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爾和老牛結契，有利也有弊。
好處是，他們能夠共享靈獸老水牛的修行速度，日後一路坦途，不說有大成就，起碼能夠成為合格的修行人。
壞處則是從此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任何一方死了，另一方都會受到極大的損害。
所以世間這走條路的修行者，一般都不會結契太多，如鍾良這種，實在少之又少。
邪道裡面倒是有能夠避免自身損失，將結契化作單方面壓榨的手段。可隨之而來的，就是得不到相應的好處。
有所失才有所得，這是自然之理。
李爾和老牛完成結契之後，清閒就急忙詢問這結契的效果。
他純陽觀的傳承只有丹道和劍訣，別的基本都沒。人和妖怪結契這種事，他過去只是聽說，今天才第一次目睹。
出家人也是會好奇的啊！
李爾和老牛商量了一下，一人一牛以頭頂輕觸，下一瞬間兩個身影就融為一體，化為了一個身高超過八尺，胳膊比常人大腿還粗，頭頂還有兩個短犄角的彪形大漢。
這大漢不僅身材壯碩，神情更是剛毅堅定，沒有半點李爾的靦腆軟弱感覺。看來正如之前鍾良預計的，牛的堅韌和剛烈有效補益了李爾的性格，形成了優勢互補。
「是附身？不對，是合體。這個很稀罕啊！水城裡面契約妖怪的法師不少，有合體術的……反正我不知道。」鍾良忍不住贊道。
「合體算是附身的更進一步，能兼得雙方之長，而且消耗不大，在契約法術裡面是最實用的幾種之一。」清閒道人書讀得很多，立刻說出了這法術的來歷。
在好奇道士的要求下，李爾展示了合體後的力量，將河邊一棵柳樹硬生生扳倒在地。
「這本事厲害，昔年我老家有一群人占山為王，裡面有個和尚，就常常在練功時拔樹。這小子算是接近那和尚的力氣了。」旺達說，「當年我還小，一直很羨慕那和尚的力氣……不如讓我跟他過過招吧？也算了結一段心愿。」
鍾良自然不會反對，便將這健身豹放了出來，讓他和李爾切磋切磋。
光華閃爍中，健身豹旺達飛身而出，不等落地，就在空中轉了一圈，化為人立的姿態，雖然個頭比李爾低不少，但身上那壯實到讓人害怕的肌肉，卻又增強了他的氣勢。
「個頭挺大，不知道是不是花架子？」
旺達笑著說道，徑直衝了上去。
李爾雖然性格軟弱靦腆，但怎麼也是山村少年，當然不可能不會打架。老牛雖是家養的妖怪，可妖怪哪有沒戰鬥本能的？他們無非是不會什麼高深技巧，王八拳硬拼還是會的。
而旺達的本意，也只是要試探他們硬碰硬的能力。
轟隆一聲，一大一小兩個身影重重撞在了一起。
看體格，兩人相差很大，但碰撞的結果卻是旺達晃了一晃站住，李爾踉踉蹌蹌退了好幾步。
李爾頓時臉皮發紅，半是羞愧半是惱怒。鍾良和清閒卻眼前一亮，微微點頭，不約而同地開口稱讚。
「不錯不錯！竟然能頂得住旺達這一撞。我還以為你會被撞個跟頭呢。」
「這位豹道友的法力在你三倍以上，縱然他有所保留，你竟然能擋住，就已經證明天資不凡，潛力十足啊！」
旺達笑得很釋然：「跟我硬撞可不是好主意，而且你的撞法也不對。接下來這段時間，跟著我學學吧。修行我幫不了你，但怎麼打架，我可是內行！」
大力猿阿星隨即也跳了出來，把手上鐵棒舞了個棍花，扛著棒子說：「等你跟他學完了空手的打法，再來跟我學怎麼用兵器。牛族慣用兵器一般是斧、棒、棍這類，我都會。就是我的課程比他的辛苦多了，要有心理準備哦！」
李爾微微點頭，眼中滿是堅毅之色。
無論是山村少年還是鄉間老牛，都只怕沒老師教，不怕老師嚴厲。
社會上有個諺語「真本事都是被打出來的」。這話在內行人看來有些極端，但李爾就覺得，那是金玉良言。
「我不怕吃苦！」他大聲回答。
「很好！很有精神！」旺達大笑著走過去，在他胸口錘了一拳，極為滿意。
「你這身板、這肌肉，就該跟我學學。當年我見過一個力氣比你還大的和尚，他練功的招數我都學下來了，接下來我全都教給你！」
阿星一向腦子活絡，或者說想一出是一出。見此情景，突然眼睛一亮，提了個建議。
「老大，我看他也算是有點本事，不如去找個驅魔任務實戰一下。讓他切身體會一下真正的戰鬥。」
鍾良吃了一驚，正想說「進度會不會太快」，那邊李爾已經大聲回答：「好！」
鍾良還能說什麼呢？
「你真不愧是跟牛結契的，的確頭鐵！」他嘆了口氣，準備過兩天找本鐵頭功給李爾，想必一定很適合這小子。
水城這麼大，驅魔任務當然比比皆是。
進城飽餐一頓，又歇足精神之後，一行人就來到了城西義莊。這裡是公益墓地，專門給那些買不起墳墓的人收斂，墓葬條件有些差，什麼殭屍啊幽魂啊之類也層出不窮，算是特產。
鍾良給李爾選的新手任務，就是降服一隻新近出現的殭屍。
戰鬥過程乏善可陳，李爾只會王八拳亂掄，殭屍更是關節凝固到連王八拳都掄不動，只能直來直去地撲擊。
雙方乒桌球乓打了不知道多久，損毀雜草灌木之類不計其數。暫時只有蠻力可用的李爾雖然占了上風，不知道多少次把殭屍打倒之後按在地上揮拳猛擊，但卻始終不能真的重創對方，而殭屍面對得到清閒道人輔助而不懼屍毒的李爾，更是無計可施，只能靠皮粗肉厚硬拖。
在妖怪朋友們的吶喊助威聲中，他們從公墓裡面打到了公墓外面，期間扭打摔倒對毆數不勝數，可謂極品菜雞互啄對局。
一直打到長夜將盡，東方天空微微泛白，雞叫聲傳來，那畏懼陽光的殭屍頓時慌了想要逃走，卻被鍾良派小黑來個含沙射影定住，逃脫不得。
已經晃晃悠悠不怎麼打得動的李爾喘著粗氣衝上去，低下頭來，傾盡最後的力量，用長著犄角的腦袋狠狠撞在了它的額頭上。
轟然一響，殭屍頹然倒地，終於被打散了全部的邪氣，重新變回了一具普通屍體。
鍾良微微一笑，對清閒道人說：「你看，我說得沒錯吧。他的確頭鐵！」
已經困到掙不開眼的清閒道人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隨即放下心事，倒頭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