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粉降價了。」出門採購回來的阿星高興地說，「今天粗面只要兩元一斤，精面也只要兩元半。比半個月前降了差不多一半，比五月初最高價的時候跌了差不多七成。」
「好啊！那今天做烙餅吃吧？良大做的烙餅也很好吃！」珠珠立刻進入點餐模式。
「烙餅配果醬，的確是不錯。」阿星點頭贊同。
「你買的高筋粉嗎？高筋粉蛋白質含量高，對增肌頗有幫助，我也可以多吃一點。」旺達從地窖那邊探出頭來，表示支持。
小金和老黃也並不反對，他們食量小，而且食譜都雜得很，米麵穀物也好、蔬菜水果也罷、雞鴨魚肉也行，反正有什麼吃什麼，關鍵是鍾良廚藝好，做什麼都好吃。
至於剩下的小黑小紅和哈利，他們反正不吃五穀雜糧，什麼都無所謂。
於是那天晚飯就吃烙餅。
鍾良做飯的時候，阿星和旺達湊到附近，也不怕熱，就盯著鍋子看，像是要把他的手法都記住似的。
「你們想要學廚藝嗎？」鍾良開心地問。
對他來說，朋友喜歡吃自己做的菜，當然也是開心的，但朋友想要學自己的手藝，才最讓他開心。
這是認可程度的提升啊！
阿星和旺達對視一眼，連連點頭。
於是鍾良給他們詳細講解如何搭配各種麵粉，加水的溫度和多少，調製麵糊時候如何控制口味的細節，以及最後烙餅的時候該怎麼操作，如何把握火候之類。
旺達自然不用說，就連一向毛毛糙糙沒什麼耐心的阿星，居然也很認真地在聽講，甚至還拿了個小本子，把一些關鍵要領記了下來。
鍾良大感欣慰，覺得這毛孩子總算長大了，不再是當初那個天天不是偷水果，就是被水果攤販追著打的癟三模樣。
自己這幾年的教育，還是很有效果的！
一頓忙碌，晚飯大家都吃得很開心。
吃完了飯，鍾良又開始盤帳，盤著盤著，卻皺起了眉頭。
「阿星，今天米價怎麼樣？」
「又漲了。」
「麵粉降價，米價反而上漲？這是什麼道理？」
「我哪兒知道啊，你們人類就是這麼瞎折騰唄。」
鍾良搖頭，覺得很不對勁。
米麵都是主糧，嚴格來說其實區別也並不大。米價上漲而面價降低，那就多吃麵少吃米，反正水城人對於米和面之間並沒有特別的喜好。
可這情況不對啊……
他猶豫了一下，聯繫了唐肅之。
人間的事情，還是問人間的消息靈通人士比較實在。
正好這幾天唐肅之因為他沒第一時間聯繫、分享旱魃之戰的新聞，而有些不大高興，找個理由跟她聊聊也不錯。
「你問米價和面價的問題？嘖嘖，看來你從小就是城裡人，沒種過田，對吧？」
「難道郡主你種過田？」
唐肅之得意洋洋地說：「當然種過。不通農務，何以為封君？但凡出息一點的諸侯，都是要教育子女學農的。」
成功占了上風，她的心情立刻好轉，詳細解答鍾良的疑問。
「我們都知道，夏收麥，秋收稻粟。現在正是江右地區收麥的季節，而麵粉就是麥子磨出來的，收麥的時候麵粉跌價，也就理所當然。」
「但江右那邊種麥並不多，總產量並不足夠彌補夏季缺糧的問題，所以米價還會持續提高，一直要等到秋收，米價才會重新下跌。」
鍾良眯起了眼睛，沉默幾秒，問：「你是說米價還要繼續漲？」
「江右那邊的話，米價會在八月上中旬到頂——因為八月下旬到九月初，第一批稻子就要收了。我看看啊……嗯，過去十年裡面，江右米價的最高峰是七元一斤，而最低價是一元三。」
「差這麼多？！」鍾良震驚了。
他平時買東西很少在意價格，反正不缺錢，選好了最後一併算帳就是。怎麼也想不到日常衣食住行的基本主糧，在一年裡面價格竟然能相差到好幾倍。
然後他隨即意識到另一個問題。
「那豈不是說，農民辛辛苦苦種了一年的糧食，等到收穫的時候卻會被壓價到幾分之一？這不對吧！」
「糧食儲存是一件很麻煩的事，尤其你們江右那邊，空氣潮濕、地下水位又高，還時不時發個洪水。儲存糧食必須建設高架糧倉，成本很高的。」
「成本高到一元三收糧，七元賣糧？四倍多的利潤，而且坐家裡就能賺到，殺人放火都沒這麼賺吧！」
「……這個，老實說，做糧商可比殺人放火難多了。各地的大糧商，幾乎都是達官貴人，但凡是背景不夠硬的，頂多一兩年，不是賠光了滾蛋，就是直接家破人亡。」
唐肅之嘆了口氣：「這比殺人放火更賺的生意，背後自然也有比殺人放火更大的兇險。」
鍾良嘿嘿一笑，沒接這話。
在他看來，坐家裡不動，靠壟斷渠道就能收穫四倍多的利潤，吃得這麼舒服，死全家也不冤枉！
聯絡之後，他坐在屋裡沉思了好一會兒，作出了決定。
「小黑，你明天去調查一下，水城附近哪些農民低價賣了麥子。」
「好。」
「我去查查今年水城這些糧商們收了多少麥子，順便談個路。等都弄明白了，咱們這次干他一把！」
「你要把那些麥子偷出來還給農民？這可是個大工程，咱們沒有那麼大的儲物法器啊。五鬼搬運法也撐不住這麼大規模的運輸。」
鍾良笑了：「之前的確沒辦法，現在可不一樣了。你忘了嗎？咱們現在可以借用龍王道場作為周轉，再大規模的運輸，也不成問題。」
數百年前，少年時代的瓊靈曾經在出遊時平息過水患，從此得到冊封，號為「佑國庇民妙靈顯法仁聖龍君」。但因為她當時還沒繼承雲夢龍君的職位，所以空有冊封，不得實權。再後來歲月蹉跎，漸漸也就無人記得。
但這次旱魃之戰，雲夢龍宮聲勢大振。朝廷更是頒布命令，正式將水城周邊龍王廟所供奉之神，換成了這位龍君。
正神是有香火道場的，這道場可以視為一個小規模的洞天福地。雖然不大，又有不少限制，但好好經營的話，收益還是挺不錯的。
目前雲夢龍宮招收了一群肯吃苦賣力的小妖怪，在幾位重臣帶領下，正努力打理道場。以鍾良跟他們的關係，借道場做個中轉，當然不在話下。
商量之後，鍾良還特地找瓊靈大姐談了這事。她很開心地表示：替天行道懲罰奸商，雲夢龍宮責無旁貸！
如果她當時的話音裡面沒有夾雜著幸災樂禍和看熱鬧的情緒，這話就更得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