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女趕緊搖了搖頭。
蘇小婉連連擺手,臉上的表情有些惶恐。
「公子,這怎麼能行?我們是雜役,哪有雜役還拿主家零花錢的道理?」
林靈兒也拼命搖頭,手指攥著衣角,聲音幾乎聽不見。
「不……不用了,有飯吃有地方住就很好了……」
陸自在看出她們的緊張。
兩個十幾歲的女孩站在陌生的洞府里,面對一個修為遠高於自己的修士,渾身繃得像兩根拉滿的弦。
他把語氣放平緩了一些說道:「這錢你們就收著,對我來說不算什麼。」
「以後這裡就是你們住的地方,不用這麼拘謹。我這個人沒什麼架子,有什麼需要的直接說就行,把這兒當自己家。」
蘇小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林靈兒。
林靈兒低著頭,肩膀的弧度稍微鬆了一些,沒有剛才那麼僵了。
「真的……可以嗎?」蘇小婉的聲音里還帶著幾分不確定。
「真的。」陸自在點了點頭,「你們先收拾一下住處,缺什麼跟我說。」
兩個女孩這才徹底放鬆了下來。
安頓好二女之後,陸自在靠在石壁上閉目養神。
肚子裡一陣咕嚕響,這些天先跑了一趟黑風城,又張羅了一下雜役的事,已經好幾天過去,辟穀丹的藥效早就過了。
他睜開眼,看了一眼正在收拾石室的兩個女孩。
「今晚你們做頓飯吧,讓我看看手藝。」
蘇小婉正要應聲,陸自在忽然想起什麼,抬手叫住了她。
自從來了108號洞府,他吃的全是辟穀丹,省事是省事,但搞得洞府里連一粒米、一根菜葉子都沒有過。
灶房更是形同虛設,空有個灶台,鍋碗瓢盆一概空空如也。
他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小袋靈石遞過去:「家裡什麼吃的都沒有,你們去外務堂那邊的坊市買些菜回來,鍋和碗也各買幾件,油鹽醬醋都帶上。去吧。」
蘇小婉接過靈石,點了點頭,拉著林靈兒轉身出了洞府。
很快,兩人回來了,手裡提著大包小包,喘著氣把東西在灶房裡一一歸置好。
陸自在在石桌邊等著,聽著灶房裡傳來叮叮噹噹的聲響。
又過了約莫半個時辰,蘇小婉端著一個盤子走了上來。
石子上擺著三樣東西。
一碗盛得滿滿的靈米飯,粒粒晶瑩,看起來鬆軟適口。
一盤清炒靈菜,被炒的翠綠鮮亮,蒜香撲鼻。
還有一盤紅燒妖獸肉,色澤紅亮,醬汁濃稠地掛在肉塊上,油光閃閃。
陸自在拿起筷子夾了一片靈菜送進嘴裡。
脆嫩,蒜香和油香在嘴裡散開,鹹淡適中。
他嚼了兩下,又夾了一塊妖獸肉。
酥爛,肥而不膩,醬油和糖的味道滲進了肉1縫裡,在舌尖化開。
他又扒了一口靈米飯。
軟糯彈牙,米香濃郁,粒粒分明。
他放下筷子,看著面前這三樣菜,道:「你們……這手藝不錯啊。」
蘇小婉站在旁邊,看到他的表情,臉上的緊張這才鬆了下來,笑了笑。
「公子過獎了。以前在村裡的時候,家裡的飯菜都是我來做的。來宗門之後,也一直在外務堂雜役院給做大鍋飯的大廚打下手,他們那種做法跟家裡不一樣,我還以為公子呢。」
林靈兒也在旁邊點了點頭。
「雜役院的飯菜確實粗糙,大鍋煮出來的東西沒法跟小灶比。但蘇姐姐的手藝一直很好,在雜役院的時候大家都說她做的菜比大廚香。」
陸自在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著面前吃得乾乾淨淨的碗盤,腦子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更多畫面。
紅燒肉只是開始。
還有火鍋、麻辣燙、燒烤、水煮魚……
那些味道光是回想一下就覺得嘴裡又開始發乾。
他換了個坐姿,忽然開口。
「你們想不想吃更好吃的東西?」
蘇小婉的手頓了一下。
林靈兒也停住了腳步,轉過身來,歪了歪頭。
蘇小婉眨了眨眼,「公子,這還不算好吃嗎?」
「還有更好吃的。」
二女對視了一眼,臉上的表情既困惑又期待。
蘇小婉試探著問了一句:「還能有什麼更好吃的?」
陸自在笑了笑。
「你們吃過火鍋嗎?」
「火鍋?」
蘇小婉把這兩個字重複了一遍,眉頭微微皺起:「是什麼鍋?跟燒鍋一樣嗎?」
林靈兒也搖了搖頭,一臉茫然。
「沒聽過……是咱們玄州哪邊的菜嗎?我以前在家的時候沒聽家裡長輩提過。」
陸自在看二女的反應,明白過來這個世界確實沒有火鍋。
什麼油鍋爆香,什麼麻辣底料,這些東西對他們來說,完全是一個陌生的概念。
「那這樣。」
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腕,「明天去外務堂買幾樣東西回來,我來教你們做一道你們從來沒見過也沒吃過的火鍋。」
蘇小婉和林靈兒齊刷刷地看著他,眼裡帶著好奇和期待。
「公子,需要買什麼?」
蘇小婉已經掏出了紙筆準備記。
陸自在掰著手指頭報了一遍。
「牛油、花椒、八角……哦,還有,靈菜多買幾樣,菌菇來幾樣,牛羊肉來一點,叫攤販切薄片,越薄越好。另外再買口鍋。」
「好了,就這些,你們去辦吧」
二女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帶著滿肚子的疑問退了下去。
陸自在嘴角微微翹著。
火鍋這東西,哪怕只是簡陋版,也足夠讓她們大開眼界了。
第二天一早,二女拿著靈石出門了。
走出洞府,沿著山道往外務堂方向走了一段路,蘇小婉的腳步忽然慢了下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又回頭看了一眼108號洞府的方向,忍不住說了一句。
「這裡的靈氣……確實比雜役院那邊濃太多了。」
林靈兒眨了眨眼,側過頭看著她。
「真的嗎?我感覺不到。」
蘇小婉這才想起來,林靈兒測不出靈根,對她來說靈氣濃不濃根本就沒什麼區別。
她拍了拍林靈兒的肩膀,解釋道:「簡直就跟泡在溫水裡一樣,渾身暖洋洋的。在雜役院住了一年多,每天累得要死,躺在床上想運轉靈力,經脈里空蕩蕩的什麼都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