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些許野果,填飽了肚子。既然二人已經準備在此歇息一晚再入幻光林,喬凡也不妨藉著這個機會,多多穩固自己剛剛突破的靈息。說實話,經過了隱毒沼一役,喬凡也算是一隻腳踏進過閻羅殿的人,知曉了自己在唐小樓面前,應該做些什麼。
「唐兄,我替你擋下毒箭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怎麼我醒過來之後,見到的卻是那長臉男子?碧眼王蟾呢?」喬凡一邊穩固自己的修為,一邊思索著自己為什麼會突破的原因,可他自己實在想不通,便只好向唐小樓求助。
唐小樓喝了一口費力搜集來的甘露,將口中的野果咽下,道:「你幫我擋下毒箭之後,我以為你就這樣拜拜了,便氣得不行,爆發出一股連我自己都沒辦法相信的力量,除掉了碧眼王蟾,然後把碧眼王蟾的獸丹給你吃了,我自己也因為靈力耗盡的原因盤坐在一旁休息。再後來的事情,你就都知道了。」
喬凡深吸了口氣,點點頭,道:「原來如此。不……不對,唐兄,你,你說,我吃了碧眼王蟾的獸丹?!」
唐小樓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道:「是啊,當時你身中劇毒,只有碧眼王蟾的獸丹可以救你,要不是感激你替我擋了那一箭,你以為我會捨得把這麼珍貴的東西給你這個臭小子吃?」
喬凡努力平息內心的震驚,道:「這麼說,我修為能夠突破,也是多虧了這碧眼王蟾的獸丹。」
「嗯。」唐小樓頓了頓,仔細地打量了喬凡一番,道,「我看吶,不僅僅是修為突破,估計你吃了碧眼王蟾的獸丹之後,自身也變得百毒不侵了。按理說,你在隱毒沼醒過來的時候,我給你服下的避毒丹藥早已失效,可你卻還能夠跟沒事人一樣除掉了瘋癲的長臉男子,而且你在跟我離開隱毒沼時,也並沒有表現出什麼異樣,足以證明你已經百毒不侵。」
喬凡臉上驚訝無比,心裡卻早已經樂開了花,向唐小樓連連道謝:「多謝唐兄,肯將如此珍寶給我服下,若沒有唐兄相助,我喬凡的這條命,恐怕早就向閻王爺報導去了。」
「得了得了,客套的話就不用再說了。」唐小樓擺了擺手,道,「你救我一命,我救你一命,互不虧欠。你也不必將此事看的太重,倘若當時有其他的東西能夠救你的命,我是絕對不會將這獸丹給你服下的,所以,只能說你小子福報不淺,多謝謝老天吧。」
天色漸晚,夜幕降臨。喬凡與唐小樓聊了許久,終於將幻光林的情況了解到了個大概。據唐小樓所說,幻光林內,所有的危險都是基於幻境之上。若是進入幻境者心神不穩,輕者沉迷其中,無法自拔;重者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而且,幻光林極其詭異,能夠在瞬間看透闖入者心中的一切,從而利用幻境衍生出心魔,或是創造出一副闖入者極其憧憬卻在現實中不可能發生的景象,以此來困住闖入者,從而慢慢揉碎闖入者的心神,令其永陷幻境之中。
喬凡生於落魄的喬家,娘親在生下他之後便離世,父親淡漠親情,在得知喬凡為天生逆脈之後,更是冷若寒霜。老太爺與喬羽,那就更不用說了,總之喬凡能夠活到現在,都是基於一切機緣巧合之上,在他的心裡,處處為心結,若是再加上幻光林的幻境催化,恐會衍生心魔。
唐小樓並不知曉喬凡的身世,所以並沒有太擔心,早就倚在樹下,進入了夢鄉,徒留喬凡一人黯然神傷。
「明日進入幻光林,不知道會遇上何種幻境,若是像今日之夢那般,恐怕憑我自己的心智,會陷入其中無法自拔。」喬凡望著天上倒掛的一鉤弦月,神情黯然,再看了看進入夢鄉的唐小樓,嘆了口氣,「我也不知道你是真睡還是假睡,我的身世與常人不同,若我陷入幻境無法自拔,切莫因為我而耽誤了尋仙寶的時機。其實,如果我能永遠在那樣的夢境中生活,也不一定是件壞事,至少能夠遠離這腥風血雨的修真世界,跟自己的家人毫無憂慮地團聚在一起……」
說罷,喬凡漸漸躺下,倚著大樹,閉上了雙眼。而唐小樓,眼皮微微動了下,放於身後的手,緊緊地捏成了拳頭。
夜涼如水,喬凡以樹為枕。不知為何,所做之夢,與白日裡的竟能續上,未過多久,喬凡又一次地深深陷入夢中。
「喬凡,喬凡。」幾聲輕呼,見喬凡真的睡著了,唐小樓驀然起身,捏了幾個印訣,打入了喬凡體內。
方才喬凡的一番自語,唐小樓一字不落地全部納入耳中,在對喬凡的身世產生了極大的興趣之後,唐小樓也在喬凡的體內留下了自己的印記,以防喬凡在幻境中有什麼不測。
此印記,融合唐小樓精血而成。若唐小樓先喬凡擺脫幻境,便能夠藉此印記,毫無阻礙地進入喬凡的幻境,不僅可以借這個機會了解喬凡的身世,還能在最關鍵的時候拉喬凡一把,將他從幻境中拉出來,重新回歸現實。
做好這一切,唐小樓長舒了一口氣,看著喬凡略帶笑意的臉頰,輕聲道:「希望你能夠藉助幻光林的幻境,開啟自己的心結。我不希望有用到這印記的機會,你,可是還要陪我一起去帝王陵尋仙寶的,怎麼能在這裡失敗……」
唐小樓嘆了口氣,沒了休息的興致。索性站了起來,抬頭看著倒掛的一鉤弦月,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一夜時光,匆匆而過。喬凡這一覺,睡得很沉。直到日上三竿,才漸漸轉醒。
憔然起身,喬凡將眼角蘊藏的淚水擦了個乾淨,看著擺在自己身前的幾枚野果,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待到喬凡將野果一掃而空,唐小樓走到了喬凡的身邊,道:「吃飽了,我們就進幻光林吧。記住了,幻境中所出現的,都是假的,不要被這些東西迷惑了自己的心智,一定要走出來。」
「嗯。」喬凡擦乾淨了嘴角的果漬,起身跟在唐小樓身後。
幻光林,依樹而生。周圍樹木棵棵參天,如同一個個巨人般,遮天蔽日。喬、唐二人一踏入,便見不得絲毫陽光,明明是青天白日,可這幻光林內,依然如同黑夜一般。
「小心一點,我們現在才剛進入幻光林,或許不會看見什麼幻象。越往深處走,越容易看見本不該看到的東西,一定要靜下心來,找出這些東西的破綻,從而脫離幻境。」唐小樓緊緊地捏著喬凡的衣袍,說道。
「嗯。」喬凡咽了口唾沫,心臟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正在兩人前後齊行,小心謹慎地觀察著四周景象的時候,猶如黑夜一般的幻光林,突然射出一道光亮,直射在二人臉上。
「這是……」唐小樓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儘量不讓自己與這光亮對視。情急之下,卻忘了提醒喬凡。
「喬凡!喬凡!」唐小樓不停地晃著喬凡的衣袍,用的力氣也越來越大。
「唐兄?我看見一道光亮朝我們射來,我便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現在發生了什麼?」喬凡對唐小樓的反應有些不解,連忙出聲答應,順便詢問現在的情況。
唐小樓在心裡鬆了口氣,道:「沒什麼,待著光亮漸漸消退之後,我們再睜開眼睛,若是有機會的話,找到光亮的源頭,看能不能解開這幻光林的秘密。」
喬凡點了點頭,道:「行,我們先在原地等待吧。」
過了不久,光亮漸漸消褪。喬、唐二人相繼睜開了眼睛,可他們再次看見的幻光林,跟之前相比,完全成了另外一副模樣。原本一片青綠的草地上,如今已經開滿了數不盡的紫色異花。淡淡的紫色螢光,給這原本一片陰森的幻光林增添了一抹神秘的色彩。
喬凡看著這朵朵紫色異花,不自禁地蹲下了身子,輕輕地撫摸著異花,神情似乎格外地輕鬆愜意。
這朵朵異花的出現,也讓唐小樓緊張的心得到片刻的放鬆,雖然覺得奇怪,但他卻並沒有阻止喬凡撫摸異花。就連他自己,也是情不自禁地蹲了下來,與喬凡做著相同的舉動。這紫色的異花,似乎有著能夠讓人得到放鬆,忘卻一切危險的奇異魔力。
喬、唐二人的手,撫摸異花之時,並無異常。可一旦他們的手,觸碰到了這異花的根部,便如同觸電般地縮回。而這異花,也隨之漸漸消散,化作點點紫螢,飄蕩在這空寂的幻光林中。
轉眼間,遍地開滿的紫色異花,通通消散。鋪天蓋地的紫螢,令這幻光林完全成了一片紫色的世界。正在喬、唐二人驚異之時,這些紫螢,毫無徵兆地鑽入了二人的腦海。紫螢入體,二人的神情逐漸放鬆,漸覺眼皮沉重,相繼倒地,陷入了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