翻土澆水施肥都做過。」
陸自在點了點頭。
「會做飯？」
蘇小婉點點頭說道：「會一點，家常菜、靈米飯、靈菜湯都拿手。以前在藥園的時候，藥園管事的飯也是我做的。」
「行，站到一旁去。」
蘇小婉退到牆邊站好，雙手交疊在身前，目光低垂，不敢多看一眼。
陸自在繼續往下看。
角落裡一個瘦小的身影縮在柱子後面，半個身子藏在柱子陰影里，頭低得快要埋進胸口。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短褂，衣服寬大肥厚，整個人就像套進了一個麻袋裡。
陸自在走過去。
「你叫什麼？」
那女孩身體抖了一下，頭埋得更低了。
過了兩息才發出聲音，細得像蚊子叫。
「林……林靈兒。」
「多大？」
「十……十四。」
陸自在蹲下身，跟她平視。
女孩的臉很瘦，顴骨瘦得微微突出，下巴尖尖的，一雙眼睛又大又黑，像兩顆浸了水的黑葡萄。
她不敢跟他對視，趕緊把目光低了下去，手指絞著袖口，滿臉都是掩飾不住的局促不安的神情。
周執事在旁邊補了一句。
「她測不出靈根，來大半年了沒人要。」
陸自在看了周執事一眼，又轉回來看著林靈兒。
「以前家裡做什麼的？」
林靈兒的嘴唇動了動，聲音比剛才更小了。
「祖上……是藥堂世家。」
「藥堂？」
「嗯。」
她點了點頭，聲音稍微大了一點：「自小跟著家人辨識藥草。常見的靈藥都認得，藥性寒熱溫涼、配伍禁忌，家裡人都教過。」
陸自在又看了看這孩子的筋骨，竟然很不錯。
「你這筋骨，會武功嗎？」
林靈兒愣了一下，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頭。
「會一些凡人的拳腳功夫，是來宗門後，在外務堂學來的防身術。」
「練到什麼程度？」
「能……能打兩三個普通壯漢。」
周執事在旁邊補了一句：「沒有靈根的雜役，進宗門之後就只能在武堂學凡人武功。練到頂也不過一身蠻力，跟修仙沾不上邊。不像蘇小婉這種，好歹有靈根，還能往修煉的路上走一走。」
陸自在點點頭，心裡已經有了主意。
打理靈田的人有沒有靈根根本不重要，認得藥草才是關鍵。
蘇小婉有靈根，練氣一層，幹活之餘還能自己修煉，算是個意外之喜。
林靈兒雖然沒有靈根，但畢竟是藥堂世家的出身，有這個底子在，辨識藥草的本事肯定比很多練氣期的修士都強。
他轉頭看向周執事。
「這兩個人我都要了。」
周執事放下筆，看了他一眼。
「你確定？那個林靈兒，無靈根，來大半年了沒人要。蘇小婉雖然有靈根但只是五行雜靈根，練氣一層，資質也一般。你要不再看看別的？」
「就她們兩個。」
周執事把名冊合上，靠在椅背上。
「我得提醒你一句。出了外務堂的門，雜役的吃穿用度就由你全權負責。那個沒靈根的林靈兒和有靈根的花費一樣不少。吃飯、穿衣、住宿、日用品，全靠你掏。兩個雜役一個月的開銷少說也要十幾塊靈石，一年就是一百多。你簽下她完全是虧本的買賣。」
「無妨。」
周執事見他態度堅決，也不再多勸。
突然他正了正身子，表情變得嚴肅起來：「還有一件事你得清楚。外務堂的規矩。」
「您說。」
周執事的目光直直地看著他，一臉鄭重其事的模樣：「雜役弟子雖然地位低下，但受宗門保護。」
「執法堂專設了條例，主家或管事不得隨意打罵欺辱雜役，更不得強占。若有看中的，需出資買下才能納為侍妾。違者輕則罰沒貢獻點，重則逐出宗門。」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這門規之所以如此，是因為許多外門弟子甚至內門弟子都是雜役出身。宗門若任由雜役被欺壓，只會斷了人才來路。要是任由欺凌，執法堂可不認你是什麼內門弟子。」
陸自在一聽，沒覺得有什麼問題，便點頭道：「無妨，我只要人幹活，不亂來。」
周執事盯著他看了兩息，似乎在判斷他話里的真假。
最終他點了點頭，從櫃檯下面抽出兩份文書鋪在桌面上，提筆蘸了墨。
「在這裡簽字。」
陸自在拿起筆，兩份文書各簽了自己的名字。
周執事又讓蘇小婉和林靈兒各自按了手印，一份歸外務堂存檔，一份交給陸自在留存。
「行了。」
周執事把文書收好，從櫃檯下面拿出兩塊木牌遞過來，「這是雜役弟子的身份牌，掛在她們腰上。憑這塊牌子可以在宗門通行。丟了要補辦，一塊木牌五塊靈石。」
陸自在接過木牌，轉身走向牆邊。
蘇小婉和林靈兒還站在那裡，一個神色平靜，一個身體微微發抖。
「跟我走。」
兩個女孩跟在他身後走出外務堂。
山道上的風吹過來，林靈兒的頭髮被吹亂了，她伸手攏了攏，目光怯生生地看著前方的路。
「跟我走。」
兩個女孩跟在他身後走出外務堂。
山道上的風吹過來，林靈兒的頭髮被吹亂了，她伸手攏了攏，目光怯生生地看著前方的路。
蘇小婉走在她旁邊，也是林靈兒一樣的神情。
陸自在帶著她們，108號洞府門口，他推開石門，側身讓她們先進去。
蘇小婉與林靈兒進門後小心翼翼，不敢四處張望，低著頭站在門邊，雙手攥著衣角。
陸自在把兩塊木牌遞過去，他指了指洞府側面那扇緊閉的小門，說道：「從今天起你們就住這裡，隔壁那間空著的石室收拾一下就能住人。」
說完，他抬手指著靈田的方向：「靈田在洞府後面，荒了挺久，過兩天翻一翻就能種。你們的活計就是打理靈田、洗衣做飯、打掃衛生。每個月管你們吃住。」
「另外我另外給你們每人五塊靈石的零花錢，有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