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中央的金色小字穩定下來。
【恭喜宿主解鎖省級賽事成就：一鳴驚人!】
【獲得被動增益：臨場穩定性+12%（在極端高壓和生命垂危搶救中，雙手顫抖率永久降低）。】
林淵盯著這行字，反覆看了三遍。
外科醫生的職業生涯壽命，本質上就是由這雙手決定的。年紀大了，體能跟不上是一方面，最致命的是神經末梢退化導致的生理性震顫。
再牛的主刀，在顯微鏡下縫合0.1毫米的血管時，手只要抖一下，病人就下不了手術台。
這個12%的被動增益，看似是個不起眼的兩位數，但在追求極致微操的外科領域，這就等同於給他的雙手焊上了一套絕對冷靜的物理外骨骼。
壓力越大，手越穩。
林淵把光幕關掉，整個人呈大字型躺在硬板床上。
緊繃了兩天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下來。
床頭柜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林淵摸過手機，螢幕亮起，是沈小檸發來的微信。
【房東太太：[選單.jpg]】
林淵點開圖片。上面是用清秀的原子筆字跡寫的一長串菜名：紅燒肉（多糖版）、清蒸鱸魚、白灼蝦、蒜蓉排骨、鯽魚豆腐湯。
下面緊跟著一條文字訊息。
【房東太太：食材全部備齊!明天晚上你下班回來直接開飯。】
兩秒鐘後，又彈出一個表情包。
【傷感Doge.jpg】
【房東太太：趙敏姐在群里說你拿了個好大的獎盃，還有五千塊錢獎金。我長這麼大還沒見過省里的獎盃長啥樣，能拍張照給我開開眼嗎？】
林淵看著螢幕上那隻委屈巴巴的狗頭，翻身坐起。
他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那個裝錢的牛皮紙信封，把五千塊錢抽出來，在桌上攤成一個扇形。又把那本燙金的紅皮證書翻開，壓在錢的上面。
調整角度，隨手拍了一張，點了傳送。
對面沉默了半分鐘。
緊接著，一排表情包瘋狂刷屏。
【膜拜大佬.gif】
【膜拜大佬.gif】
【哈基米震驚.gif】
【房東太太：這紅戳蓋得真氣派!明天晚上我把那條鱸魚給你挑刺!】
林淵回了一個「好」字，把手機塞到枕頭底下。
他拉過被子蓋在身上，閉上眼睛。
這種不涉及利益算計的簡單互動，比任何安眠藥都管用。
第二天清晨，七點半。
江城市一院，急診科大廳。
早班的交接永遠是急診科最混亂的時段。夜班醫生熬得雙眼通紅，家屬拿著各種單據在護士站前擠成一團。
林淵換上洗得有些發舊的白大褂，把聽診器掛在脖子上，準時出現在紅區。
吳凡正端著一杯濃縮咖啡續命，看到林淵走進來，立刻放下杯子。
他立正站好，右手舉到太陽穴旁邊，比劃了一個極其不標準的敬禮姿勢。
「恭迎全省第一來上班!」
旁邊正在整理換藥車的孫吉立刻跟上，腰彎成九十度。
「林哥早!林哥您今天打算破幾個記錄？」
林淵直接無視了這倆人的耍寶。他徑直走到護士站，伸手去拿交班記錄本。
孟燕從裡面走出來，手裡拿著新列印的排班表，一把將交班本拍在檯面上。
「別看了，昨晚的四個急診留觀病人目前體徵全部穩定，沒有出現任何併發症。其中那個急性胰腺炎的澱粉酶指標已經降下來了。」孟燕把排班表遞給林淵，「看看今天的安排。」
林淵掃了一眼。
紅區主班：林淵。
專屬搭檔護士：沈小檸。
林淵抬起頭，看了孟燕一眼。
孟燕沖他擠了擠眼睛。
「小檸這丫頭手腳麻利，配藥從來不出錯。你現在是咱們科的招牌，紅區的搶救任務重，給你配個順手的搭檔，提高效率。」
理由冠冕堂皇。
林淵沒拆穿孟燕那點撮合的小心思。沈小檸在業務能力上確實挑不出毛病。
「行。」林淵把排班表放下。
沈小檸剛從配藥室出來，手裡端著兩個托盤，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看到林淵，她快步走過來，把托盤穩穩放在檯面上。
「林醫生，一到四床的輸液單核對完畢了。二床的抗生素需要做皮試，我已經準備好了。」
聲音清脆，沒有半點廢話。
林淵翻開病歷，核對了一遍醫囑。
「去做皮試。注意觀察十五分鐘。」
「明白。」沈小檸端起托盤，轉身走向留觀室。
急診科的齒輪開始精密咬合。省考的榮耀被這種最接地氣的忙碌迅速消化。在這裡，沒人管你昨天拿了什麼神仙第一，只有做不完的心肺復甦和看不完的化驗單。
牆上的電子鐘跳到八點整。
全科大交班的時間到了。
醫生辦公室里，三十多個白班和夜班的醫護人員擠得滿滿當當。
何中風坐在靠窗的位置，臉色陰沉。他昨天回江城後，半宿沒睡著，腦子裡全是怎麼跟副院長彭照交代。
交班室的門被推開。
王林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老頭子今天連那件穿了三年的破舊白大褂都換成了一件嶄新的。背挺得筆直，走路帶風。
走到主位前，王林沒像往常一樣先清嗓子念病歷。
他把手裡的交班本扔在桌上，順手從交班本下面，抽出一份印著紅標頭檔案的牛皮紙信封。
信封邊緣蓋著省醫學會的騎縫章。
王林環視了一圈辦公室，目光在何中風那張胖臉上刻意停留了兩秒。
「交班之前。」王林揚了揚手裡的紅標頭檔案，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壓不住的鋒芒，「先宣布個事。」