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離喬凡的後心不過半寸距離,長臉男子的表情愈加瘋狂扭曲。眼看匕首就要刺入喬凡後心,只見喬凡身子向旁邊一滾,近在遲尺,匕首都扎了個空。
「你!你!」長臉男子舉起匕首,指著喬凡的鼻樑,道,「我要你給我弟兄償命!」
長臉男子的心神早已大亂,神志在之前便已有些瘋癲,如今更甚,舉著匕首,七拐八拐地沖向喬凡,絲毫沒了一個修真者的氣勢,反倒像一個毫無修為的瘋癲凡人。
喬凡自身的修為本就高出長臉男子許多,再加上服用了碧眼王蟾的獸丹,以及長臉男子自身的問題。三下五除二便將長臉男子完全制服,匕首掉入毒沼,被其中的毒液溶成了一灘鐵水。
長臉男子不斷掙扎,喬凡的雙手亦不斷地加大力度。想起之前在隱毒沼入口的時候,長臉男子對自己做的那些事情,喬凡的氣兒就不打一處來。
雙手慢慢下滑,分別握住了長臉男子的兩隻手腕。剛想讓這長臉男子也嘗嘗自己所受的痛苦,卻被唐小樓出聲喝止了。
「他已經成了這般模樣,就不要再折磨他了,索性給他一個痛快吧!」唐小樓內心是不想見到這般血腥的畫面的,便開口幫長臉男子免去了這些無謂的折磨。
喬凡平日裡最聽唐小樓的話,此次自然也不例外。除了有些不甘心,其他倒並沒有些什麼,一掌打在長臉男子的天靈蓋上,結果了他的性命。
將長臉男子的屍體拋入毒沼之中,猛烈的毒性瞬間將長臉男子的屍體溶成了一副骷髏架子,除了那刺鼻的血腥味外,還冒著絲絲白煙。
屍體處理乾淨之後,喬凡利用自己的《卜天卷》,幫助唐小樓將紊亂的靈息以及受到藥物副作用影響的經脈重新疏通了一遍,這才解決了體內的隱患,讓唐小樓恢復如初。
「真想不到,原來你的醫術竟如此高超。看來,我倒不能再小看你了。」唐小樓調動著體內的靈力,發覺完全沒有了阻礙之後,看向喬凡的目光也與之前截然不同了。
「唐兄過獎了,我的醫術,不過是些三腳貓的功夫罷了。」喬凡在心裡苦笑,自己哪裡會什麼醫術?這完全是《卜天卷》的功勞,跟自己沒有半毛錢關係。
「對了。」唐小樓似乎想起了什麼,從儲物戒指中拿出了一枚丹藥,道,「我們要走出這隱毒沼,還有一小段路程,你體內的丹藥早已失效,快些服下,別受這些毒霧侵擾。」
喬凡笑著擺了擺手,沒有接下唐小樓的丹藥,道:「實不相瞞,自從我醒過來之後,便感覺這些毒霧好像對我失去了效果,若是放在之前,我早就可能暈了過去,但現在我與平常好像沒什麼兩樣,連一點點異樣的感覺我都沒感覺到。」
唐小樓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道:「既然這樣,你沒有感覺到什麼異樣的話,此丹藥還是省著點用好,若你感覺到有什麼不對,一定要第一時間跟我說。」
喬凡點了點頭,道:「嗯。」
言罷,二人往隱毒沼外走去。碧眼王蟾的事情,唐小樓既然沒有主動地跟喬凡說,喬凡也很識趣地沒有多問。
除去碧眼王蟾後,瀰漫在隱毒沼內的毒霧也漸漸消散開來,喬、唐二人並沒有花多少時間,便走出了隱毒沼。
離開隱毒沼後,喬凡與唐小樓倚在一顆巨大的樹下,這幾日實在是太費神了,兩人就這樣不知不覺倚著大樹,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睡夢中,喬凡夢見了跟他從來沒有見過面的娘親。在夢裡,他的娘親十分疼愛他,無論什麼先想到的都是他,跟他那個徒有血脈關聯而視親情如無物的父親截然相反。有時候,喬凡還偷偷地想過,他的父親是不是一個除了修煉之外什麼都不會的木頭人。
在這個極其漫長的夢裡,喬凡重新回到了喬家,體會到了他從未體會到過的一切:他的父親與母親,都在家中等著他。就連一向看不起他的老太爺跟喬羽,都改了性子,再也不介意他天生逆脈的身份,樂呵呵地打成一片……
如果可以,喬凡寧願一生都沉睡在這夢裡,不願醒來。
朦朦朧朧,迷迷糊糊,喬凡耳邊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的呼聲,身子也感受到一陣由輕及重的晃動。剛開始,喬凡還不予理會,直到呼聲越來越近,晃動越來越重,這才極其不願地睜開了眼睛。
一睜開雙眼,眼前的景色讓喬凡愣住了。使勁地晃了晃自己的腦袋,喬凡這才堪堪分清楚了夢境與現實。不過,這夢境,也實在太真實了……
看著喬凡傻傻的眼神,唐小樓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是不是夢到一些讓你難以忘懷的人和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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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凡點了點頭,道:「我夢到了我娘,還有我爹……」
捏了捏喬凡的肩膀,唐小樓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說道:「每個人的心裡都會有一些解不開的心結,只要你能夠放好心態,別讓這些心結成為你的執念,倒也無妨。若這些心結一旦化為你的執念,對於你的修道路來說,將會是一道巨大的屏障。」
「嗯,我明白了。」喬凡沉重地點了點頭,道,「要想讓別人看得起自己,所有的陰謀詭計都是虛的,只有真正努力,讓自己變得更強,才能成功!」
唐小樓笑了笑,道:「沒錯,只有真正地變強,才能得到其他人的尊重。依靠陰謀詭計的人,終究無法成為真正的強者。」
喬凡還想說些什麼,卻被唐小樓擺手打斷了。
「好了,這些勉勵的話說到這裡就行了。我們這次來是為了仙寶,而不是談什麼人生理想的。」唐小樓頓了頓,繼續說道,「離此處不遠便是幻光林,幻光林倒不像隱毒沼那樣令人噁心,不過其中危險卻比隱毒沼更甚。」
「哦?在幻光林里需要注意什麼?」喬凡問道。
唐小樓摸了摸下巴,道:「幻光林與隱毒沼不同,沒有能夠帶給我們實質性傷害的危險,但卻有著能讓大多數人無法自拔的幻境。沉迷於幻境中無法自拔,無論你修為多高,都只是空談。不像隱毒沼,只要修為足夠,再加上針對性的避毒丹藥,實則沒多大危險。而這幻光林,卻沒有什麼針對性的防範辦法,可要說透過的秘訣,倒也有。」
「是什麼?」喬凡此刻就像是一個不懂娃娃,什麼都要問。
唐小樓微微一笑,伸出了四根手指,道:「四個字,解開心結。」
喬凡的臉色一下子便黯淡了下來,這簡簡單單的四個字,說起來十分容易,可真要做到,簡直是難上加難。倘若心結這麼容易便能解開,那還叫心結嗎?
不過,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也沒有退後放棄的餘地了。隱毒沼都闖過了,沒理由向這幻光林投降。
「看你的臉色,似乎不太好啊。」唐小樓盤坐在喬凡身旁,調息著體內靈息,道,「怎麼樣,你打不打算進這幻光林?我可事先告訴你,這幻光林跟隱毒沼不同,一旦你沉迷在幻境中,我可是沒辦法救你的,這一切都只得看你自己。」
喬凡為了不讓自己丟臉,強裝鎮定,笑道:「我像是那麼膽小的人嗎?我們連隱毒沼都闖過了,還用得著怕這小小的幻光林嗎?就像你說的一樣,如果我連這麼點困難都沒法闖過去,還去尋什麼仙寶。」
唐小樓憋住心裡的笑意,努力讓自己不笑出來,道:「不錯,既然都已經到了這般地步,我們已經沒有了後退的餘地。隱毒沼都奈何不了我們,這幻光林又能奈我們如何?既然你已經有了這般覺悟,那我也就不跟你廢話什麼了,休息一天,明日我們便進入幻光林,爭取早日到達帝王陵。」
「好。」喬凡在心裡呼了一口氣,倘若他在唐小樓面前表現出一副垂頭喪氣的模樣,肯定又會遭到唐小樓的一番說教。嚴重點的,說不定還會惹得唐小樓生氣,這般情況,是喬凡無論如何都不願意看見的。
修為突破不久,喬凡也需要時間來鞏固一下自己的修為。不再去想其他事情,盤坐在地,任由靈力在渾身經脈肆意走動,一是用來鞏固自己的修為,二便是看看自己身上有沒有那些隱晦的瘀傷。
見喬凡不再說話了,唐小樓長舒了口氣,漸漸起身,在喬凡腰間纏上了一圈淡銀色的靈力線,道:「我去四周看看,如果能尋到一些野果水露自是更好。如果你遇到了什麼自己解決不了的麻煩,就跟在隱毒沼里一樣。」
「嗯。」喬凡閉著雙眼,知曉是唐小樓的聲音,點了點頭。
經過隱毒沼一役,喬凡在唐小樓的眼裡,成長了許多。知道了自己該做些什麼,不該做些什麼。
喬凡的變化,唐小樓自是看在眼裡,雖然表面上不說,心裡多多少少還是有些欣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