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著石器,按原路返回,略過黑色森林上空,朝山崖的縫隙飛去。
一路上,他比較小心,據他的觀察,這黑色森林中,應該還有不少人,他可不想引來別人的注意。
而且,這裡的人,看他們的服飾,也跟他大有不同。
回到山崖的縫隙後,寧晨拿出了石器,這裡面,只剩下了一半的泉水。
這泉水,之前那男子驚呼赤靈水,應該就是這東西。而且,看那男子的反應,這東西,應該極難得到。
他拿著石器,輕輕的晃了晃,只見這原本清澈的靈水,中間出現了一抹赤色。
與此同時,石器中,溢位了一陣清香,寧晨聞到後,體內的血氣,再一次澎湃起來。
如今,他突破凝氣十一層,只差捅破一道薄薄的窗紙,有了這赤靈水,必定可以突破。
拿著石器,他盤膝下來,石器中,一半的靈水,被他服下。
頓時,寧晨感覺,渾身氣血一陣澎湃,那種即將突破的徵兆,再一次來臨,他趕緊收緊心神,運轉體內的元力。
此時的他,感覺自己,時而融入了清涼的泉,時而又身處烈火的世界。他的心神,在這兩者之間,不停的交換著。
隱隱的,他感覺到了,自己的身體裡,有一道無形的枷鎖,鎖住了他,那正是他突破的關隘。
這道枷鎖,已經滿目瘡痍,即將被打破,但還差一點火候。
一天過後,寧晨所在的縫隙中,傳來了一陣氤氳的氣息,他緩緩的睜開了眼睛,凝氣十一層,已經突破。
他的心頭,一種接近天地的感覺,浮現而出。突破了凝氣十一層,體內的血肉,變得更加的具有力量。
他的神識,全部散開,直接達到了三丈多,比之前,高出了一半。若是現在,再操控魔劍的話,那魔劍的威力,應該能更大的發揮出來。
他內視了自己的丹田,果然,這丹田,雖然也增大了一分,但只是增大了一小點而已。
跟之前比起來,並沒有擴大多少。這丹田的擴張,的確十分困難。在那丹田中央,五種顏色聚集在那裡,隨著突破,也擴張了分毫。
但是,這擴張的面積,比起丹田來,顯得更小。若不是寧晨仔細觀察,卻是很難發現。
也不知道,這顏色有何作用,但是顏色的擴張,竟比丹田的擴張更難。
如今,達到了凝氣十一層的境界,在整個凝氣期中,也算是少有人能夠匹敵了。
若是其他人,達到了這個階段,可能早已選擇了築基,但寧晨,卻是壓下了這股念想。
他要走古修之路,凝氣十一層,只不過是個開始。剩下的赤靈水,他凝視了一番,最終還是全部喝下。
服下了赤靈水後,寧晨再一次進入了那種感覺,但隨即,他內心震動起來。
這赤靈水的效果,竟然沒有一點減弱,對凝氣十一層的他,仍然有巨大幫助。
要知道,一般用來突破的丹藥,靈物,在服用了一次之後,效果都會極大的減弱。這赤靈水,簡直比丹藥還好,難怪那些凶獸,會不顧一切的爭搶。
寧晨盤膝中,不斷的吸收這些赤靈水,等他醒來時,時間又過去了一天。
吸收完這剩下的赤靈水,他已經感覺到,自己的修為,又增長了一分。
雖然,這增長的修為,還不足以突破凝氣十二層。但它卻達到了,丹藥無法也達到的效果。
然而,就在這時,寧晨的體內,突然傳來來了一陣劇痛,這疼痛,鑽入骨髓。同時,他的臉上,浮現出陣陣黑氣,籠罩了他整個臉龐。
體內的那股黑氣,竟在這個時候,突然再一次活了過來,開始吞噬他的血肉。
而且,這一次的吞噬,竟然比上一次更兇猛,黑氣所過之處,他體內的血肉,也跟著消失。
這一次,那黑氣並沒有停下來,他的身體,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快速乾癟。
他的身上,也隨之散發出一股寒氣,這股寒氣極為驚人,整個縫隙空間,已經凝結出了很厚的冰霜。
寧晨神色陰沉,「嘭」的一聲,他猛的飛出了縫隙,朝著那懸崖之底飛去。
他所過之處,虛空中,也凝結出了冰霜,紛紛掉落下去。飛到崖底,在一處密林中,他的雙手,按在了一顆參天大樹上。
這顆參天大樹,被寧晨這麼一按,竟然迅速枯萎,不一會,樹葉紛紛掉落,大樹枯死。
寧晨,竟然以這樣一種方式,緩解體內的吞噬。
這是他唯一能夠想到的方法,他發現,在自己被吞噬的同時,他也擁有了相同的能力。
但是,他所吞噬來的生機,在他的體內,又全部被黑氣吞噬一空。這股黑氣,就像是寄生在他的體內一般,透過他的身體,吞噬外界的生機。
如果說,寧晨不在外界吞噬生機的話,那這股黑氣,必然會吞噬他的血肉,以此來成長。
在連續吞噬了幾顆大樹後,他體內的黑氣,才安靜下來,又回歸到丹田之處。
他身上的血肉,也隨之補充回來,整個人,看起來,與之前並無兩樣。
唯一不同的是,此時他額頭上,那塊黑色的印記,又大了許多。整個額頭的一半,都已被占據。
此時的寧晨,看起來十分的詭異,他的半邊額頭,成為了黑色,一陣陰寒之氣,衝上面冒出。
他的內心,升起一股冷冽的寒意,這無極宗的人,好生歹毒,為了殺他,在他身上,留下了這麼一個東西。
看來,這東西,必須要先將它破除了,否者,後患無窮。
他陰沉著臉,正打算往回走時,忽然,他像是聽到了什麼聲音,整個人隱藏起來。
在他的前方,出現了三個青年男子,均身穿黑衣,其中兩人,修為已有凝氣八層。
而那為首的一人,寧晨竟然無法看透,想來,應該是達到了築基。
此時,那為首的男子,神色冷漠,他的手裡拿著一個羅盤,不知道在尋找什麼。
「李師兄,你確定是這裡嗎?」
忽然,在他身後,一個男子開口了,這男子面容乾瘦,神色有些陰鷙。
「沒錯,此次荒界山的開啟,就在這魍魎森林附近,少主交代了,讓我們先過來守著。」
前方,為首的男子看著羅盤,四處比對,頭也沒回的說道。
「也不知道,那姓厲的小子,是怎麼找來的,竟然比我們先到一步。」
後方,另一個男子也開口說道,但他的話語,卻是恭恭敬敬,好像這兩人,他都不敢得罪。
「哼,他,不過是個跳樑小丑罷了,不用管他。要不了多久,其他幾個家族,也會確定位置的。」
前方,為首的男子,一聲冷哼,收起了羅盤,看著黑色森林深處,雙眼微眯。
「李師兄,那這個人,怎麼辦?」
那乾瘦男子,拿出了一個葫蘆,猛的一抖,一個渾身是血的男子落了出來。
這男子,還是個少年,他渾身上下,全是傷痕。此他攤在地上,已經奄奄一息,沒有了動彈之力。
然而,在看到這人的一瞬,寧晨的心神,有些震動。這人,長得竟酷似陳童。但隨即,他又確認,這並不是陳童,只是長得相似而已。
「也不知道,陳童怎麼樣了。」
寧晨的心裡,暗自想念。陳童,他會不會有這樣的遭遇。
「仍在這裡餵凶獸吧,他唐家既然敢占靈池,那就要為此付出代價。」
前方,那為首的男子,冷漠的開口。他的眼神,突然間,變得陰冷起來。
後面的兩人,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不在說話,跟著那為首的男子,離開了這裡。
隱藏在暗中的寧晨,並沒有立即出來,而是冷冷的看著前方。半個時辰後,寧晨確信了三人已經走遠,才慢慢現出身來。
他凝視著地上的男子,最終,還是拿出了一顆丹藥,給那男子服下。
若是旁人,他會直接扭頭就走,毫不猶豫。但是,眼前這男子,卻是讓他想起了陳童。
在服下一顆丹藥後,這男子的氣息,好轉了許多,雖然還很虛弱,但已經能開口說話。
「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這魁梧的少年,艱難的立起身子,朝著寧晨,深深一拜。他的修為,不如寧晨,拜見寧晨時,自然尊稱為前輩。
「不用,你起來吧。」寧晨搖了搖頭,之所以救他,全是因為心中的念想,並不是想要貪圖什麼。
然而,正當他打算回走時,身後,又傳來了男子的聲音。
「前輩,還請留步,不知可否到晚輩家中一座,我父親定然會有厚禮答謝。」
「這……」寧晨略微思量,最後還是答應了下來。
他逃亡到這裡,已經有好些天,但這黑色森林,他卻從未出去過,今天正好出去看看。
「太好了,前輩,你請跟我來。」看到寧晨答應下來,那魁梧少年,臉上一陣欣喜,率先帶頭走了出去。
看著對方的舉動,寧晨的心裡,一陣感慨。這少年,確實跟陳童長得很像。
同樣魁梧的身子,憨厚的臉龐。寧晨的腦海中,漸漸的浮現出,往昔的日子。
「你叫什麼名字?」半路上,寧晨忽然開口問道。
「晚輩叫唐白,我爹是唐智山。」旁邊,那憨厚少年,沒有猶豫,直接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寧晨點了點頭,沒有再說過話。他跟著這憨厚少年,走出了黑色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