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明所以的紗月也沒往心裡去,轉身又從抽屜里翻出一盒磁帶塞進錄音機。
「咳咳,阿新,接下來也要認認真真地聽我唱歌哦。」
「我想起來還有點事。」的場新按住書桌起身,作勢欲走。
「是嗎……」紗月現在是完全相信他的話,雖然有些失落,但還是乖巧地點點頭,「好吧,那阿新先去忙吧,我明天再唱給你聽吧。」
「明天可能也沒什麼空閒。」的場新張嘴就來,毫無心理負擔地違背著上一秒才立下的誓言。
「沒關係,無論多久,我會一直等到阿新有空的那一天的。」紗月雙手十指交疊緊握在胸前,眼神中閃爍著堅定的期盼。
這幽怨痴纏的話是怎麼回事?這不就顯得我像是拋棄苦情糟糠妻的無情渣男了嗎?我可是正人君子啊!
算了,就權當刷印象分好了,而且如果沒記錯的話,白石阿姨的手藝很不錯,就當成自己陪她玩的費用吧。
抱著這種功利心態,的場新耐著性子聽完她唱的其餘幾首歌。
然而就當他想領取自己的任務獎勵之時,卻被自己老媽的無情大手子給硬生生抓了回去。
哐當哐當哐當。
三聲暴力的置盤聲響起。
「行了,吃飯吧。」
在的場家,隨著母親的場冬子的一聲令下,宣告著這頓並不豐盛的窮酸晚餐開始了。
的場新用筷子夾起一片姜燒豬肉,看著那還滲著可疑血絲的肉麵,默默地又放了回去。
想他前世吃的那可都是加萊子精心準備的山珍海味,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怎麼能淪落到吃這種仿佛未開化野人做出來的粗糙食物?不,稱其為食物簡直是對這兩個字的褻瀆!
是可忍孰不可忍的的場新,委婉地提出了自己的意見:「媽,這肉我咋看著不太熟呢?」
的場冬子本來抽菸抽得正美著呢,聽見兒子挑刺兒的話,頓時柳眉倒豎。
「哈?阿新你存心找茬是不是?我給你們爺倆做了這麼多年的飯,肉熟沒熟這種基本常識我能不知道?」
「就是,你這臭小子肯定是在外頭偷吃零食,現在回家連你媽做的菜都敢挑刺了!真是不識貨,這肉明明香得很!」吃得滿嘴血腥油水的的場秀一,見勢立刻加入了對兒子的拷打。
的場新嘴角抽動了幾下,「行吧,當我沒說,爸你盡情享受吧,祝你天天都能吃到此等美味佳肴。」
「那還用得著你說?」
的場新已經做好準備,等這兩貴物老了以後直接拔管。
而說到拔管,他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的場新看向瘋狂乾飯的老父親,想起再過幾年,這老頭就會因胃癌發現太晚沒得救噶了。
俗話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要是改變了他的死亡命運,那這轉生海貓的功德豈不是大大的有?
想到這裡,的場新擺出一副嚴肅的樣子說道:「爸,我看你嘴唇發紫,可能是身體有什麼問題,去醫院做一個全身體檢怎麼樣?」
「我嘴唇發紫?你信不信等下你的眼圈發青?!冬子,你瞧瞧這小兔崽子說的叫什麼話,他這是在變著法子咒我死呢!」的場秀一拍著桌子憤怒道。
的場冬子翻了個白眼,吐出一口青煙,漫不經心地問道:「阿新,你怎麼突然說這種瘋話?」
「電視上看的健康科普。」的場新面不改色地說。
「那你這一個星期都別想看電視了。」的場冬子下達了最終判決。
好極了,他還真是低估了昭和時代出生的封建大家長那種根深蒂固的傲慢。
快被氣笑了的的場新胡亂往嘴裡扒拉了幾口白飯,便起身回自己房間躺屍去了。
他想了想,決定要搞錢逃離原生家庭。
憑他重生者的先知先覺和腦海中儲備的金融知識,賺錢的門路要多少有多少。
只可惜現在小孩子的身份不得勁,不僅行動受限,說話也毫無分量。
況且現在真賺了錢,除了便宜外面那兩個老登之外,他是撈不到半點好處。
看來還是得等長大一些再大展拳腳,等到將來資金充裕,就當個呼風喚雨的天使投資人,他就不信那樣還攢不夠變海貓的功德。
現在只能先韜光養晦,以待天時了。
而在的場新房門的對面主臥內,的場秀一看著穿衣鏡中的自己,摸了摸嘴唇,對著坐在床沿上的妻子有些猶豫地問道:「冬子,你看我這臉色……是不是真的不太好啊?」
「呵呵,我看你就是太在意阿新的話了。」的場冬子一眼就看破了丈夫的外強中乾。
的場秀一像是被噎了一下,煩躁地說:「那臭小子淨胡說八道,不過,他的話倒提醒我了,最近我的胃確實有點難受……」
的場冬子聞言站起身,走到丈夫身後,雙手環住他的脖頸輕聲細語:「既然覺得不舒服,那就去醫院看看唄,就當求個心安。
說來也巧,我最近在社區講座上認識了一位姓里見的內科醫生,感覺醫術挺靠譜的,要不要我幫你預約一下?」
的場秀一向來對妻子言聽計從,便順水推舟地點了點頭:「也行吧,過兩天我抽個空過去一趟。」
當大孝子的場新得知父親被確診並需要住院動手術的消息時,已經是六天後的星期日了。
這一天是他自重生以來,身心最為舒暢的一天。
鐺!
高速旋轉的白色棒球被球棒擊中,旋即以一種更快的速度直衝湛藍的蒼穹。
場上的孩子們紛紛仰起頭,目瞪口呆地看著那顆白球越飛越高,直接越過外野,飛出了羽根木公園的綠色隔離網。
「場外全壘打?!騙人的吧!太帥了阿新!」松本激動地扯著嗓子大叫起來。
「不是,阿新你這也太不講道理了吧。」蹲在後方充當捕手的中野一臉生無可戀地摘下護面。
的場新則是有些詫異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
他發現自己現在的力量和神經反射速度有點不對勁,相比起同齡人來說有種數值碾壓的美。
其實前世他就有過類似的感覺,一直懷疑是初次穿越帶來的能力,而現在這種感覺愈發明顯。
難道是因為二次轉生,讓他疊加上了二周目的肉體強化Buff?
他在腦海中一邊想一邊慢悠悠地開始踏上跑壘的動線。
「阿新!最棒了——!」
在球場邊緣,紗月雙手攏在嘴邊作喇叭狀,興奮地又蹦又跳。
在她的身旁還聚集著幾個同班的女生,也都滿眼放光地注視著場上。
「我還以為的場同學只擅長讀書呢……」
「那種漫不經心揮棒的姿態好帥氣啊!」
「簡直像電視裡的甲子園王牌選手一樣……」
聽著身邊女孩子們的嘰嘰喳喳,紗月嘴角翹起,驕傲地挺了挺已經開始發育的小胸脯,仿佛那個打出全壘打的人是她自己一樣。
「紗月怎麼這麼高興呀?」班上的女生齊齊笑起來。
「因為阿新打得很厲害啊。」紗月理直氣壯地轉過身,理所當然地說,「作為青梅竹馬,替他高興難道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她這副落落大方的態度讓原本準備看熱鬧的女生們愣了一下,幾個人對視了一眼,忍不住互相打趣著笑了起來。
「真好啊,青梅竹馬。」
「要是我的青梅竹馬也能這麼帥就好了,他只知道天天在公園的沙坑裡挖蟲子……」
聽著同伴們的羨慕,紗月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
在她心目中,阿新從小就和周圍那些毛毛躁躁的男孩子不太一樣。
他總是情緒穩定,無論面對什麼狀況都遊刃有餘,仿佛沒有任何事情能難倒他。
「切,這有什麼了不起的,不過是運氣好罷了。」
在一旁的雨宮湊到了近前,故意做著鬼臉大唱反調。
「才不是運氣呢!阿新靠的是實力!」紗月像只護崽的小母雞一樣衝到雨宮面前,氣鼓鼓地瞪著她,「雨宮同學,你這是胡說八道!快道歉!」
「哈?我憑什麼道歉!你這個只會跟在的場屁股後面的跟屁蟲!」雨宮毫不示弱地正面迎擊。
「你、你這個愛臭美的花孔雀!」
「孔、孔雀?!你說話也太過分了吧!」
「我說的明明是事實!」
「唔唔唔唔——!」
兩個小丫頭各自握緊了拳頭,誰也不肯後退半步,她們的臉湊得極近,鼻尖幾乎都要貼在一起了,大有下一秒就要咬上去的架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