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里只剩下空調外機運轉的嗡嗡聲。
王林肚子裡那篇長達五百字的慷慨陳詞，被林淵這句話當胸一腳，踹得稀碎。
老主任張著嘴，盯著桌上那本燙金的省考第一證書，又看了看面前這個表情比白開水還平淡的年輕人。
兩秒鐘後。
「哈哈哈!」
王林一巴掌拍在辦公桌上，震得保溫杯里的枸杞跟著茶水一起蹦了出來。
「你小子!」王林指著林淵，笑得眼角的褶子全擠到了一起，「全院甚至全省都在盯著你這個斷層第一，你滿腦子就惦記著那點績效!」
林淵拉過椅子坐直身子。
「房東催租緊，還得攢錢買點私人物件。都是過日子。」
「行!痛快!」王林大手一揮，從抽屜里抽出一張紙巾擦拭著桌上的茶水，「院裡配套獎勵七八千，具體的數額財務那邊有規定。不管差多少，科里用主任基金給你補齊!湊個一萬的整數!下個月十號，保證跟工資一起打到你卡上!」
林淵靠向椅背，點了下頭。
「謝謝主任。」
這就夠了。多餘的客套話一句都嫌費勁。
王林把紙巾團成一團扔進垃圾桶，順手摸起桌上的座機電話，直接撥了個短號。
嘟聲響了三下，電話接通。
「大洋院長，還沒休息吧？我，王林。」
電話那頭傳來曾大洋略顯疲憊的聲音，夾雜著翻閱檔案的沙沙聲。
「老王啊。省考那邊結束了？何中風下午給我發了個資訊，說情況有點複雜，具體成績還沒出。我正準備明天找他問問。咱們急診科那個小林，排名多少？沒墊底就行，重在參與嘛。」
王林看了一眼林淵，把座機的擴音鍵按了下去。
「大洋院長，成績出了。小林沒墊底。」
「那就好，年輕人多歷練歷練......」
「拿了個第一。」王林打斷了曾大洋的話，語氣平穩得出奇。
電話那頭的沙沙聲停了。
「多少名？」曾大洋的聲音低沉下去。
「全省第一。」王林慢條斯理地對著麥克風補充細節，「筆試86，實操92，總分斷層碾壓。順便提一嘴，第二名是省院心外主任的兒子，周然。比小林低了零點三分。」
啪嗒。
那是鋼筆掉在實木辦公桌上的聲音。
緊接著是一陣手忙腳亂推開椅子的動靜。
「老王!你大半夜消遣我是吧!」曾大洋的音量瞬間拔高了八度，連帶著有點破音。
「證書就在我桌上擺著。省衛健委的鋼印。」王林手指點著那本紅皮證書，發出篤篤的悶響。
擴音里傳來曾大洋粗重的呼吸聲。
短暫的停頓後，電話那頭的語速變得極快，帶著壓抑不住的狂喜。
「好!幹得漂亮!老王，你這次算是給咱們市一院立了天大的功勞!你聽著，把人給我看好了!省院那幫人肯定聞著味就要來挖角，你這兩天什麼都別干，就給我盯著林淵!後天全院大會，我要親自在會上通報表揚!還有，林淵之前交上來的那篇關於心包穿刺的論文，中華醫學雜誌那邊已經過審了，下周見刊。雙喜臨門!你給我穩住他!」
曾大洋連著下了三道死命令，這才結束通話電話。
王林切斷擴音，看著林淵。
「聽見沒？你現在是全院的寶貝疙瘩。回去好好休息兩天，科里給你放假。」
林淵站起身。
「不用放假。明天白班。」
說完，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急診科大廳燈火通明。
林淵剛從走廊拐出來，就被站在護士站前台的孟燕攔住了去路。
這位資深護士長手裡還拿著排班表，看到林淵的瞬間，眼睛亮得嚇人。
「小林!趙醫生在群里發了你的成績單!全省第一啊!」孟燕嗓門大，這一嗓子把留觀室里幾個打點滴的病人家屬都喊得探出頭來。
吳凡正坐在電腦前敲病歷，聞言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把轉椅滑了過來。
旁邊正在給病人換藥的規培生孫吉連托盤都顧不上放，跟著湊了上來。
「深藏不露啊林哥!」孫吉滿臉崇拜，「聽說你在台上單手壓迫股動脈，把省院那個太子爺都看傻了？真的假的？」
「運氣好。」林淵隨口應付。
孟燕一巴掌拍在護士台的檯面上。
「什麼運氣好!這是硬實力!不行，今晚必須慶祝!我做東，咱們去吃海鮮自助，把夜班的活交給二線，咱們包場!」
「不去。」林淵拒絕得很乾脆，「太累。想回去睡覺。」
孟燕愣住。
吳凡上下打量著林淵，長嘆一口氣。
「你剛在省里大殺四方，拿了全省第一，把何中風那個老狐狸的臉都抽腫了。然後你跟我說你太累要回去睡覺？明天你該不會還要來上白班吧？」
「上。」林淵看著吳凡，「明天我主班。」
吳凡痛苦地捂住臉。
「你給兄弟們留條活路行不行？你一個全省第一天天在紅區卷，我們這些老主治還怎麼混？」
孫吉在旁邊哀嚎。
「林哥，你這簡直是不當人啊。我連縫合都還沒利索，你這已經開始卷全省記錄了。」
林淵沒理會這倆人的耍寶，沖孟燕點點頭，轉身走向更衣室。
半小時後。
江城市老城區，出租屋。
林淵用冷水洗了把臉，水珠順著下巴滴在洗漱台的塑膠盆里，發出清脆的滴答聲。
連軸轉的高強度搶救，加上高鐵上的長途跋涉，肌肉深處的酸痛感開始順著血管往上爬。
他擦乾手，走到狹窄的單人床邊坐下。
意念微動。
淡藍色的虛擬光幕在視網膜上無聲展開。
【省考急救技能大比武結算中......】
【檢測到宿主在極端條件下完成三合一複合創傷搶救。】
【最終評級：SS級。】
【觸發特殊倍率：8倍經驗暴擊!】
林淵的呼吸頓了一下。
之前在急診科連做十幾台小手術，頂多也就拿個A級或者B級評價，給點蚊子腿一樣的熟練度。這次直接爆出了8倍。
面板上的資料開始瘋狂重新整理，發出細微的電流聲。
【理論知識（臨床綜合）：62-\u003e68】
腦海中沒有出現那種爛俗的撕裂感。只有一層又一層的醫學文獻、解剖學圖譜、藥理學互動禁忌症，如同刻在硬碟底層的程式碼，清晰地融入他的潛意識。
接下來是重頭戲。
【胸腔引流術：31-\u003e47（熟練）】
【創傷急救與清創：28-\u003e46（熟練）】
【氣管插管術：45-\u003e62（精通）】
【徒手止血術：51-\u003e75（大師級入門）】
林淵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十指微動。手部肌肉群發生著某種難以察覺的重組。指腹的觸感變得極其敏銳。他順手拿起桌上的一把廉價水果刀，大拇指壓在刀背上。
刀刃接觸空氣的阻力、手腕翻轉所需的扭矩，在這一瞬間化作精準的數學模型。
如果現在面前躺著一個大出血的病人，他甚至不需要眼睛去看，僅憑指尖的觸感就能在血泊中準確捏住斷裂的動脈血管壁。
目光繼續下移。
【外科基礎（切開、縫合、打結）：65-\u003e82（宗師級門檻）】
這個數值的跳動，讓林淵的心跳加快了半拍。
外科基礎是所有高階手術的基石。82分的數值，意味著他在處理組織游離、血管吻合時的穩定性，已經超過了許多在手術台上站了三十年的老主刀。
林淵長舒一口氣，靠在床頭。
這次省考，賺翻了。
就在他準備關閉面板時，視線捕捉到了介面最下方的一處異常。
在日常工作列的邊緣，一個特殊的金色成就圖示正緩緩亮起。光芒很暗，卻帶著一種古銅色的金屬質感。
他集中注意力，點開那個閃爍的金色圖示。
一段特殊的被動屬性加成說明，在光幕中央逐字顯現。
林淵的眼神，陡然變得火熱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