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登把大小湯姆支開,去了趟廁所。
城堡里的廁所跟鄉村茅廁相比稱得上體面,大而寬敞,就是味道有點大。
把廁所門鎖死後,高登打開系統,先領取〖強化劑×1〗,再領〖英雄單位——跳蟲「斷牙」〗。
系統召喚獎勵的時間應該是與體型掛鉤的,之前的動力裝甲花了足足五分鐘,但這次只是剛過幾秒鐘,一支強化劑就出現在了高登的手中。
這是一支掌心大小的可攜式注射器,裡面注滿了強力腎上腺素與內啡肽的混合物,還泛著一看就很有力氣的綠光。
嗯,還有說明書。
強化劑有多種型號,使用方式也不同。
動力裝甲內置自動注射器,無需手動扎針,但像這種就需要扎進脖子裡使用,注射過程中還會嘶嘶作響。
想像一下,打架的時候,伴隨著某種可怕的嘶嘶聲,敵人突然給脖子來了一針,兩眼血紅地衝過來。
不管是誰都會心裡發怵罷。
這一會兒,跳蟲斷牙也被召喚了出來,憑空出現在高登的面前。
在蟲族中的定位中,跳蟲是超輕型的輕甲單位,高速且廉價,數量龐大。
斷牙跟普通的跳蟲沒有太大的差別,一米來高,兩米來長,但一半的體長都得算在那根長長的尾巴上,體型上大概只相當於一條大型犬。
但該說不說,只有高度近視才會把這東西當成真正的狗。
跳蟲的前後肢極不協調,後腿長而有力,彈跳力驚人,速度極快。
相比之下其前肢則更短,完全由一對極度鋒利的鐮刀狀前肢所取代。
大部分時候,它們都是靠後腿彈跳前進,類似於袋鼠,但必要時也能四足行走。
這樣一看,跳蟲有點像侏羅紀公園裡的迅猛龍,只不過渾身上下一點兒毛髮都沒有,取而代之的是深色的硬皮和幾丁質甲殼。
兩對剃刀般鋒利的長爪在甲殼下延伸,用它切鋼鐵就如同刀劃開塑料瓶一樣容易。
跳蟲是尖牙利爪的載體,渾身上下都塞滿鋒利刀片的戰爭機器,沒有一處是多餘的。
總而言之,它絕不會是那種溫順的金毛犬,而是嗜血狂暴的小怪物。
想把斷牙偽裝成狗還是有點難的,但讓人把斷牙當作是狗,總比把它認成別的什麼更可怕的東西好。
搞不好跳出幾個神父獵魔人什麼的。
幸好,在本地犬種中,斷牙這模樣的還真算不上是最嚇人的。
高登知道斷牙比普通跳蟲聰明不少,但不曉得它聽不聽得懂人話。
不管了,先試一試,萬一呢?
「聽著,斷牙。」
「我知道這對一隻跳蟲可能很難,但總之現在起你要假扮一條人畜無害的小狗修。」
「能聽得懂嗎?」他問斷牙:「聽懂了就叫兩聲。」
斷牙睜開黃銅色的眼睛,如蛇一般的漆黑豎瞳一動不動。
然後它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聽懂。
嗯……嗯?
應該是聽得懂人話,但搞不清楚為什麼高登要讓它當狗。
而且斷牙不一定見過真正的狗。
高登摩挲著下巴,思忖著該怎麼教斷牙假扮小狗。
但他總不能以身作則,自己趴在地上學狗叫吧。
他又不是光頭強訓肥波。
「……」高登沉吟片刻,決定先從最簡單的教起:「斷牙,吐舌頭。」
斷牙立即吐出厚厚的舌頭,等待下一道命令。
「趴下,哈氣。」高登說。
話音剛落,斷牙就沒有絲毫遲疑地趴了下來,它邊吐舌頭邊哈氣的時候,倒真有點像熱天的大狗。
「好,有人的時候你就保持這個狀態。」高登滿意地說。
接著,高登又命令道:
「站起來。」
「繞著尾巴轉圈。」
「側躺,打滾。」
「學狗叫,汪汪汪!」
斷牙一一照做了:「Rua!Rua!Rua!」
「真棒!」但高登還是有點可惜:「就是叫得不太標準,不過無傷大雅。」
他接著訓斷牙:
「坐下。」
「握手。」
「踩尾巴。」
「後空翻。」
「一加一等於幾?」
「Rua!Rua!」
「嘿!好狗!」高登玩得不亦樂乎,感覺自己就是刀鋒女王。
……或者刀鋒男王。
斷牙歪著頭看高登,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
高登摸了摸斷牙的腦袋。
英雄單位就是英雄單位,不愧是跟過刀鋒女王的跳蟲,沒準早被馴化過了。
「現在只缺項圈和一條狗鏈。」高登打開門,準備前往城堡中的狗舍。
或者說,那裡曾經有過一個狗舍,專門用來馴養獵犬。
獵犬可不止是什麼寵物,而是軍事單位,在和平時期,大型狩獵通常會被視為對戰爭的預演,是貴族彰顯身份和實力的主要方式之一。
據說「海龍」于勒伯爵有一千六隻百隻獵犬,十幾種分工不同的獵犬品種,其中最大的幾種體型堪比公牛,極度名貴,價值高昂。
原因無他。
它們要對付的可不是尋常的山林野獸,而是巨龍、食人妖、巨人、野飛龍、密林蜘蛛……兇殘的怪物遍地都是,數不勝數。
對付這樣的怪物,非得是身著動力裝甲的騎士費盡力氣才能解決,有的甚至必須動用機甲。
過去梅爾維爾家族養過許多條獵犬,高登的曾祖父盧恩打獵時有幾百名騎士追隨。
旌旗之下成群的獵犬穿林而過,無比威風。
而現如今,狗舍已經改成了雞舍,除了雞,就只養著幾隻看家護院的尋常小狗。
高登把斷牙領出廁所,走下樓梯,就當是出去遛狗。
領主的獵犬地位極高,進城堡還真不是什麼稀罕事。
去狗舍的路上,高登倒是撞見了幾名正在打掃走廊的僕人,他們猛地瞧見斷牙都被嚇得一哆嗦。
但高登注意到,這些人與其說是害怕斷牙,倒不如說是更害怕他。
從頭到尾,他們都沒敢多問一句,眼神里滿是害怕與敬畏。
情有可原。
現在,全城堡都在傳高登老爺割了文書員馬西的舌頭,就因為他胡說八道,說不定老爺待會兒還要拿這舌頭下酒。
沒有的事兒,高登壓根沒把馬西怎麼樣,這傢伙現在正好端端地在地牢里呼呼大睡呢。
純粹是之前馬西叫得太慘了,弄得別人還以為他受了多大的折磨。
不過這是好事,現在沒人敢不把他們的傻子少爺當回事兒。
高登悠哉游哉地跑到狗舍,這時他一瞧,還以為自己去了動物園的猛獸園區。
狗舍裡面到處都是巨大的籠子和脖子粗的鐵鏈,不曉得的還以為是關恐龍的。
這籠子用來養雞實在是大材小用了,旁邊看家護院的小灰狗腦袋還沒門鎖大,它看到斷牙更是大氣都不敢喘,叫聲像是在嗚咽而不是恐嚇。
高登本準備隨便挑個項圈帶走,獵狗的項圈一半都帶有尖刺,就是為了防止猛獸鎖喉。
但沒想到,斷牙只是剛走近一些,籠子裡的那些雞卻突然發瘋似地撲騰起來。
轉眼之間竟然就嚇死了好幾隻。
高登愣了一會兒,這才想起來,他以前聽說星際爭霸的異蟲自帶某種「恐懼」特性,但沒當真。
這就類似於小雞遇見老鷹,獵物碰到天敵,尋常物種看到蟲族早就嚇尿了,更別說抵抗了。
人類則算是例外,這個種族上下限都很驚人,懦夫有得是,但從來不缺乏勇者。
「哪裡來的野狗,怎麼六條腿,長得真醜!」
「嗚哇!」
「把我養的雞全嚇死了!看我不打死你!」
此時,一個年輕人從遠處飛奔過來,滿手都是麵粉,手裡抄著給烤爐加煤塊的火鉗,又急又跳,喝罵不止。
高登認得這人,他是廚房裡的幫廚小弟,「矮子」彼得。
彼得長得很像動畫片藍精靈里的小藍人們,圓臉圓耳朵,個頭比較矮,也就一米六出頭。
他完全不怕斷牙,衝上去就準備跟它拼命。
斷牙大概知道自己闖了禍,但也不甘示弱,齜牙咧嘴,低吼不止。
「停下,這是我養的狗。」高登說。
彼得肯定是氣糊塗了,以至於現在才發現高登。
「噢,大人,我不知道您還養狗,可是我的雞……」彼得欲哭無淚:
「這些雞可是我自己孵的,從小養到大,它們簡直就像是我的孩子。由此說來,我就是它們的母親……」
高登剛想說幾句安慰的話,可彼得轉頭又說:「今晚只能加餐了,大人,可憐天下父母心,我能吃個雞腿嗎?」
「……」高登無語:「我准許你吃一整隻雞。」
彼得頓時喜笑顏開。
你小子!
高登心想不錯不錯,小伙子膽子很大嘛,以後可以給他加加擔子,當廚子算是屈才了。
「小子。」高登又問:「你知道該怎麼給獵犬上項圈嗎?」
「待會兒,等林務官林恩爵士的人馬到了,它還得跟著我們一塊出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