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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生死預警與老專家的傲慢

2026-10-27 05:41:15 作者: 看魚聽風

  三床突發腦疝!推一輛平車過來!拿兩百五十毫升甘露醇,直接靜推!

  聲浪在充斥著來蘇水味的黃區大廳里炸開。

  趙敏整個人像是被按了暫停鍵。她正準備去按壓五床煩躁老頭的手臂僵在半空,猛地回頭看向林淵。

  她第一反應是想罵人。一個五天前還在普外科打雜的實習生,居然敢在黃區直接下達口頭醫囑!

  但當她的視線掃過三床老頭那不規則起伏的胸腔時,多年的急診臨床本能直接接管了身體。她一把推開五床家屬,三步並作兩步衝到三床床頭。

  手電筒強光一閃。

  右側瞳孔散大邊緣模糊,對光反射徹底消失。

  「平車!快!」

  趙敏脖子上的青筋瞬間暴起,她幾乎是用吼的沖著護士站發號施令。

  「甘露醇兩百五十毫升靜脈加壓推注!通知神外急會診,備皮,準備直接進手術室打孔!」

  整個黃區瞬間變成了一個高速運轉的齒輪。護士推著平車撞開防火門,車輪碾壓地膠板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趙敏直接跳上平車,跨跪在老頭身側開放氣道,一行人風捲殘雲般消失在走廊盡頭。

  林淵站在原地,手指慢慢鬆開衣擺。

  視網膜上的猩紅倒計時隨著甘露醇液體的注入,終於停止了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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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救回來了。

  但他還沒來得及鬆口氣,一陣沉穩的皮鞋腳步聲從護士站方向傳來。

  一個穿著筆挺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他胸前的工牌用別針別得整整齊齊:急診科副主任醫師,鄒民。

  鄒民手裡捏著一疊剛簽完字的會診單。他看著亂成一鍋粥的黃區,眉頭擰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

  「哪個醫學院的?」

  鄒民停在林淵面前,目光上下打量了一圈。

  「江城醫科大,實習生林淵。」

  「實習生。」

  鄒民把手裡的會診單捲成一個紙筒,在掌心有節奏地敲擊著。

  「王林沒教過你規矩?實習生沒有處方權,不能下達任何醫囑。你剛才那一嗓子,只要護士手抖把藥推錯了,或者那老頭對甘露醇過敏死在這,你今天就得把牢底坐穿。」

  鄒民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常年在科室里發號施令的上位者氣壓。

  林淵沒吭聲。

  他在心裡快速盤算了一遍當前的局勢。鄒民說的全是體制內的硬槓槓。跟這種老資格爭辯規矩,純屬自找麻煩。更何況,這老小子明顯是在借題發揮,敲打他這個不懂規矩的刺頭。

  「行了,別在這礙眼。去五號診室把昨天晚上的醫療垃圾分個類。」

  鄒民擺了擺手,像趕蒼蠅一樣。

  就在這時,防火門再次被推開。

  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攙扶著一個男人走了進來。男人穿著件灰色的夾克,整個人佝僂得像一隻煮熟的蝦米,右手死死捂著左側胸口。

  「醫生!大夫!快給我老公看看!」

  女人急得嗓子都破音了。

  鄒民立刻轉身迎了上去。他指了指就近的一張空床。

  「躺下。怎麼回事?」

  「他剛才在單位加著班,突然就說胸口疼,疼得直不起腰。」女人一邊抹眼淚,一邊幫男人把外套拉煉拉開。

  男人的臉色白得像一張粗糙的宣紙。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把衣領都浸透了一大片。

  鄒民從口袋裡摸出聽診器,動作熟練地在男人胸口按了幾個位置。

  「這裡疼不疼?」

  「疼......一陣一陣的抽著疼......」男人艱難地喘著氣。

  「推個心電圖機過來。」鄒民沖著不遠處的規培生招了下手。

  幾分鐘後,一張長長的心電圖紙從機器里吐了出來。

  鄒民捏著圖紙,推了推鼻樑上的無框眼鏡,目光在上面掃了兩遍。

  ST段沒有明顯抬高,T波也沒有倒置。各個導聯的波形都在正常範圍內。

  「昨晚是不是開空調睡覺了?」鄒民把心電圖紙夾進病曆本里,語氣放鬆了下來。


  「是......開了二十度。」女人趕緊回答。

  「肋間神經痛,或者是受涼引起的急性胃痙攣。」

  鄒民從胸口口袋裡掏出簽字筆,擰開筆帽。

  「心電圖沒問題。我給他開點解痙止痛的藥,再去輸液室掛瓶消炎水。掛完回去多喝點熱水,注意保暖。」

  就在鄒民準備落筆的瞬間。

  一直站在旁邊沒有離開的林淵,視網膜上突然炸開一片刺目的紅光。

  【患者身份掃描:陳建強,36歲。】

  【病症診斷:急性下壁心肌梗死早期!右冠狀動脈嚴重狹窄(95%)!】

  【危險等級:致命!】

  【致死倒計時:隨時可能引發心室顫動導致猝死!】

  林淵的手指猛地扣緊了褲縫。

  下壁心梗。

  這是一種極其容易被漏診的隱形殺手。它的早期症狀往往表現為上腹部疼痛或者胸骨悶痛,很多時候會被誤診為胃病或者神經痛。最要命的是,常規的十八導聯心電圖在發病初期,根本抓不到ST段的異常波形!

  等心電圖真的出現明顯改變的時候,大面積的心肌細胞已經壞死,神仙難救。

  林淵盯著那個還在不斷冒冷汗的男人。那絕對不是痛出來的冷汗,那是心臟供血不足導致交感神經極度興奮產生的虛汗。

  「鄒主任。」

  林淵往前走了一步。他恪守著王林定下的紅線,沒有去碰任何儀器,也沒有看病曆本。

  「患者大汗淋漓,伴隨胸骨悶痛。這種症狀,是不是考慮加查一個心肌酶譜,再做一個十八導聯的右胸導聯心電圖?」

  話音剛落。

  鄒民手裡的簽字筆在處方單上劃出了一道長長的黑線。

  他緩緩轉過頭,無框眼鏡後方的那雙眼睛死死盯住林淵。

  大廳里只剩下監護儀單調的滴答聲,幾個家屬連咳嗽都硬生生憋了回去。

  「你教我做事?」

  鄒民把簽字筆拍在桌面上,塑膠筆桿發出一聲脆響。

  「我幹了十五年急診。看過的心電圖比你吃過的米還多。他如果是心梗,V1到V6導聯怎麼可能一點波形改變都沒有?」

  鄒民伸出手指,用力戳著那張心電圖紙。

  「現在的醫患關係這麼緊張,家屬賺錢容易嗎?動不動就開幾百塊錢的心肌酶譜,動不動就做全套導聯。你們這些學校里剛出來的書呆子,除了會照本宣科增加患者負擔,還會幹什麼!」

  這頂帽子扣得很大。

  既站在了十五年臨床經驗的高地上,又扯起了為患者省錢的道德大旗。

  旁邊的女人聽到要多花幾百塊錢,立刻緊張地抓緊了手裡的帆布包,看向林淵的眼神裡帶上了一絲防備。

  林淵挺直脊背站在病床尾。

  面對鄒民指著鼻子怒罵的手指,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猶如驚濤駭浪中巋然不動的礁石。

  「下壁心梗早期,常規心電圖有30%的機率表現為正常。」

  林淵的語氣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他不帶任何憤怒,只是在陳述一個冰冷的醫學事實。

  「患者面色灰白,出汗量遠超一般的神經痛。這是典型的心源性休克前兆。如果不查心肌酶譜,讓他帶著止痛藥去輸液室,他可能連一瓶水都掛不完就會死在躺椅上。」

  用最極致的冷靜,說著最讓人頭皮發麻的話。

  鄒民的臉色瞬間鐵青。

  一個實習生,當著家屬和其他病人的面,一而再再而三地反駁他的診斷,甚至用死亡來威脅患者。這不僅是越權,這簡直是把他的臉按在地上摩擦。

  「滾出去。」

  鄒民指著防火門的方向。

  「現在,立刻,從黃區滾出去!我會親自去跟王林說,急診科廟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退路徹底封死。

  林淵在心裡盤算。硬頂下去,鄒民叫保安來趕人,他連待在醫院的機會都沒了。但如果就這麼走了,這個男人絕對活不過今天晚上。

  「好。」


  林淵點了點頭。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朝著防火門走去。

  就在鄒民冷哼一聲,準備繼續開藥的時候。

  林淵緩緩轉過頭,將目光鎖定在了正焦急翻看手機餘額的患者妻子身上。

  那一瞬間,女人感覺自己像是被荒野里的狼盯上了一樣,後頸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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